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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永不相負

第一百四十六章永不相負

顧采薇附到宋铎耳邊:“表哥,若是像給隋易那般做手術,尚有幾分,但是也不超過五分痊愈機會。可是娘娘千金貴體,這風險,恐我無法承擔。我本不想說,可是我不想你難受……”

之前她只隐隐知道,靜妃是他的姨母,但是不曾想過,他對她的感情如此之深。所以她必須告訴他實話,讓他做決定。

宋铎把顧采薇抱在懷裏,似乎想從她身上攫取力量,下巴抵在她的肩頭,喃喃說:“憫敏,你不要跟三皇子說,讓我想想。”

顧采薇任由他抱着,手輕輕撫摸着他背後:“表哥,我聽你的,你來決定。”

她明白,看着至親的人生命慢慢流逝,那種想抓住卻無能為力的心痛;因為在乎,所以痛着你的痛。

正午的陽光透過簾子投射進來,照在緊緊相擁的兩人身上。

靜妃娘娘睡了足足一個時辰才醒來,而且一醒就說想吃東西,三皇子和一衆命運緊連着靜妃的宮人都歡喜萬分。

顧采薇和太醫們都替她診脈,都說暫時無虞,衆人的心才放下。

三皇子想讓顧采薇留下伺候,靜妃娘娘卻讓宋铎帶她出宮。

顧采薇緊跟在宋铎身後往外走,等在回廊上的幾個太醫圍了上來,忍着宋铎冷冰冰的目光,拱手請教。

顧采薇面對幾個年齡最小都四五十的老太醫們,謙虛而耐心地一一解釋,直到宋铎耐性耗盡,拉着她走,她才歉疚地對各位前輩行了一禮離開。

“後生可畏啊!”年齡最大的張老太醫摸着山羊胡子嘆道。“更難得如此謙遜,只可惜是個女娃喲。”

太醫們紛紛附和。

回到府中,明珠親自來秋雁居——顧采薇剛搬來兩天,問宮中情形,見顧采薇安然,又聽她說起靜妃暫安,才放下心來。

晚膳過後,顧采薇陪着宋铎在湖邊散步。

“表哥,你不用憂心。我哥哥肯定有辦法的。就是他沒辦法,我們倆聯手,也會提高手術成功率的。我學西醫,擅長動刀;他學中醫,擅長用藥,對西醫藥性也頗為了解,在兩者之間轉換也容易……”聞着空氣中傳來的荷花清香,顧采薇說道。

“前提是沈洛湛是你哥哥。”宋铎說。

顧采薇頓步,望着宋铎,鄭重地說:“他一定是。縱使不是,為了你,我也會盡最大努力的。表哥,看你難過,我也很難過。”

如果愛,那麽就一定告訴他。顧采薇望着他,眼神堅定而慈悲,宋铎忽然覺得,她是渡他今生劫難的菩薩。雖人生路多舛,但是有她,那些坎坷便也不算什麽。

宋铎望着她。

月下,顧采薇更顯皮膚白淨無瑕,家常小襖将身形勾勒得一覽無餘,忽然把她按在懷裏,壓在太湖石上,像曾經想過的那樣,用力朝着她的紅唇吻下去。

情意綿綿,熱吻纏綿。

一吻過後,顧采薇臉色緋紅,感受着嘴上的酥酥麻麻,捶着宋铎胸口:“快起來,快憋死了。”

宋铎卻回味無窮,心想花前月下,原來是如此美妙滋味。怪不得軍中的漢子,每每大戰前,生死未蔔,想的都是自己婆娘。

“等娘娘的事情過了,我們便成婚。”宋铎掌心中仿佛依然留着些許柔軟,對顧采薇說道。

他沒說病愈,只說過了。

顧采薇點頭,忽然想起一句詩:“但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表哥,只要我是你三千弱水的那一瓢,我對月起誓,永不相棄。”

什麽婚姻是愛情的墳墓,在這情濃纏綿的月夜,統統見鬼去吧。

不求天長地久,只求曾經擁有。顧采薇心裏,甚至有這種壯士斷腕般的悲壯情緒。至少此刻,他們深愛。

宋铎覺得遇見她,不再畏懼前路艱險;顧采薇覺得遇到他,方知來時意義。

宋铎回應她的,是又一個霸道至深的吻。

宮裏,靜妃娘娘望着已經熬到雙眼發紅,卻還陪在身邊的三皇子,柔聲說:“子鎮你去休息,母妃無礙了。”

三皇子替她掖掖被角:“兒子不困。母妃可餓可乏?”

靜妃搖頭:“白天睡過了,也用過東西。倒是你,看着憔悴的很,可是沒用晚膳?”

三皇子笑着說:“用過了。母妃瞧兒子,什麽時候都是瘦的,憔悴的。母妃可還舒服?用不用叫太醫?今日不該讓顧氏回去……”

靜妃說:“我沒事。今日我頭腦清醒後,看了一眼那顧氏,眼神清明,看起來是個好孩子。可是,我不會同意她嫁給伯涵,不想讓她生了妄念,所以不留她。”

“就是不許她嫁給伯涵,您貴為貴妃,留她下來伺候也是她的福分。”

“子鎮。”靜妃打斷他的話,“到底是伯涵喜歡的人,我不想給她留了希望,回頭一場空。伯涵回頭也要怨我。因為母妃也打那個時候過來,少年情濃時,什麽昏了頭腦的事情都能做的出來。倒不如,從開始就不給她念想。”

三皇子說:“伯涵定明白了,可那個顧氏,看起來單純爛漫,未必想到這一層。”

“伯涵明白就好。”靜妃說,“非我執意棒打鴛鴦,而是伯涵的婚事,多年前我就另有安排……将來,到了我這個年紀,情淡意薄之後,他就會懂得,有些東西,無法任性。”

“可是母妃,伯涵那性子。而且從兒子看來,他真的是極心悅顧氏的。”三皇子還是想為宋铎争取一下。

“心悅不過一時的。伯涵有他的使命,有他的責任,他是個懂事的孩子,他會明白的。”靜妃說道。

被吻到暈暈乎乎的顧采薇,并不知道深宮之中關于她和宋铎未來的一場對話,她正如萬千陷入熱戀中的女人一樣,沉浸在幸福之中無法自拔。即使睡夢中,腦海裏也一遍遍勾勒出宋铎的身形,那麽高大,懷抱那麽溫暖。甚至當初他用劍指着她的記憶,現在想來,也只剩有趣。

“騙子,明明救我的不是他。”顧采薇迷迷糊糊地想。

而他們口中明白深意以及顧采薇夢中抱怨的宋铎,握筆在書房裏一遍遍寫“定”這個字,半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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