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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三章孟瀾的決定

第五百六十三章孟瀾的決定

“你閉嘴!”宋铎厲聲呵斥顧采薇道,“這是男人的事情!孟瀾,我當你昏迷多日,腦子不清楚,這些話我沒聽到。你安心養傷,傷好之後回京,我會給你找一個合适的職位,以後,再也不用來邊城了!京城中,還有你的母親和孟平,我會把孟平調到身邊,你便守着母親,盡盡孝心吧。”

顧采薇還想替孟瀾說些什麽,就見孟瀾頹然地搖頭:“是,将軍。”

“這事情,真的不能再商量了麽?”冒着再被宋铎呵斥的危險,顧采薇哀求道。“就算不能放孟瀾走,也讓他留在邊城吧。”

這樣,她覺得,說不定事情還會有轉機——雖然,機會渺茫。

“姑娘,”孟瀾苦笑,“多謝您。您不用替我說話了,我确實不能再留在邊城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也害怕,我會辜負皇上,辜負将軍,做出讓自己唾棄自己的事情來。在外多年,愧對老母,屬下感激将軍安排。”

最後一句話,是對宋铎說的。

勒寧是牽絆,多年未見的慈母,亦是心頭難以割舍的歸路。

“你要,徹底放棄勒寧了嗎?”一句沒過大腦的話,從顧采薇嘴裏脫口而出。

宋铎的表情,幾乎要吃人一般,對她道:“你先回去!”

顧采薇看了一眼孟瀾:“你要考慮清楚。”

說完後,走了出去。

孟瀾臉上,現出極度痛苦糾結之色。

宋铎嘆了口氣,終是讓步:“不着急做決定,你好生考慮清楚了,再告訴我。如果你能說服我,我就答應你。”

孟瀾低聲道謝。

回去之後,宋铎自然又訓了顧采薇一頓。顧采薇蔫蔫的,也不反駁,心裏悶悶的難受。

孟瀾最後的決定,是留在邊城養傷,傷好之後回京城探母。之後……再回邊城,做一個最普通的小卒。

這裏是距離勒寧最近的地方,他要在這裏守着,等她的消息。哪怕是她有了新的驸馬,生活幸福的消息。

他對她的情感,已經無法控制,他害怕自己做出令家族蒙羞的事情,所以他只求做一個小卒,任人驅使。

宋铎終是答應了他,把他留給了留守的呂豹,囑咐後者多加關照他。

顧采薇在營帳中見了沈洛湛,他要回遼東去了,他已經離開太久,穆離和拂衣都讓他挂心。

“來,憫敏,我給你看下,身體可好些了?”他面上帶笑,眼神寵溺。

“不用了,”顧采薇面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很快道,“我又不是自己不懂。”

沈洛湛面色忽然嚴肅起來——從小到大,他對顧采薇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再也熟悉不過,她分明是有什麽事情,想瞞着自己。

想到這裏,他也不再跟她說話,直接抓住她的手腕,看她還想掙紮,便沉下臉道:“憫敏,聽話。”

顧采薇猶自往後收手,不想讓他診脈。

兩人争執間,宋铎推門而入。

“怎麽了?”

沈洛湛一驚,松開手,随後看着他嚴肅道:“我走之前,要再給她看看身體如何。”

顧采薇低頭小聲道:“我沒事了,不用看。”

宋铎徑直走過來:“伸出手!”

顧采薇扭着身子:“真不用了。”

宋铎不跟她廢話,從身後按住她的肩膀,把她的手拿到桌子上——她這般抵觸,讓他心裏也很沒底。

沈洛湛搭上她的脈,眉頭漸漸擰成了一個疙瘩,開口問她:“什麽時候開始的?”

“什麽?沒事啊。”顧采薇裝傻充愣,勉強笑道。

“問你什麽時候開始的!”沈洛湛聲音高了起來。

宋铎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捏住顧采薇肩膀的手,不由用了幾分氣力。她不能再出任何事情了。

“憫敏,說實話。”他皺眉道。

“從在漠北的時候就慢慢開始了……”她低頭道,“本來慢慢進展,可是這幾天不知為什麽,突然嚴重了。”

“現在到了什麽程度?”沈洛湛面上有些懊惱,上次診脈,為什麽沒有診出來!

顧采薇看他表情,知道他心中所想,忙道:“哥,我這是傷了神經,其他都沒有異常。所以我便沒告訴你,也很難診出來。”

“傷了什麽神經?”宋铎急切地插嘴問道,“到底怎麽了?給我說清楚。”

兄妹倆的啞謎,他一點兒都聽不明白。

顧采薇回頭,給他一個安慰道笑容,道:“表哥不用擔心,就是舌頭受了點傷,味覺上有些傷害,并沒有大礙。”

宋铎略放心下來,口氣有些沉痛地問:“可是,你咬舌那次?”

顧采薇沒有提起過,是孟瀾告訴他,當初她差點為伊屠頓所辱,險些自盡。知道她不想自己擔心,他只能把心疼放到心底。

“什麽咬舌?”這次着急的是孟瀾了。

顧采薇模糊道:“就是有一次不小心,吃東西咬到舌頭。那時候忙亂,也沒放在心上,誰知道越來越嚴重。應該是傷了神經,現在也沒辦法。但是也無所謂了,只是小事,又不影響什麽,你們都不用這樣如臨大敵啦。”

其實,她很難過。最喜歡美食的她,現在吃什麽都近乎寡淡無味,而且作為一個中醫,失去味覺,意味着她失去了對很多草藥的辨別能力。

可是,這個時代,傷了神經,根本就沒有辦法挽回。

她也只能偷偷安慰自己,這是最小的失去,換來她們一家的團圓。

“沒有辦法嗎?”宋铎看着沈洛湛,目露懇求。

沈洛湛面色沉痛,搖了搖頭:“我試着開方子吧,但是……”

基本也就是個安慰而已。

沒想到,這個傻妮子,竟然瞞了這麽大的事情!失去味覺,這是多大的事情!

沈洛湛走了之後,宋铎沉默地在顧采薇身邊坐下,把她緊緊摟在懷裏,許久都沒有作聲。她受了太多苦,但是在所有人面前,從來不肯展露這些傷口,自己默默承擔着。

“表哥,沒有關系,真的沒有關系。”她把頭靠在他胸前,“能好好回到你身邊,便是讓我啞了,瞎了,瘸了……我都不怕,現在,真的不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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