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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心疼

第一百六十七章心疼

“是麽?”靜妃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沉默的宋铎。

三皇子警告地看了宋铎一眼,宋铎拱手“嗯”了一聲,卻再說不出重話來。

靜妃冷笑一聲說道:“恐怕伯涵心裏,把本宮這個心狠手辣的姨母,恨得不行。若不是你勸着,只怕現在早沖出去,把那顧氏摟着,心肝肉地哄着呢。人家說,娶了媳婦忘了娘,本宮看有人,還沒有媳婦,都已經忘了。”說着,拿起絹帕,做出拭淚的動作,“兒大不由娘,我算是知道了。”

宋铎一撩袍子,跪在地上,不言不語。

三皇子氣得牙都癢癢,來的時候不是說的好好的,這沒出息的,唉!他心裏嘆了一口氣,卻還要笑着逗靜妃:“母妃,兒子可不是如此。兒子什麽時候都把母妃的話記在心裏,奉為金科玉律呢。伯涵不聽話,您告訴兒子,我這個做哥哥的,還是能教訓他的。”他裝模作樣地說,“伯涵,你可知錯?”

宋铎說:“伯涵知錯,請姨母責罰。”

靜妃對三皇子道:“你也不用在這裏給本宮裝好人。你倆穿一條褲子,在本宮眼皮子地下長大,本宮不知道你們倆玩得什麽花樣?”

聽宋铎叫“姨母”,她不由心裏一軟,随即又是沉重。伯涵,他終是對那顧采薇動情,而且……一往情深。

三皇子連連叫冤:“母妃,您這可就冤枉我了。我的心,自是向着母妃。聽蘇海亮說那顧氏惹了您,我簡直想讓人拖出去打二十大板。伯涵您又不是不知道,口拙舌笨,心裏其實也想着好好罰那顧氏給您出氣呢。只是,母妃,讓她在外面就那麽跪着,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母妃多苛刻,對母妃的聲名有礙。要我說,不如直接讓伯涵領回去,該打板子打板子,該罰跪罰跪,也不用污了您的眼。”

靜妃望着宋铎:“伯涵,你說呢?”

宋铎磕了個頭,聲音沉穩地回道:“回娘娘,那顧氏本是鄉野村姑,不懂規矩。但是她是我強搶帶來京城,帶入将軍府的。是我沒有調、教好她,讓她觸怒娘娘,伯涵願意領罪。請娘娘看在她是一名女子,且已經受罰的份上,準許伯涵領罰後帶她出宮。”

靜妃忽地把手邊的茶盞擲出去,怒罵道:“宋文揚,你真是翅膀長硬了!”

“都是伯涵的錯,請娘娘責罰。”宋铎深深拜了一拜。

靜妃猛烈地咳嗽起來,婉鴛連忙上前替她順氣。

三皇子真有些動怒,起身走到宋铎面前,怒氣沖沖地一腳把他踢倒,罵道:“真把母妃氣着了,我就剮了那顧氏。”

靜妃平息了些許時間,也不看重新跪好的宋铎,對婉鴛說道:“傳本宮的口谕,顧氏以下犯上,重責二十大板,逐出錦繡宮,日後不得再入宮。”

這下,兩人都急了。

三皇子揮揮手,讓一衆宮女退下,撩袍也跪下:“母妃,縱使那顧氏有錯,請母妃看在她要為您醫治的份上,且先饒過她,等日後再找她算賬不遲。”

靜妃冷笑道:“你們也不用糊弄本宮。開膛剖肚,本宮還能有命活着嗎?再者,我如此責罰她,你們豈知她不會狹私報複本宮?而且,本宮現在也明白了,若是沒有本宮這般,天天惹人厭,說不得你兄弟二人歡天喜地,沒人再轄制你們了!”

兩人連稱不敢。

宋铎緩慢卻堅決地說:“娘娘,您可以不信顧氏,但請娘娘信伯涵,顧氏真有妙手回春之能,亦不是心思狹隘之人。她純良清明,更以救死扶傷為榮,別說您是貴妃娘娘,又是我母親一般嫡親的姨母,就是是路人,她也會竭盡全力救治的。”

“哦?那是本宮小人之心,度她君子之腹了?”靜妃冷笑着說。

宋铎這才想起三皇子來時苦口婆心的勸解。果真,這女子,不管尊貴卑賤,都一樣的……不講道理。他只能再次沉默。

婉鴛在簾子外輕聲說:“回禀娘娘,沈洛湛沈公子來了,可是現在請他進來給娘娘瞧瞧,還是讓他在門外等着。”

“讓他進來。”

“且讓他等着。”

三皇子和宋铎幾乎是同時開口。

宋铎一聽沈洛湛來了,不知道為何有些心虛。他知道沈洛湛和顧采薇的關系,在心底早已經把他當做“大舅子”,若是他知道,顧采薇為他受了這等委屈,在她耳邊煽風點火,那他好容易才讓顧采薇從情感的殼裏慢慢爬出來的那些努力,可都全部白費了。

靜妃和三皇子都看着宋铎。

宋铎心一橫,閉眼說道:“顧氏終是我後院之人,若是被外人看到,恐有不妥。求娘娘且放她回去,伯涵願意領娘娘任何責罰。”

靜妃似是脫力地靠在靠墊上,手揉着頭說道:“你下去吧,好好安置你的顧氏吧。本宮現在不想看到你。”

“母妃!”三皇子狠狠瞪了宋铎一眼,伸手替她小心揉着頭,又呵斥宋铎,“還不滾出去!等回頭看我怎麽跟你算賬。”

宋铎磕頭,轉身大步走了出去,徑直走到顧采薇面前,在她反應過來之前,一手抱着她的上半身,一手抱着她的膝蓋,騰空抱了起來。

還在自怨自艾的顧采薇,不知道自己怎麽忽然就落入那個熟悉的懷抱,她擡頭,看到一衆太監宮女吃驚的神情,還有宋铎的,面沉如水。

心好似,瞬間從地獄,躍到了天堂。

顧采薇的淚水,滾滾而下,卻偏偏嘴硬地要推開他:“表哥,這是宮裏,不要這樣。”

宋铎說:“我知道。可是,我忍不住。我受不了看你受委屈。”

顧采薇哭得,鼻涕泡都出來了,趴在他懷裏,也不去想今時何時,身處何地,肆意淚流。

只是一個溫暖的懷抱,只是一句貼心的話,仿佛等待了千萬年,等到絕望,方才等到。然後,所有心酸、委屈,在這一瞬間都得到治愈。

宋铎抱着她,閃身從側門出去。

沈洛湛的白袍,出現在正門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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