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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願魔障

又是一個新的早晨,秋高氣爽,陸錦坐在飯桌上,明明氣氛比起幾天前好得多,他卻覺得格外別扭。蕭雨詩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安分,像是突然轉了性一樣,似乎連壓抑的憤恨和不甘都消散了一般,吃飯就吃飯,眼神沒有一次偏移,乖的有些太過了,蕭雨詩可從來不是這樣的人。

覺得奇怪的不止是陸錦一人,對蕭雨詩更為了解的劉娴姍直覺不對,淺笑着夾了一個可樂雞翅到蕭雨詩碗裏,關心道,“雨詩,怎麽了,心不在焉的,臉色看上去不是很好……”

蕭雨詩這才擡起頭來,她的臉色确實有些蒼白,可臉上原本陰郁的神色卻少了很多,勉強的笑了一下,蕭雨詩還沒說話,蕭穆便笑眯眯的給劉娴姍盛了半碗湯,道,“媽媽,你愛操心的毛病要改改啦,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你呀,每天照顧好自己,照顧好爸爸,最近你都瘦了,再不好好養養,大美人變成黃臉婆,看爸爸不理你你找誰哭去——快喝點湯補補。”

“爸爸也是,工作不要太累,你們自己不心疼,我們還不能心疼啦。”說着,又盛了半碗湯給蕭立嶺。

劉娴姍餘光一掃,知道蕭立嶺此刻心裏高興,心中不由得一嘆,這樣好的兒子,若是從小被她教育的話,現在哪還用她心中這麽憂慮,眼睛一轉,劉娴姍笑着嗔了蕭穆一眼,“就你會說這些好聽的!”說着似乎想到了什麽,原本燦爛的笑容微微暗淡了一下,臉上便帶了一絲絲輕煙一般的憂愁,很是憐愛的看了一眼蕭雨詩,語氣也有點黯然,“我這還不是擔心嘛,你姐姐上次的事情影響也不知道……”

蕭立嶺一聽這個,原本臉上的笑意也淡了兩分,瞥了一眼劉娴姍,但卻沒有說話。

陸錦為自己盛了一碗湯,饒有興趣的看着這一家四口演相聲,腦中不緊不慢的思索着一些東西。

“媽媽。你的擔心已經過時了。”蕭穆唇邊的笑容恰到好處,眼角帶了點調皮的味道,有種跟自家大人說話的親近和信任,“姐姐最近在做大事啦,有點忙是肯定的,沒想到姐姐連媽媽都沒告訴呢,姐姐在争取華京八校聯合辯論賽的資格哦,據我所知,十拿九穩。媽媽就別擔心啦,在哪裏跌倒,就在哪裏站起來,姐姐不會輕易就一蹶不振的。”

劉娴姍顯然也沒有想到蕭雨詩還有這樣的計劃,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有掩飾自己的高興,稱贊了蕭雨詩幾句,蕭立嶺不好看的臉色也恢複了過來。

陸錦驚訝的挑眉,瞞的夠嚴實,他都還不知道蕭雨詩有這樣的打算呢?一怔之後,湧上陸錦心中的,卻是另外一個問題——蕭穆連這種藏得嚴實的問題都知道,那麽上輩子的事,還有多少是蕭穆不知道的呢?

如果其他人聽見只有有些驚訝,那麽對蕭雨詩來說就是驚悚了——她明明誰都沒有說過,對誰都保密着的,為什麽蕭穆會知道?!

為什麽蕭穆會知道!

此刻蕭雨詩的眼中,蕭穆的面目早已變得可怕,在蕭穆露出如往常一般溫柔的笑容給她夾菜之時,蕭雨詩終于抑制不住心中滔天的情緒波動和恐懼,捂着嘴巴幹嘔了一聲,面色難看的迅速起身跑走,不一會兒廚房便傳來動靜不小的嘔吐聲。

蕭穆面上的笑容一僵,收回了公筷,垂眸有些忐忑,又有些懊惱,“姐姐是不是生氣了?早知道我就不洩露她的計劃了……”

這話沒人接,沒一會兒蕭雨詩就回來了,洗了臉之後她的臉色看上去更憔悴,坐回椅子上蕭雨詩勉強笑了一下,“抱歉,可能有點着涼了,心裏有點惡心。”

劉娴姍點了點頭,關心道,“吃藥了嗎?一會兒吃了藥去睡會,這段時間夜晚已經涼了,你們年輕人,可別仗着自己身體好就貪涼。”說完轉頭看向陸錦和蕭穆,“你們兩個也是,病了是給自己找罪受。”

陸錦與劉娴姍不對付,從來懶得做表面功夫憋着自己,蕭立嶺找他談話過後也沒多大改變,蕭立嶺也就放棄了,知道陸錦無法對劉娴姍恭恭敬敬,但相安無事已經很好了,他可不想鬧出什麽事情來,讓社會上的人看笑話。

蕭穆倒是笑着應了,蕭雨詩越發坐立難安,在飯桌上是坐不下去了,看着蕭穆漂亮的笑臉,剛壓下去的惡心感又泛上來,勉力忍了下來,站起來說,“我不吃了,你們慢用。”

蕭立嶺見蕭雨詩臉色實在難看,也沒多說什麽,只吩咐要好好休息,實在覺得難受,就去醫院看看挂挂水,蕭雨詩應了,幾乎落荒而逃。

早飯之後,蕭立嶺被生意夥伴邀請出去,劉娴姍也約了其他太太一起逛街,于是客廳之中便只剩下蕭穆和蕭穆兩個人。兩人坐在沙發上,雖然開着電視,但兩人知道,誰的心思都不在熱鬧的電視上。

昨天晚上,陸錦被蕭穆送回房間,他原本以為蕭穆會做些什麽的,可令陸錦意外的是,蕭穆什麽也沒做。就像巷子裏的事情都沒發生一樣,甚至沒有幫他處理傷處,只給他拿了醫藥包,而後就沒有多加殷勤,自己回房去了。

也許是估計到他的不自然吧。看似沒有改變,其實改變早就發生了。陸錦對蕭穆有一個猜測,可是他又直覺那不可能,而且按照他腦中的論斷,也無法解釋蕭穆的行動。

而且更重要、也更加迫在眉睫的是另外一件事——

鑰匙。

昨晚他為撿來的手機充電,憑着老大的描述,找到了那張圖片,木質的鑰匙,紅色的挂鏈,看上去有一定的年份感,鑰匙的質感流暢,材質暫時無法确定,看上去不像普通的鑰匙,可看清之後陸錦更加肯定,他對這個玩意沒有什麽印象,陸錦還上網查了一下,也沒有找到相關的線索。

而且背後那人既然對下面的人說話了,下面也用了混混來找,就說明東西很重要。而且這次他們沒有得手,盡管那三人說回去之後不會透露他們這邊的任何信息,但并不代表安全了,之後還會不會發生這種事還很難說,最多只是能讓他多一點準備而已。

東西如此重要,以至于能夠讓人忍受暴打也不願意交出去的程度,又是不能公開去找發布尋物啓事的東西……恐怕不是只有一方人馬再找這東西,陸錦預感以後的日子大概不會平靜了。

陸錦心中不禁有些凝重,而且對方如此肯定東西就在他的手中。

那麽不管他對這東西有沒有印象,都有可能是在某些時候經過他的手的,只是他忘記了——這件事情的棘手程度遠遠超出想象,如果他真能拿出東西還好。

問題在于他拿不出東西,也說不出什麽有用的信息。

這種狀态,如何能夠說服對方的人。而且這作風,實在讓陸錦難以從死亡的陰影之中脫出,當初他死的時候,那些人似乎也是要找東西,會不會就是這個鑰匙?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麽他的死亡之謎……陸錦定了定神,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陸錦站起身來,準備離開的時候頓了一頓,看向了一邊的蕭穆,“我要出門一趟,你……你,可以跟過來。”

蕭穆現在的态度是友非敵,且他無論是思維還是戰鬥力,都是十分強大的助力,攏在身邊放在眼下,總比兩眼一抹黑要好。陸錦心中無力,更重要的是,他面對對方的接下來的攻勢并無招架之力,有蕭穆在的話……

除此之外,陸錦還想試探蕭穆的态度。

聽了陸錦的話,蕭穆有些驚喜,白皙的臉上甚至浮起了一點點紅暈,也随着站了起來,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視了陸錦,很快移開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哥哥會叫我,讓我有點意外,不過,我很樂意,走吧。”

陸錦沒有接話,閉了閉眼,心中被矛盾感包圍,蕭穆,我該拿你怎麽辦?你究竟想要什麽?可是沒有辦法問出口。到現在這個時候,陸錦已經無法肯定,蕭穆是否還是會沿着上一世的軌跡行走了,他已經無法确定,也無法去判斷,如果他再次陷入上一世的情景之時,蕭穆會不會過來把他殺掉了。

在一個人沒有犯罪之前,就給他定罪是不公平、也是不客觀的。

可陸錦也無法确定,蕭穆會不會……他太過難以預測,陸錦不知道自己究竟該不該信任蕭穆,他害怕他看到的蕭穆,依舊只是“他以為”。更可怕的是,陸錦發現,自己心中的天平,其實已經有些傾斜了,他居然很想,很想要相信蕭穆,相信蕭穆會幫助他,甚至想要不計較……

那種想法太可怕,陸錦不願意去面對,他痛恨那樣的自己,竟然會因為仇人軟弱至此。

——

陸錦帶着蕭穆去了他一直聯系的偵探所,但蕭穆沒有跟他一起上樓,只在樓下等他,用蕭穆自己的話說是“想要保護哥哥的安全但并沒有想要掌控哥哥的想法”,陸錦也不勉強,他知道蕭穆的意思,他沒有徹底信任蕭穆,所以蕭穆也不過界。

和聰明人相處總是很輕松的。

可和一個捉摸不定的聰明人相處,也是十分壓抑的。

這次找偵探,主要是想要試探調查一下“鑰匙”的事情,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他暫時不知道敵人是誰不要緊,至少他要對這個“禍源”有一定的了解吧?那鑰匙究竟有什麽用,為什麽別人要找到它……陸錦苦笑,他死的時候,距離現在又過了十來年,他哪裏能記得這麽個小玩意。

一想到自己死亡的直接誘因就是這個小鑰匙,陸錦就不由得心情陰郁,他不知道為什麽這些人提前這麽多年找到了他,但現在的情況下,他的人身安全已經得不到基本的保證了。

這種陰郁,在下樓的時候看到一個算不得完全陌生的男人壁咚蕭穆的時候,直接爆發為怒火,陸錦三步并做兩步虎虎生威的走到蕭穆的身邊,拉住那男人卡住蕭穆下巴的手,銳利的目光如有實質,語氣更是猶如冬日寒風,“左先生,請你放尊重點。”

“真是個好哥哥啊,”聽不出是稱贊還是諷刺,左睿并不生氣,狹長的眸子裏含着一抹笑意,退了兩步到一個合适的距離,笑意盈盈的跟陸錦打招呼,“你好,陸錦。”

兩個男人對立而戰,一人面色嚴肅,一人笑意滿滿,空氣之中似乎一下就充滿了劍撥弩張的火藥味。

作者有話要說: 修羅場2333333

陸錦:你哪根蔥這麽一大把年紀還玩壁咚,真不要臉

左睿:(天哪他這樣說寶寶寶寶好氣哦)(假笑)你是個好哥哥

蕭穆:O(∩_∩)O(兩個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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