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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意驚惶

又過了一天,喬希他們走過了不到總路程的十分之一,路況太糟了,而且網絡也有很多被毀壞,喬希他們的gps定位跟導航也是時好時壞,開車的時候就只能靠自己的記憶和路上的路牌,不可避免的要經過了人群很多的縣市城區,人流量大,定居人口多,此時已經不算是原意義上的多了,現在它更多意義上意味着危險。

喪屍多,入夜之後喪屍的活動更加頻繁。喪屍的活動速度也會慢慢加快,雖然比起人類來還是差得多,因為适應了僵硬的四肢,而且喪屍也會進化,進化之後的喪屍無論是智力,還是力量,還是速度方面都大幅上漲,如果沒有異能者,很難與進化的喪屍對抗,喪屍越密集的地區,進化喪屍出現的可能性也越高。

這樣的情況下,一旦他們的車被喪屍群包圍之後,等待他們的就只是坐以待斃,眼睜睜的等着自己被喪屍吞噬的命運。

盡管喬希他們已經很努力的避免經過這樣的地方,但還是免不了會直面喪屍,夜裏的時候也不再辛苦的趕路,通常會找一個清靜一點的地方,将喪屍清幹淨,休息一晚上之後再走。

喬希手上也早就拿到了鐘子臻發給他的手槍子彈,也已經親手殺過了喪屍。

就這樣又走了五六天,也終于将路程趕了一半,但沒有一人敢松懈,這一路下來,他們也明白,時間過得越久,就越是危險;而且剩下的路程,恐怕并不輕松。

還好,鐘子臻已經找了一個時間,對內說了自己似乎有了神奇的力量,也暫時讓他們的處境好上了一些,偶爾的堵路的情況,鐘子臻還能用他的金屬異能,将堵在路上的車移開,讓他們走的順暢了一些,也是給隊伍的一種心理安慰。

這一天晚上,喬希他們又遇到了一個喪屍成群的城鎮,将車子退了好一段到郊區,之前看到的一棟小洋樓,喬希他們停好了車,将這棟洋樓之中已經變成喪屍的夫婦清理了,自己上到了二樓之上,下面的大門關好,才敢坐下來休息。

電燈已經壞掉了,好在今夜月亮比較亮,能夠通過落地窗觀察到外面。

喬希靠着牆面坐下來,曲起雙膝,左手拿着一包壓縮餅幹,慢慢的啃着,膝上攤開一本筆記,右手拿着一支中性筆,趴在膝上寫着什麽,鐘離昧在他旁邊坐下,小聲問,“喬希,看的見嗎?要不要……”

搖了搖頭,喬希吞下口中幹澀的不得了的餅幹,笑了一下道,“不用的,我就随便記記……在這樣的時候,大家都是朝不保夕,末世的狀态,我希望記下一些……”沒有說完又搖了搖頭,笑的有些無力。

鐘離昧也沉默下來,眼神看着對面的牆面,那上面有着一塊很大的血跡,早就已經幹涸了,呈現出一種濃郁的黑暗,他的眼神悠長,人類究竟能夠在這一場浩劫之中挺過來嗎?如果能的話,喬希的筆記會比較有價值吧……

鐘子臻在一邊深深的看了喬希一眼,前世的時候,喬希并沒有記錄,也許是走的匆忙沒有條件,之後又走的太過艱難,喬希就沒有……在喬希第一次拿出那個厚厚的本子,在鐘離昧的詢問下說自己有記日記的習慣的時候,鐘子臻是震驚的,但看着喬希珍重的捧着那個本子,雖然還是淡淡的,卻透出一種寂寥和孤獨,他又覺得理解了。

喬希是私生子的事情他早就知道。

恐怕喬希除了日記之外,沒有人能夠讓他傾訴心中的情感吧。

所以知道喬希那個是日記之外,旁的人也沒有不識趣的想要偷看,也不會問他寫什麽東西。

鐘子臻又想,可能上一世到了基地之後,喬希又重新記日記之後,如果他不是那麽早死,找到喬希的日記的話,他恐怕就會明白喬希為什麽要殺離昧,為什麽要害死他和杜亦茗了。

如果這一世還是像前世那樣發展的話,那麽……鐘子臻垂下的眼睛之中透出灼灼光芒,這本日記,恐怕會變成所以謎題的終點吧?

可是現在不行。

喬希這樣謹慎的人,現在并不确定安全,他肯定是不會記錄自己的心情和行動,等到了基地安全下來……

吃過了東西,四人決定兩人輪流守夜,剛剛安排下來,聽見下面有引擎的聲音,鐘子臻透過窗戶看下去,原來是又有一隊人來了,顯然也是認為天黑不應該再趕路,而這一帶又只有這一棟小洋樓,離其他的房子很遠,地理位置很好,是理想的修整地。

很快樓下就傳來一陣敲門聲,鐘子臻與杜亦茗對視一眼,喬希立刻收起了筆記本裝進包裏,手握上了地上放着的手槍,鐘離昧也警惕起來,這一路上,他們不是沒有見過幸存者搶劫傻虐幸存者的情況,心寒無比的同時,也漸漸建築起了高高的信任圍牆,兩隊幸存者見面,誰都是防着誰的。

鐘子臻和杜亦茗下去開門。

一行進來有十幾個人,領頭的男人是個臉頰邊上帶着一條刀疤,一雙三角眼看上去就非常不好相處,一行人排場倒是很大,前呼後擁的,帶着五六個漢子,似乎是他們的主力軍,還帶着兩個女人和一個十五六的少年,也進到二樓來,選擇了另外一個靠近窗戶的角坐下,與喬希他們相對,鐘子臻和杜亦茗也坐下來。

朦胧之中,可以看到那兩個女人臉上都是一片驚懼之色,那少年稍微好一點,其他人的精神狀态要好的多。

這邊鐘子臻和那刀疤臉談起話來,這邊那個少年也湊到了鐘離昧和喬希身邊,黑暗之中他的眼眼睛很亮,似乎有一種別樣的神采,“喂,你叫什麽?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跟我差不多大的人……”

他看的人是喬希。

喬希愣了一下,他此刻靠牆坐着,別人看不到他的身高,只看見他的臉,喬希也沒有解釋,回答道,“我叫喬希,你呢?”

“我叫石楊。”少年說完,又轉頭看向鐘離昧,問道,“你呢?”

鐘離昧回答了,石楊驚訝道,“項羽手下五大将裏的那個?龍且的好友,并稱的名将?”

鐘離昧撓了撓臉頰,道,“沒那麽厲害,只是我小時候很傻,我爸說叫離昧,好讓我聰明一點。我的昧是愚昧的昧,不是鐘離眛那個眛。而且他是姓鐘離的,我是姓鐘。哈哈。”

喬希聽了笑起來,“你很喜歡項羽嗎?對項羽麾下很熟悉啊。”

石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也不是很了解,就是覺得項羽是真英雄……如果我也能有他那樣的力量,現在就可以不用……”

喬希和鐘離昧都沉默下來,石楊也一瞬間反應過來,搖頭笑了笑,又與喬希他們說了些別的。

過了好一會兒,似乎鐘子臻和那邊已經交談完了,确定了兩邊一邊派兩個人,四個人一同守夜,這樣大家都放心,四個人也更加安全些。

這一夜總算是安全的過去了,但是對于喬希來說,這一夜他很難受,因為知道了對面那兩個女人和那男孩是做什麽的了——二樓之中有房間,那邊的刀疤臉先是帶着一個女人進了房間,之後刀疤臉出來,又一個男人進去……這樣的行為,讓喬希想吐。

可那邊的人,似乎都是習以為常的樣子,這也很讓喬希難受。

一旦現有的秩序崩塌,人們的道德底線就會無限制的往下,讓人看不到底線的黑暗。

這樣明晃晃的輪奸,和禽獸有什麽分別,居然都只是被司空見慣的場景。

第二天一早吃早餐的時候,喬希他們吃的是前幾天在一家超市之中搜刮的火腿和運動飲品,石楊不由得就多看了幾眼,他們已經連續吃了幾天的方便面,幹啃,吃的都是面色青白,而且常常感覺到腹中饑餓,其中一個形容猥瑣的男子看了喬希一眼,眼神在喬希臉上和腰臀之間轉了半天,帶着濃重的暗示語氣,将手放在石楊腰間揉捏,看着喬希邪笑道,“你要是有他的容貌身段,服侍的爺幾個舒舒服服,要吃好吃飽,也沒有什麽難的。可惜你這樣長相普通的,再怎麽,也只能做個暖床的保命了。”

石楊面色有些難堪,将頭深深的埋下。

鐘離昧握住了拳,卻被鐘子臻按住了肩膀,暗暗的搖了下頭,喬希低着頭吃着東西,沒有什麽特殊的反應。

鐘子臻皺了一下眉,也沒說什麽,兩方人雖然目的地不同,但是前面那個城市是共同要經過的地方,所以鐘子臻他們在離開之後,立刻就發現後面跟上了那一行人的三輛車,鐘子臻心中有些煩,卻也無可奈何,要應付喪屍就已經夠頭痛了,再樹立小人的敵人實在不明智。

看了喬希一眼,杜亦茗道,“喬希……沒事吧?”

喬希聞言擡起眼睛來,那一雙清澈的眸子還是非常漂亮,淡淡的樣子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喬希道,“我沒事啊,不過是一個無所謂的人渣幾句話……只是有些難聽罷了,我能有什麽事?”

鐘離昧聞言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鐘子臻細心的開着車,心中有些嘲諷,是啊,喬希看上去雖然臉嫩,但是就是這樣時時刻刻都非常冷靜的樣子,所以才會讓同行的人信任啊,可就是因為這種脆弱着堅強的特性,才更加讓人忍不住心疼,讓人想要照顧他……不知不覺,就成為了那一塊可怕的反骨。

不同于鐘子臻和鐘離昧,杜亦茗看着這樣的喬希,心底那壓制的深深思慮又跑了出來,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喬希冷靜的過了頭,鐘離昧第一次開槍殺掉喪屍的時候,可是雙腿都在打顫,手槍都差點握不穩的,之後解決了那一次的喪屍包圍的危機,鐘離昧又哭又笑的,之後才變得應對有度下來的。

喬希的感情外露的太少,他擔心這是隐患,直到這個小小的青年,再也承擔不住他內心的積累的厚重的情緒的時候,他會何去何從呢?杜亦茗一直覺得自己挺擅長猜測別人的心思,可是到喬希這裏,他卻無從去猜度。

而且他發現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

喬希總是會發呆,一呆就是半響,醒過來之後的一瞬間,喬希會直覺性的尋找什麽人,他無法确定喬希找的是誰,但在看到之後,喬希的神色……

似乎一下子輕松下來。

那只是一瞬間的場景,卻被他捕捉過,不止一次。

喬希似乎在害怕,可他的恐懼來源于什麽,而他所害怕的究竟是什麽,他永遠無從得知。那一刻的美好的令人心酸想要流淚的唇角的笑容,剎那之間便消失,幾乎是幻覺一般的場景,他也無法得知。

他也曾看到過,只有一次,他在守夜的時候,看見了喬希睡夢之中,竟然在無聲的哭泣。

粗心的鐘離昧沒有發現,而杜亦茗又覺得,鐘子臻可能是不夠信任喬希,始終對喬希有着防備,對于這一點,他不想多說,免得破壞原有的平衡,所以這個發現,杜亦茗誰都沒有說過。

他想了解喬希,可又覺得無從下手。

之後守夜的時候,杜亦茗曾注意觀察過,卻再也沒有看見……他也不好跟喬希提,讓他一直有隐憂。都說危機關頭見人心,他們一起走過這麽長的路,雖然只有幾天,卻也足以看出,喬希不是那等心術不正的人,但也有一定的風險。

在他看來,喬希看上去冷靜,卻是極端的不穩定,像是随時會爆發的定時炸彈一樣。

入城距離五千米的地方,有一處加油站,旁邊游蕩着幾個喪屍,還有一些廢棄的轎車,鐘子臻看了一眼車內的衆人,交換了一個大家都懂的眼神,喬希他們的車距離上次加油已經三天的,所剩的汽油已經不多了,他們必須弄一些,否則他們的車,很可能面對着走不了的危險。

顯然他們後面的人,也是打着這樣的算盤,在無形之中,加了一點速度追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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