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戀病亡
“嗯?蜈蚣就這麽可怕嗎?”慕郁不明白為什麽他們都沉默了,擡起眼睛疑惑的看向唯一熟悉的顧舟,不解的問道,“可是它是很重要的藥啊,如果沒有它,我也制不成給洛大哥補血氣的藥丸……”
顧舟這才回過神來。
心中也是有些驚訝,那個藥丸他是看過的,卻完全看不穿是用哪些藥材制成的,如今看來,可能根本就不是單純藥丸,還要加入蜈蚣……糟糕,青歌!想到這裏,顧舟連忙去看洛青歌,果然見到洛青歌臉色有些發青,吃藥的時候還好,只是一個丸子,再惡心,也不會多餘的去想象它究竟是什麽做成的,如今原材料出現在面前,聯想到自己居然吃了這麽惡心的蜈蚣,洛青歌也是一時有點接受不能了。
其他三人也都很快緩過神來,帶着天真的色彩,毫不猶豫的結束掉一條生命确實很詭異,也顯得無比黑暗,讓人心中發憷,但是慕郁并沒有錯不是嗎?
想通了這個,三人的臉色終于放松下來,顧舟也松了一口氣。
“好啦,把脈也不一定要在這裏,我們回去再說。”顧舟說了慕郁一句,又轉向洛青歌,“青歌,孟兄,衛兄,郁郁他不入俗世,不懂世理,失禮之處還請擔待着些,這邊請。”
說着便率先走在前面帶路。
孟之淵讓洛青歌走在前面,之後又讓衛練師上前,自己走在最後,他要防備着這個“郁郁”,他看起來可不像顧舟說的那樣善良。
慕郁低頭沉默了好一會兒,将蜈蚣裝到自己随身帶的小包裏,随便的在衣擺上擦了擦手,捏着衣擺走在最後,“不是你說洛大哥中了毒讓我先看的嗎?我哪裏又失禮了,你不告訴我我怎麽知道……如今都是我的不好了……怕蜈蚣也是我的不好嗎……我不抓哪裏來的藥材……那我該怎麽做才好……”
孟之淵詫異的回頭,卻見那少年低着頭,亦步亦趨的跟着他,絲毫沒有注意到他停下腳步,低着頭默默的走着,委屈帶着哭音的話語,滴在地上的透明淚珠,都讓孟之淵詫異無比——
慕郁沒有注意到孟之淵已經停下了,淚水模糊眼眶他也不太看得清前面,碰的一下撞在了孟之淵的胸口上,站立不住重心後仰,慕郁驚呼一聲,向後面倒去!
孟之淵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慕郁手腕,順手運轉了內力試探了慕郁體內,驚訝的發現慕郁竟然半分內功都沒有,看之前的表現,恐怕外家功夫也沒有練,孟之淵才驚覺自己用力過猛,連忙收勢卻已經是來不及了,慕郁已經被拉的撲進他的懷裏,沖擊之下收勢,孟之淵自己都站不穩,有因為慕郁再懷裏不能閃開,只好摟住了慕郁,随便的用手撐了一下,連帶着慕郁摔倒在地上。
練武之人,這樣平白的摔倒對孟之淵來說将之連小菜都算不上。
摔倒的沖擊過了之後,孟之淵立刻撐起身子,看向慕郁,“你沒事吧?”
慕郁一手被孟之淵握在手裏,另外一手撐在孟之淵的胸口,整個人跨坐在孟之淵的腰上,見孟之淵問他,急忙搖了搖頭,就準備爬起來,卻發現孟之淵沒有松手,慕郁以為孟之淵沒有看見他的動作,連忙開口,“我沒事。”
說完抽手準備起身,卻發現孟之淵還是沒有松手。
“你松開我。”慕郁扭了扭手腕,将手指蜷縮在一起,避開孟之淵看他的眼神,低聲道,“那只手是捏死蜈蚣的,你害怕就別拉我了。”
孟之淵突然就心疼起來了。
原來,原來這不是狠毒,這個少年的心,也許比誰都要柔軟,卻遭受了他們最惡意的揣測,最不堪的猜想,以及少年唯一親近的人的譴責,他難受,卻也不責怪別人,他哭泣,因為他以為自己錯了,他委屈,因為受了責難。
他害怕。
他卻還照顧他。
孟之淵擡起空閑的手,擡起了慕郁的頭,手指扒開少年遮住眼睛的額發,露出那雙大大的眼睛,還是紅着眼眶,躲閃着他的目光,孟之淵沉默着,為慕郁擦去了眼淚,看着慕郁愣愣的不知如何反應,孟之淵心軟的一塌糊塗,他怎麽會覺得這個少年可怕呢,明明是這麽可愛的人。
“不要哭。”孟之淵摸摸慕郁的臉頰,看見少年因為他一句安慰的話又紅了眼眶,卻強忍着眼淚的樣子,孟之淵強調道,“不要哭,你沒有錯。”
錯的是他。是他們。
慕郁捂住眼睛,好一會兒才拿開手,“沒有哭了。”
“沒有哭了,孟之淵,松開我。”孟之淵這才松開慕郁,慕郁急忙跳起來,走到離孟之淵遠的那一邊的邊上,挨着路邊走。
孟之淵也從地上起身,出神的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與自己與青歌等練武之人的手都不同,他的手軟糯細膩,滑而溫手,一旦拉在手裏,就有一種不想放開的感覺。回神之時,發現道路前方原本看得見背影的顧舟等人早就不見蹤影,阡陌交通,他舉目望去,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走。
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卻在低頭之時,餘光瞄到等在一邊的小少年,似乎百無聊賴,用腳尖在地上畫圈圈,時不時的偷看他一眼,掩不住眼中好奇的光芒,卻很快收回目光。
“走吧。”孟之淵心底笑了一下,主動的走到了慕郁的身邊。如此美好的人,他究竟是怎麽樣偏見的眼光,才把他想象的嘴臉醜惡心底黑暗的呢?孟之淵的眼神越發溫和。
慕郁點點頭,帶着孟之淵一起走,不時看看孟之淵,猶豫了好一會,才對孟之淵道,“孟之淵,我哭過的事情,不要告訴別人好不好。”怕孟之淵不答應,慕郁又連忙加了一句,“我回去之後給你好東西。”
不願意別人知道自己的狼狽,也是理所當然,孟之淵點頭答應,看見慕郁明顯的松了一口氣,終于又像一開始那樣笑了起來,從路邊拔出小草拿在手裏把玩,腳步輕快,孟之淵忍不住在心裏說了一句孩子心性,一想可不就是如此呢,接觸的人少之又少,那份心性不就一直在持續嗎?
“郁郁……”孟之淵口中品味這這兩個字,征求般的看向慕郁,問道,“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嗯?嗯。”慕郁點點頭,“好啊,我喜歡聽別人這樣叫我,我不喜歡自己的名字。”
“為什麽?”孟之淵有些好奇。
慕郁哈哈一笑,轉身後退着走,看着孟之淵得意的笑,“孟之淵你想騙我告訴你,我才不上當呢,我不會跟你說我的名字的。”
孟之淵不說話,要知道少年的名字再簡單不過,問顧舟就是,何必在這邊多費功夫,反而是,“你為什麽叫青歌洛大哥,叫我孟之淵?”
慕郁眨眨眼睛,歪歪頭很是天真的問,“不是舟哥哥讓我那麽叫的嗎?難道不對嗎?”
失笑,孟之淵搖頭道,“青歌比你年長,你叫他洛大哥,我和衛少俠比青歌還要年長,你也應該叫我們大哥的。”
“孟大哥?”慕郁叫了一聲,然後呵呵的笑出了聲,“是這樣嗎?孟大哥。”
孟之淵點點頭,覺得這句大哥簡直叫到他心裏去了,直叫他心裏熨帖無比。
“你們的名字都很好啊,叫名字又沒什麽不好。”慕郁将手裏的茅草扯成一段一段的扔掉,“又不像我的。”沒等孟之淵追問,慕郁就道,“洛大哥等着我們呢,我們不要說話了快點走。”
說到洛青歌,孟之淵頓時也凝重了起來,剛剛輕松的心情都消失不見,沉下了面色,跟在慕郁的後面,加快了腳步。
慕郁走在前面,低下頭看着腳下的泥土路,長長卷翹的睫毛下黑色的瞳仁顯得格外幽深,抿着薄薄的嘴唇漂亮的臉蛋平靜無比。
如果要讓人愧疚,首先你要是他們的夥伴,他們需要認同你,在做出對不起你的事情的時候,才會覺得自己不對,受到心理的譴責。
醫仙谷并不是什麽桃源鄉,走到內圍就看的明明白白。
裏面不是衆人想象之中的只有一個小茅屋或者是比較簡陋,相反,裏面的建築都修的十分精致,一共有六棟房子,在整個山谷中央的位置,挨着小溪,每一棟建築都有自己的作用,典籍、藥材、倉庫、住房,等等規劃的極為合理。
此刻,顧舟帶着洛青歌和衛練師已經到了客廳。
見慕郁和孟之淵落後那麽遠,在慕郁進屋的時候,洛青歌微笑着道,“怎麽了顧大哥,走這麽慢?”雖然話是對着孟之淵說的,洛青歌的眼神卻看向了慕郁,之中有幾分歉意,也有着極為友好的關心。
洛青歌清楚孟之淵的性子,他怕孟之淵為難慕郁呢。
原本就是他們是客,仗着人家小孩子什麽都不懂,就去欺負他,這樣是很不好的,簡直就是忘恩負義。
“嗯,不關孟大哥的事啦,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慕郁走進屋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然後看向洛青歌道,“洛大哥,你現在要我給你把脈嗎?”
“那……”洛青歌總算松了一口氣,心中覺得挺高興的,頗為打趣的看了孟之淵一眼,這才多大的功夫,就哄得人家小孩子叫“大哥”了,對于身上的蠱毒,他其實也是有些着急,只是為了不讓旁人多擔心,才一直沒有表現出來,這會子慕郁說要給他看,他自然是樂意的。
可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根本就不知道面前的小孩叫什麽名字,只是聽顧舟叫他“郁郁”,但洛青歌一個陌生人,覺得直覺這樣親密,有些不好,又輕輕笑了笑,整個人透出一種翩翩如玉的感覺來,“我還沒有請教你的姓名,真是失敬了。”
顧舟這才驚覺自己忘了介紹了,因為一回來的時候就被慕郁打亂了步調,此刻見到洛青歌問,上前一步道,“青歌,我忘記介紹了,我的師弟——慕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