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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穆府風波(一)

第二百五十五章穆府風波(一)

別院裏,休息了兩天的顧筠薇,臉色恢複了些許紅潤。

穆徹除了上朝之外,都在別院中陪她,不過兩人先前關系那般尴尬,因此他多是在旁邊的廂房中休息,只吃飯喂藥的時候來兩次。

顧筠薇想,到底她要做些什麽,來彌補這個上輩子被自己至死虧欠、耽誤一輩子的男人?她甚至不敢直視他,看到他,就想起前世靈魂飄蕩時,他為她,獨自鎮守邊關,後來一心求死導致身殘,酗酒潦倒,三十多歲便英年早逝的凄涼。

她欠他,太多了。

她要用這一生來彌補!她絕不會讓他,再經歷那些悲痛!

可是,穆徹多疑,包括顧采薇也是聰明伶俐,她該如何做,讓這些人不懷疑她,又給他們預警,讓他們避開那些深坑呢?

重活一世,她能夠做哪些事情,盡量改變不好的結果,同時又避免自己的先知,改變好多預定的軌道呢?如果事情完全脫軌,她對前世的預知,恐怕就沒有意義了。

穆徹則有一種莫名不安的情緒,時時困擾着他。這次回來,顧筠薇的變化太過明顯——對他不再那般冷眼相對,但是也不再看他。

有時候他覺得是不是因為她在這別院受到的對待太過冷酷,讓她怕了他,這種想法讓他心痛難當。

可是他又覺得不是。從前,便是他醉酒失态,當着她的面推倒了兩人內室中的桌子,發怒到所有丫鬟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她也面不改色,當他那般沙場洗禮過的肅殺之氣不存在——她一身傲骨,豈是幾個刁奴能夠折損得了的?

若不是他以她表哥和顧家上下威脅,恐怕她早就自絕。

穆徹不懂,更不安。

他不敢想,她這是突然改變了對自己的看法,喜歡上了自己。甚至不敢想,她和自己能和諧相處。

那是太美的夢。

穆徹坐在打掃一新的廂房中,望着外面光禿禿的院落,心思難測。

紫檀冒失的腳步聲在外面響起,小聲隔着簾子問他的侍衛,能否進來。

“進來吧。”

不待侍衛佟禀,穆徹對着外面冷冷道。

紫檀打了個哆嗦,對侍衛讨好一笑,跟只膽怯的老鼠一般慢慢挪進去,也不敢往前走,幾乎貼着牆面,打着哆嗦道:“将軍……夫人說,您方便的時候,她想求見您,有話對您說……”

“讓她等着,我一會兒過去。”穆徹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

紫檀點頭如搗蒜:“奴婢退下了。”

說着,逃跑一般掀開簾子跑出去。

穆徹一直不理解,為什麽顧筠薇身邊要帶這麽個拿不出手的丫鬟。她樣樣出挑,堪稱典範,只這個丫鬟,讓他一看都皺眉。

想得太遠了。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找自己吧,她想跟自己說什麽?

穆徹心裏,各種好的、壞的猜測,齊齊湧上心頭。

他不想為難自己,一牆之隔罷了,既然她想說,那他就平心靜氣地聽她說。

只有一樣,他是絕對不可能讓她離開自己的。只要她不離開,剩下的也沒什麽可怕的。

紫檀剛跟顧筠薇回禀完,穆徹就已經掀開簾子走進來。

顧筠薇已經穿戴一新,身着淺黃色上襦,下身套着同色月華裙,肌膚勝雪,,略施粉黛,峨眉微蹙,神若秋水,說不出的柔美細膩,原來偏于冷清的氣質,此刻也柔和了許多。

她端坐在床上,紫檀正在給她穿鞋。

見穆徹如此匆忙地進來,她似乎有些意外,站起身來想要行禮,不想不小心踩到紫檀手上。

紫檀驚呼一聲,抽回手來,顧筠薇沒有站穩,身子往前撲來。

穆徹不知道如何,幾乎一下子走到她面前,把她抱在自己懷裏。

顧筠薇幾乎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穆徹忍住把紫檀一腳踢出去的沖動,黑着臉怒罵一句:“沒用的東西,滾出去!”

紫檀連滾帶爬地出去。

“将軍,是我失禮。”顧筠薇感受到他身體傳來的熱度,臉紅得如同滴血,略松了手,輕聲道。

穆徹很想就這樣一直抱着她,但是知道這不可能,于是有些戀戀不舍地把她放在床上,彎腰蹲在地上,拿起她的鞋子要替她穿上。

顧筠薇從小受過的教育,哪裏允許她接受這個。

她惶恐道:“将軍,這萬萬不可。原是我該服侍将軍,哪有……”

“閉嘴。”穆徹呵斥一句,拿起她小巧的繡鞋,有些笨拙地替她穿上。

顧筠薇臉紅,被穿上鞋就要站在地上行禮,卻被穆徹按住了肩膀,牢牢地坐在床上。

“将軍?”

“你身體不好,這些繁文缛節,等你好了再說。”穆徹拉過一張椅子,挨着她坐下。她身上帶着若有若無的香氣,好似他們之間,很少這麽近。

顧筠薇也對這距離和親昵感覺有點怪異,但是她對自己說,這是自己以後要朝夕相對,甚至更親密的事情都要做的男人……

想到這裏,她不由羞恥地咬着嘴唇。顧筠薇啊顧筠薇,虧你還是大家閨秀,青天白日就有這般下賤的想法,她不由自棄道。

穆徹見她朱唇緊咬,以為她有什麽難以啓齒的事情,心裏突然異常煩悶,冷聲道:“不準咬。不是要見我?有話趕緊說。”

話出口,他就後悔,自己明明那般喜歡她緊張她,為什麽不能耐心些對她說話。看她面色帶上幾分緊張,他更加內疚。

顧筠薇鼓起勇氣道:“将軍,我想,我想讓我三哥來一趟,可以嗎?”

穆徹心頭一震,自她母親去後,她和顧家就斷了來往。唯一的聯系便是同父同母嫡親的三哥。她想做什麽?受了委屈,要找娘家人訴說,還是幹脆,想讓她三哥做主和離?

她這幾日如此反常,現在又這般忐忑,穆徹幾乎可以斷定自己的這種猜測。

他知道,她受了莫大的委屈,他定會為她讨個說法。可是,他絕對不會因此就讓她離開自己。就是死,兩人也要葬做一處!

想到這裏,穆徹拉下臉,冷然拒絕:“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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