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65章 養心魔

時光荏苒,星際的戰火沒有蔓延到繁華的首都星,但帝國的人民對戰事的關心卻絲毫不少,每天都會更新戰事資料,讓全帝國人民了解實時戰況,每當通訊不能的時候,帝國多數時候也不會隐瞞,戰争的嚴酷也是人民需要切身體會的。

這個時候竹箬覺得帝國人民倒是非常團結,也許戰争真的發生和只是有戰争威脅是完全不同的兩種狀态吧。

雖說如此,但帝國內部的發展卻不因戰事而止步,各方面依然蓬勃發展,與蟲族的戰争從不停息,大家雖然熱切關注,卻也只是如此了。

溫斯頓走的匆忙,他走之後他的計劃也暫時擱淺了,但克裏斯還是将艾瑞斯與竹箬接到了萊斯特老宅與他一起生活,雖還沒有為竹箬辦正式的收養程序,克裏斯對竹箬已經十分……寬和,也支持着竹箬的一些決定,最大程度上幫助着竹箬。

比如竹箬正在經營的公司,比如竹箬拿錢投資的技術,等等一切克裏斯考察可行的,他給了竹箬充分的自由與自我,為了讓竹箬在溫斯頓離開的日子裏,将溫斯頓的存在變得不那麽重要;為了讓竹箬的世界更加開闊,在知道某些事實時,不會太過受傷。

竹箬自然不會拒絕,他一個人的力量太小,是沒有辦法在這個偌大的世界之中找到那個人的,而他也早有打算。

帝國的傳媒業很發達,所以竹箬跟克裏斯說,要成立一個公司的時候,克裏斯也沒有多問,給了竹箬兩個管理方面的人才,就再也沒有插手,只是隐晦的跟竹箬表示了一下自己的壕氣——只管去做,有什麽事還有老頭我擔着,錢不夠就跟史密斯先生說明支取。史密斯是克裏斯的私人管家。

竹箬輕笑,克裏斯這樣說,其實心中還是一種縱容小輩的心态,給錢讓他玩的感覺。不過竹箬還是很感謝克裏斯的——他們說不上誰欠誰,他救艾瑞斯是他自己自願的,所以克裏斯從來不欠他。當然,克裏斯把這當做補償他也樂意接受,原本他就是要利用萊斯特家族這個龐然大物的。

微微彎起嘴角,竹箬在生日蛋糕上劃出一朵漂亮的奶油花,而後将紅紅的果子裝飾在花朵中心,今天,是艾瑞斯七歲生日,公司那邊他特意請了假,雖說平常他也只是當甩手掌櫃,執行的事情幾乎都是交給公司明面上的負責人邁倫去負責,他隐藏在幕後當老板,決定公司前行的方向,與偶爾提出些策劃讓公司在同行之中更具備競争力罷了。

他現在還沒有能夠撼動社會秩序的能力,所以還不便、也沒有足夠的理由出現在人前。竹箬放下手中的工具,将廚房收拾一番,将準備好的蛋糕端去艾瑞斯房間,心中想到,克裏斯給的人的确很可靠,也都具備一定的個人能力,現在他的公司發展勢頭很好,對現在的生活,他确實很滿意。

不過這樣的日子,很快就要結束了吧。

看了看時間,竹箬又在家裏布置了一番,而後靜靜的等待艾瑞斯放學回家。

竹箬坐在窗邊,透過拉起的百葉窗看向外面,黑色的磁力車開進羅蘭莊園,停在別墅門口,艾瑞斯幾乎是從車上飛奔下來,金色的頭發在陽光下跳躍,臉上的興奮怎麽也藏不住,依舊帶些嬰兒肥的臉上紅撲撲的,似乎又于當年初見的時候重合在一起。

上了小學,就不再用飛艇接送了。

艾瑞斯急急的推開大門,眼神巡邏一般掃視客廳,視野之中卻什麽也沒有發現,他眼中的興奮收斂了一些,腳步微不可查的頓了頓,而後向着二樓竹箬的房間飛奔而去——今天是他的生日,小箬不可能忘記的,哪怕他最近再忙,肯定也會為他慶祝的。

房間,沒有。廚房,沒有。洗手間,沒有。到處都沒有。

抿了抿唇,艾瑞斯眼中出現失落,與之前的高興形成鮮明的對比,整個人都有些灰暗——三年多,他注視着竹箬的一切,看到了竹箬是多麽優秀,慶幸着自己在無比早之前就取得了竹箬的絕對信任,在竹箬心中有着誰都不能比拟的地位。

溫斯頓離開的第一年,竹箬似乎很茫然,他不知道該做什麽,哪怕克裏斯安排他做事,都十分心不在焉,克裏斯以為竹箬是在思念溫斯頓,可艾瑞斯了解的更深,他知道竹箬更多的,可能還是在思考他與溫斯頓的關系;年末竹箬似乎想通了,提出要開一個公司,克裏斯挺高興竹箬走出那種狀态,欣然允許,并提供了一些便利,原本只是讓竹箬分神的一個由頭,誰都沒有想到竹箬竟然做的如此出色,新興的公司如此快在首都星站穩腳跟并成為行業競争核心,可不僅僅只是背靠萊斯特這棵大樹就能做到的,所以克裏斯原本劃給竹箬的那班人也對竹箬心悅誠服——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多麽耀眼!

由此,竹箬也越來越繁忙,他像是找到了方向一般,不僅将公司打理的蒸蒸日上,漸漸也開始涉及其他行業,而且總是能抓住機會,他用自己證明了人魚,不僅僅是生孩子的工具!

而艾瑞斯也為這樣的竹箬自豪不已,與有榮焉。

但令艾瑞斯挫敗的是,竹箬從未對他産生過對待孩子以外的情緒——他像是一個黑暗之中前行的小偷,小心翼翼隐藏着自己不觸碰到任何物品發出聲響,想要拿到自己心儀的寶物。

他并不想以小孩的姿态出現在竹箬的視野之中,所以即便如此,艾瑞斯也不曾露出一絲破綻。

找不到,竹箬沒有在家。

艾瑞斯說不出心中的失落,他覺得整個別墅似乎都籠罩在了陰影之下,他當然确定竹箬絕對不會愛上別人,可……失魂落魄的回了自己房間,艾瑞斯有些疲憊,将書包随意的扔在了門口的箱子裏,摸着黑準備躺上床——既然竹箬不在,過生日也沒有什麽意義。

卻沒想到昏暗的房間之中燈光突然亮起,将艾瑞斯吓了一跳,而他的眼睛适應這光亮之後看到的景象,一瞬間點亮了他的生命,竹箬坐在桌子前,一臉揶揄笑容的看着他,桌上的蛋糕看上去美味極了。

艾瑞斯一瞬間笑了起來,那種帶着點點羞澀的、不好意思的笑,臉頰染上了一些紅,他走到竹箬的身邊,有些忸怩的親吻竹箬的臉頰,而後腼腆的道謝,一臉認真的許下生日願望,慎重的吹熄蠟燭。

——希望能和這個人永遠在一起。這是暗裏。

——希望快點長大。這是明裏。

每年的生日願望總是一樣的,雖然艾瑞斯并不相信只是對着一個蛋糕許願就會實現,但他知道,他的願望會實現,用他自己的雙手。艾瑞斯深深的注視着笑的溫柔的竹箬,拉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

這樣的态度,總是能讓他讨到更多好處,艾瑞斯不會死板的不用,如果小孩的外殼讓他與竹箬親密無間,有的時候,甚至還能讨到非常單純的嘴對嘴的親吻,他又怎麽會讨厭?只是有些心急罷了。不過,這樣美好的時光,恐怕不多了。

前線已經傳來捷報,恐怕不久後溫斯頓就會回到首都星,那個時候,竹箬……是不會再留下的,哪怕是按照溫斯頓原本說的,作為克裏斯的養子。三年的時間,足夠一個立志強大的人成長許多,艾瑞斯便是如此,他拼命學習,除了與竹箬在一起的時刻,幾乎每一秒都不浪費,小小年紀,不僅僅是書本上的知識,詭谲陰謀,他也漸漸谙熟于心,只是對竹箬有利的,他懶得去追究罷了。他成長的同時,竹箬也在成長,不,艾瑞斯眼神悠長,也許竹箬,一開始便是如此吧——他不屑要他人的施舍,而艾瑞斯也舍不得讓竹箬受委屈,竹箬,應該到更寬廣的世界之中翺翔。

所以艾瑞斯分外珍惜每一分每一秒能呆在竹箬身邊的時間,而竹箬,也已經有所決意。

——

歷史每時每刻都面臨改寫,而命運的齒輪卻難以偏離原本的軌道。

溫斯頓凱旋,發現了夏凡的自然人魚的身份,并在戰争之中,不可避免的夏凡發生了再也無可挽回的關系,溫斯頓與夏凡,徹底成為了背叛者,這樣的心靈枷鎖,會伴随他們一輩子。

回到萊斯特老宅的時候,竹箬與艾瑞斯剛好也在。

竹箬在後來帶着艾瑞斯搬回了羅蘭別墅,一是他開了公司,哪怕是幕後老板,他要處理的事情也不少,讓他的下屬頻繁的去萊斯特老宅,實在是不方便;二來是溫斯頓并未坦白,他憑什麽不去住羅蘭莊園呢?

在看到溫斯頓帶着夏凡到了萊斯特老宅時,竹箬臉上的笑容有了一絲凝固,而後嘴角收斂,眼神有些莫測,最後變成了平淡的神情,艾瑞斯緊緊的挨着竹箬站着,身體繃緊微微擋在竹箬側前方,他重塑的身體成長的很快,七歲就已經高出竹箬所乘輪椅一個頭,現在竹箬基本都是艾瑞斯推着的。

溫斯頓深深的看了一眼竹箬。

三年過去,當初還是少年的人魚成為了青年,他身量拉長了,俊秀無比;臉長開了,少了些稚嫩與天真,多了沉靜與淡然,海藍的過耳短發利落又柔順,翡翠的眸子深邃而明亮,皮膚白皙五官妍麗,加上身上散發的氣場,這尾人魚,已經漂亮的,他快要認不出來了。溫斯頓動了動嘴角,看來,竹箬過的很好。

一眼過去,像是老熟人見面一般點了點頭,溫斯頓帶着一身路上的風塵,匆匆跟克裏斯上三樓書房密談,留下夏凡與竹箬兩兩對望,夏凡忍不住,先移開了目光。

這次是他,徹底背叛了竹箬,夏凡再也做不到坦然面對竹箬。

竹箬抿了抿唇,拉了拉艾瑞斯的手,讓艾瑞斯退到身邊,真是的,都說了好多次了,艾瑞斯總是這樣保護過度,明明自己都還是孩子,而他也不是瓷娃娃,竹箬出聲請夏凡上座喝茶,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溫柔,成年的他,聲音脫去少年時期的清越,之中更是帶了一種讓人耳朵欲仙欲死的缱绻。

所有形容美好的詞語,都不足以诠釋此刻的竹箬。

夏凡眼睛有一瞬間的失神,如果沒有他的話……

——

溫斯頓與克裏斯密談的內容,依然是關于自然人魚,當然,這次話題的最後,理所當然的提到了竹箬。

于是溫斯頓從克裏斯口中又了解到了,完全不同的一個竹箬,讓他驚嘆與敬佩的竹箬。

三年前那件事情的真兇落網,竹箬向克裏斯提議慶祝艾瑞斯痊愈宴會,而後确認了那個只出現過聲音的頭目,克裏斯順藤摸瓜,鏟除了一個隐藏極好盤根錯節的黑交易組織,與幾個與之有密切關系的家族,并從這位口中,拷問出了當年事情的真相。

竹箬學習理財投資,将自己的資産翻倍,并向克裏斯提出借貸,一部分用以支持開發科技投資,一部分用來開傳媒公司。科技産品除了開發團隊與竹箬本人外,對外人保密,所以克裏斯也知道個概念,似乎是關于體感技術,目前研發很順利,誰能說以後它不會成為一項閃光的成就呢?

至于竹箬的傳媒公司,不僅承受住了巨大的壓力辦了起來,還在帝國傳媒之中嶄露頭角,面對傳統的龐然大物的打壓,也堅挺的立穩腳跟,現在已經具有相當的競争力,甚至,現在它已經不需要萊斯特的後盾,也能穩穩立于市場。

克裏斯嘆氣,意味深長的看着溫斯頓,緩緩道,“現在的竹箬,已經不是我們能支配的了。”也許在不久的将來,每一尾人魚,都将不處在人類的支配之下,變革将至,克裏斯從竹箬身上看見了,看見了這個社會的扭曲,看見了帝國人民根深蒂固的錯誤觀念,看見了……所以他即便有收養竹箬的心思,卻也一直沒有提出來。

他,或者說他們,已經不能按照自己所想,理所當然的去做些什麽了。溫斯頓也是。這個帝國也是。

溫斯頓交握雙手,想起之前竹箬的眼神,那是洞察一切的冷然,也是不屑一顧的驕傲,也該到了了結的時候了。

——

溫斯頓與克裏斯密談的時候,竹箬與夏凡,其實也不算閑着。

上了茶,竹箬觀察着夏凡——青年的長相,比起原本的清秀,似乎又漂亮了幾分,畢竟自然人魚成熟,帶來這些變化也算正常吧,人造人魚來源自然人魚,外貌已經很美麗,可想而知自然人魚,必然也是美人坯子。

夏凡被他看的很不自在,手指無意識的搓着茶杯邊緣,艾瑞斯像是騎士一般守衛着竹箬,臉上一片肅穆,夏凡暗暗心驚,他早已不是那個初出茅廬,從貧乏的星球到首都星的小少年,閱歷也與當初不能同日而語,已經少有這種因為一個人的目光而感到如坐針氈了。

竹箬靜靜的看着夏凡,夏凡被他看的很不自在,卻沒有回避。竹箬于是緩緩笑了,他還記得夏凡三年前說過的話,他蔑視溫斯頓,但對夏凡,其實沒有多少惡感,是人,就有感情,就會偏頗。

看着竹箬的笑臉,夏凡愣了一下,他曾想過竹箬的各種反應,卻沒想到竹箬會對他露出這樣的笑容——沒有嘲諷、沒有冰冷,有的是一絲了然于心的沉靜與果然如此的等待,他的笑容依然沒有陰霾,讓夏凡覺得羞愧,卻又心生敬意。

“你都知道了?”夏凡的聲音有些幹澀,直覺問了出聲,而後看着竹箬笑開,察覺自己的問題愚蠢而多餘,于是抿了抿唇,垂下頭去,聲音像是從胸腔之中直接傳出一般低沉,“對不起,竹箬。我……”

“夏凡。”竹箬打斷夏凡,身子前傾貼近夏凡,他伸出手抓住夏凡的手,臉上的笑收斂了些,透出了一股沉重,“你,是不是很愛溫斯頓?”

夏凡不明白為何竹箬突然發問,但他還是鄭重的點了點頭,沉聲道,“是的。”

“為此,付出什麽你都,義無反顧嗎?”竹箬面無表情,用着一種空洞的聲音發問。

這個問題已經算的上是尖銳,揭開夏凡所有的防備,讓他的傷口與不堪完全的暴露在空氣之中,夏凡抽了一口氣,雙拳握緊僵硬的放在了膝蓋上方,他做了一個深呼吸,而後擡起頭,看向竹箬緩緩點頭,連他自己都覺得聲音晦澀無比,難以置信的,話語竟然也像是刀子一般,經過喉嚨之時留下深刻的痛感,夏凡聽到自己的聲音,“是的。”愛一個人沒有錯,哪怕那個人十惡不赦的人。但當這份愛傷害了無辜的人,那便是錯。但可悲的是,明知是錯,卻已經沒有回頭的路,他要麽向前走,寄希望于未來,要麽站在半途,讓三個人都走向腐朽。

艾瑞斯頓時怒目而視,不是因為夏凡坦言的愛,而是為他與溫斯頓這份卑鄙與無恥。

竹箬閉目,而後緩緩露出一個笑來,毫不後退,也沒有後退的餘地。他沒有錯,竹箬突然就看清了自己的道路,終點既為幸福的彼岸,有一個人一直等着他,為此,他将毫不猶豫,哪怕是一錯到底,結果的正确會讓他絕不後悔。

為此,他會舍棄一些東西,但那不是背叛。竹箬輕笑出聲,笑聲之中有着他自己未曾發覺的悲涼與無助,夏凡心中一酸,一行眼淚,猝不及防掉落了下來,他急忙低頭,用以掩飾自己的失态,艾瑞斯一陣心悸,伸手握住了竹箬的一手。

竹箬回眸,對艾瑞斯安撫的笑了笑,笑容定格在嘴角揚起的瞬間,只因樓梯上走下來的,溫斯頓與克裏斯。

溫斯頓一見這個場景,就大致明白發生了什麽,頓時喉頭有些發苦,身體都緊繃了起來,“你……”

收斂了笑容,竹箬在看着溫斯頓的時候變得冷漠,他轉動輪椅,正對着溫斯頓,而後撐着扶手,緩緩站起來,一步一頓走到了溫斯頓的面前,擡手,像是慢動作一般甩了溫斯頓一個耳光,溫斯頓的臉被打的一偏,他心中刺痛不已,他沒有擡頭,也不再如以前一般責難,被人這樣打臉是難堪的,溫斯頓此刻卻沒有怒火,只覺得難受。

他閉上眼睛,等待接下來的判刑,誰知等了半響,卻沒有感受到一絲動作,溫斯頓不禁睜開了眼睛,竹箬卻已經被艾瑞斯攙扶着坐回了輪椅上,像是抱着海上浮木一般,竹箬伏在艾瑞斯的肩上,雙臂緊緊的抱着艾瑞斯。

而艾瑞斯,這個三年不曾見面的兒子,似乎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個模樣,艾瑞斯的神情是他從未見過的冷靜,與冷然。艾瑞斯此刻,不像一個孩子,倒像一個男人。不止是溫斯頓,在場三人,不約而同有這樣的想法。

艾瑞斯心中酸澀,他明白竹箬這樣是為什麽……這是他在告別。他早就知道,如果這兩人回來,竹箬就會離開。

良久,竹箬擡起頭來,只是眼眶有些發紅,他一直都很平靜,可沒想到最後一刻,心中的不舍還是……而艾瑞斯也早已淚流滿面,竹箬将唇印在艾瑞斯眼上,緩緩推開了艾瑞斯。

艾瑞斯也不挽留,壓抑着自己,目送竹箬獨自離開,這是他與竹箬的默契,這也是他與竹箬的約定,即便什麽都不說,即便這次的離開,意味着他們的世界從此将被分割,三年的朝夕相對,他們對彼此,已經如同了解自己一般。

竹箬知道艾瑞斯不會阻止挽留他,這樣竹箬才會保有最高的尊嚴;而艾瑞斯也不會以為竹箬是抛棄了他。

小孩總是會長大。而他總不會一直是小孩。他需要一個機會,再次完整的出現在竹箬的面前,履行自己的諾言。

那一天不會太久。

——

竹箬離開了萊斯特老宅。

沒有想象之中的歇斯底裏或者受傷脆弱,沒有眼淚與質問,更沒有責難與忏悔,但每一個人都懂得竹箬,他用最高貴的形式,保持了自己完整的尊嚴。

從頭至尾,他沒有對溫斯頓說過一句話,這是他的驕傲——溫斯頓不配與他對話。

克裏斯嘆息,是啊,事情看似悄無聲息的解決了,似乎夏凡與溫斯頓再也不必為此事而憂心和煩惱,事實真是如此嗎?竹箬無意成為誰的心結,但他們萊斯特,恐怕誰也無法忘卻這一幕。

不是芒刺在背,不是如坐針氈,不是愧疚難言,但一輩子都會銘記。

竹箬徹底搬出了羅蘭莊園,歷史的齒輪也運轉起來,全帝國人民以為已經結束的戰争,誰知又出變故,溫斯頓回家還沒有幾天,又再次踏上了戰艦,離開了首都星。不過這些,都是竹箬不再、也沒有餘力去關注了,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