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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二章番外十拂衣(七)

第六百三十二章番外十拂衣(七)

拂衣跟着穆離一起,往邊城而去。一路上,她不複從前每次出門的興奮,有些蔫蔫的。身份的轉變,雖然從理智上,她能夠接受,但是感情的轉換,并沒有那麽容易。

穆離陪她坐在馬車裏,不斷地找她感興趣的話題,開解她,才讓她不那麽難受。

可是到了邊城之後,拂衣發現一切并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困難。雖然顧采薇和宋铎知道她已經知道真相了,但是他們對她的态度并沒有什麽兩樣,她害怕出現的相顧無言淚千行的情景也沒有出現。

事實上,她剛下馬車,一直焦急等着她的承兒就興奮地喊“大表姐”“大表哥”,然後拉着她和穆離往園子裏走:“我爹娘還有長治、久安他們在花園裏烤肉呢。娘說大表姐最喜歡烤肉,提前準備上的,還有娘自己釀的櫻桃酒,我今日也沾光可以嘗嘗了……”

幾人到了花園,拂衣和穆離給宋铎夫妻行禮,拂衣糾結很久,到底還是沒喊出來一聲“爹娘”,宋铎面上有幾分失落,顧采薇卻笑吟吟地把幾串烤肉遞給她:“拂衣,快嘗嘗,你七姨父昨日帶着承兒去獵來的鹿肉。”

久安撇嘴,吃醋道:“娘,我也要——”

“就不給你!”拂衣覺得心裏輕松許多,歡笑着接過來,沖她扮個鬼臉,把肉先給宋铎,又分給穆離和承兒、長治,偏偏不給久安,還要一邊咬着油滋滋的肉串一邊氣她,“你不是說,這樣大口吃肉最粗魯嗎?還好意思跟我要!”

久安是個矯情的女孩子,嘴上說看不上拂衣舞刀弄劍,偏偏內心裏又很羨慕,尤其羨慕她一身神力,還偷偷埋怨自己沒有,弄得顧采薇哭笑不得。

可是,作為一個大家閨秀,久安琴棋書畫那些無可挑剔。雖然才八歲,就已經十分有大家風範了——顧采薇不止一次懷疑,這個女兒,到底是她的親生女兒嗎?自我要求這麽高,又這麽循規蹈矩……

久安氣得跺腳,看看穆離,突然狡黠一笑,指着他腰間看不出圖樣的荷包道:“表哥,表哥,是表姐送給你的吧。針線做得比我娘還不如,還好意思送人,等我回頭送你個好的。”

顧采薇:“……”這是躺着也中槍嗎?

穆離笑着道:“謝謝久安,我還是習慣這個了。”說着,他沖拂衣笑笑。

拂衣吃得嘴角流油,得意道:“我大哥能向着你嗎?幼稚!”故意把肉咬得咯吱咯吱響。

見久安下不來臺,宋铎忙把手裏的肉遞給她。

久安瞪了拂衣一眼,跑到宋铎身邊坐下,拉着他的衣袖撒嬌:“爹,大表姐最壞了,我不要理她了,她什麽時候走?”

宋铎拉下臉:“怎麽說話呢?”

拂衣見玩笑鬧得有些大了,忙出聲道:“好了,好了,久安,我錯了,不逗你了。我給你帶好東西了,你過來看看?”

“什麽?你先給我看看我再過去。”久安傲嬌道。

穆離從下人手裏接過包袱,遞給拂衣,拂衣打開,道:“你看,這是京城裏最時興的頭面,我祖母給我的,說是什麽一整塊翡翠做的,滿綠的;這個,這是高麗來的小玩意兒,裏面這只假鳥還會叫呢;這個……你知道,我又不稀罕這些東西,就便宜你了。”

久安看着那些精致的物品,眼睛裏露出驚喜,但是随即又假裝毫不在意,問道:“是不是別人不要的,才給我的?”

“你要不要吧?不要我就收起來了!”拂衣道。

“誰說不要!”久安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把包袱抱到懷裏,道,“好東西給你也浪費了。我替你保存,省得都被你敗壞了。走,我也給你準備東西了,去我房間看看。”

“不着急,我還要吃肉,晚上再看。”拂衣用手背抹抹嘴角,不客氣地伸手道,“七姨母,我還要。”

顧采薇笑着看兩姐妹打嘴仗,又遞給她幾串。

“好,晚上還到我屋裏睡,只是這次,你別把我踹到地上了,要不我再也不理你了。”久安道。

衆人哈哈大笑。

“慢點吃。”穆離抽出帕子替她擦擦手背上的污跡,把裝着櫻桃酒的酒杯送到她嘴邊。

拂衣非常自然地就着他的手喝了兩口,啧啧贊道:“好喝,大哥,你嘗嘗。”

穆離也很自然地把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看到這一切的宋铎,眉頭都快皺到一起了,手裏的鐵釺子都被他捏得變形。

顧采薇不動聲色地拉拉他,嗔怪道:“表哥。”

之前給他做了那麽多思想工作,奈何老丈人和女婿,就是天生死敵。宋铎怎麽看穆離,都不順眼。

拂衣傻乎乎的,吃得不亦樂乎,偶爾跟久安拌拌嘴,講講她在遼東的“豐功偉績”,說到得意忘形之處,手裏揮舞着鐵釺子,一只腳踩在椅子上,神采飛揚。

穆離剛想拉她,讓她收斂些,卻看到宋铎和顧采薇都十分高興地看着,便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在一邊問宋承和長治的功課。

晚上的時候,穆離被宋铎叫走,拂衣和久安陪着顧采薇坐在炕上說話。

“拂衣,不能再吃了。”顧采薇把她面前的零食端走,“再吃就積食了。”

拂衣吐吐舌頭:“都是七姨母手藝太好了。”

“自己貪吃,還怨別人。”久安最得顧采薇精髓的,就是翻白眼。但是她只在最親近的人面前,才會做這嚴重影響她形象的表情。

“好了,小屁孩,就你話多!你先回去,把屋子收拾收拾,一會兒我得去睡覺呢。”拂衣道。

久安知道她是有話想跟顧采薇說,一邊嘟囔着“我的屋子幹淨整齊着呢,才不用收拾”,一邊示意貼身丫鬟給她穿鞋。

下炕給顧采薇行了禮,久安帶着自己的丫鬟們先回去了。

“七姨母,”拂衣結結巴巴道,“事情,我都知道了。但是,但是我好像習慣了,叫不出來……”

顧采薇笑着拉過她的手:“拂衣覺得怎麽好,就怎麽叫。不管如何稱呼,我們都是一家人,都是血脈相連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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