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三百六十一章午夜驚夢

第三百六十一章午夜驚夢

水沉見顧采薇愣愣地看着那契約,半晌沒有做聲,情緒有些低落,便故意引着她說話道:“姑娘,這勞什子契約,奴婢還是拿去燒掉吧。”

顧采薇果然被她吸引注意力,擡頭望着她:“為什麽燒掉?”

水沉笑道:“奴婢怕将軍回來看到,姑娘把他賣了,回頭不得發作您?到時候您又要受罪了。”

顧采薇臉上漾出一抹笑意,撫摸着肚子道:“不怕,我有尚方寶劍。”

宋铎回來看到她大肚子的樣子,會很驚喜吧,然後會嘴裏很兇很兇地罵她,這麽大的事情,敢瞞着我,等你生完孩子,好生收拾你雲雲……

表哥,我等你回來,怎麽收拾我,教訓我,我都絕不反抗。便是日日要我,我也不再推開你……

表哥,求求你,一定要安然無恙地回來。

想到這裏,顧采薇臉上的笑意慢慢凝固,眼底淚意湧現。

不想讓水沉和蘇合擔心,她低頭小心翼翼地把那張薄薄的契約折起來,夾在藥典裏,低聲道:“雖然不怕巴雲娘反悔,但是總要留個證據在手裏。”

收起來,她又讓水沉去叫周路,告訴她巴雲娘已經同意出糧食,何時取,如何分,那些便都是他們要統籌安排的事情,她不插手。

“哈魯,宋文揚的傷勢如何?”九王子歪在鋪着白虎皮的榻上,不緊不慢地問道。

“現在宋文揚身邊防備太甚,我們的人進不去,無從了解。不過當時霍廣思那一劍,委實不輕,現在他的傷勢還很重。”

“會不會已經死了?”九王子眯着眼睛問道。

小東西,你可會難過?不要難過,等着我,我會給你比宋文揚給你更多的寵愛。

從細作處,他已經知道了她騙他。宋文揚雖然沒有給她名分,但是是打算跟她成親的,怪不得她對他那般死心塌地。

愚蠢的小東西,名分用來做什麽,還是實實在在的寵愛來得重要。

哈魯不敢猜測,支支吾吾不做聲。

“下去吧。便是沒死,也是半殘。就是從前他好的時候,我也沒懼怕過。只是沒想到,霍廣思給我送了這麽一件大禮。”九王子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盯着邊城,再有兵将出來援助,那便傳信給我的兩萬虎騎,直取邊城。城破之後,屠城!除了那個女人,其餘人都不留!”

他說的很平靜,仿佛在說午膳吃什麽一般,一邊說着,一邊拿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小東西,聽說你善于釀酒,回頭我要你親口喂我,你釀的酒。

宋铎的軍營中。

“将軍,小青剛帶回來的消息,鄧博攜呂豹,帶領将士已經出城,相信很快就能解我們之圍!”

隋易知道這個消息必然會引起宋铎震怒,但是不敢瞞下,一五一十回禀道。

“胡鬧!”宋铎聞言摔了杯子,動作太大牽動胸前的傷口裂開,“讓小青馬上傳信回去,讓他們回轉。我不是已經讓人去找了陝西總兵援助,他來添什麽亂!邊城怎麽辦?”

劉辛道:“俺才不信那牆頭草能來援助咱呢!等着他來,黃花菜都涼了。還是鄧哥和那只豹子靠譜。咱們裏應外合,定把那狗屁九王子打得落花流水……”

隋易見宋铎面色不好,忙給劉辛使眼色不讓他繼續說,劉辛卻恍若未覺,繼續情緒高昂地表示要把匈奴人狠揍一頓雲雲。

“那也不行!邊城的安危怎麽辦?就是我們能裏應外合把匈奴人打敗,失了邊城又有什麽意義!”宋铎怒道,尤其想到顧采薇還在軍營中,九王子對她又是狼子野心。他不能承擔一點點兒失去她的風險。“傳我軍令,令鄧博等人,即刻回轉。”

隋易跪下道:“按照姑娘的吩咐,鄧哥是還有兩日行程與我們彙合才發的信,現在怕回轉,已經來不及了……”

“鄧博是誰?她是誰?軍機大事,還要聽她的嗎?”宋铎越發怒不可遏,“誰把我的消息傳回去了?我不是說過,絕對不能告訴她麽!”

隋易忙認錯,只絕口不提讓鄧博回轉的事情。

“算了。”宋铎冷靜片刻,知道事情現在已經沒有再選擇的機會,只能祈求這邊速戰速決,速速回去援助邊城。“升帳!”

劉辛高興地“哎”了一聲,又可以痛痛快快地打一仗了,最近憋屈死他了。他和那只豹子,還是第一次在戰場上配合,想想都覺得期待。

匈奴兩萬虎騎,極速行軍,向着邊城而去……

這日夜裏,顧采薇夢中驚醒,卻想不起自己做的什麽夢,只大汗淋漓地坐起身來。

水沉和蘇合兩人,現在晚間都輪流睡,怕伺候不周。

見她起身,水沉忙問她要不要喝水,要不要解手,見她又是夢中驚醒,便絞了熱毛巾讓她擦臉。

“給我倒杯水吧。”顧采薇道,努力回憶着夢境,卻恍如走在大霧彌漫的森林中,一片迷茫。

“姑娘,還早,再睡一會兒吧。要是睡不着,奴婢陪您說會兒話?”水沉伺候她喝完水,見她依舊臉上茫然,不由跪坐在腳踏之上,柔聲問道。

“讓我想想……”顧采薇搖頭,眼睛盯着微弱的燭火發呆。

她想起來,她夢見顧筠薇了。夢見和她一起生了孩子,可是像她小時候看過的一部電視劇情節一樣,孩子被人調換,等到孩子長大才知道真相。可是一面是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一面是自己的親生骨肉,她和顧筠薇都很痛苦。

然後穆徹和宋铎大打出手,都想把兩個孩子都占為己有,後來發展到兩軍對戰的程度……

“我真是能胡思亂想。”顧采薇把夢境告訴水沉,然後自嘲道,“穆将軍的兒子都滿月了,我和表哥的還沒出生,連男女都不知道……”

說着說着,顧采薇忽然想起什麽,變了臉色,猛地抓住水沉的手道:“水沉,現在是六月嗎?”

水沉笑道:“是啊,六月初二,昨日是蘇合的生日,姑娘才賞賜了東西給她……”

顧采薇心裏飛速地盤算着,然後臉色越來越白:現在才六月,那顧筠薇的那個孩子懷上的日子就可以推算出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