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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燃烈焰

一行人再次到了傳送處,那纨绔自然是小心翼翼生怕再惹了景顏不快,原是要自掏腰包送四人離開,但荀戚卻先行拿出一塊存牌,丢給了傳送處的人,憑牌子就能取得靈石的,纨绔似乎有點為難,但看着荀戚一點也不在意的樣子,又放下心來——荀戚那樣的人,根本不心疼這點小錢,于是便陪着笑,送着幾個人到了傳送陣裏頭,直到傳送陣啓動,一道光芒将陣法內部全部包圍,一盞茶之後光芒消散,人影也不見之後,纨绔才松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一下癱在椅子上。

都城和邊緣小城不同,傳送陣的地點并不在城內,而是在城外。

是以,一行四人出了傳送陣之後并未見到人來人往,荀戚搶在衆人開口之前,先行退後一步拱手一笑,“之前荀某見三位道友有點小麻煩,便私自便宜行事,冒犯之處,還望海涵。”

“怎會?多虧了道友,我們還未曾謝過,”輕染也抱拳回禮,“多謝了!”

荀戚松了一口氣,“諸位實在是有所不知,那鱗城城主只得這一子,故而驕縱,我見三位急着趕路,想來是要避着麻煩的,便出此下策,當不得謝。”頓了一下,荀戚又露出笑來,“不過相逢即是緣分,在下荀戚,若不嫌棄,兩位小兄弟便喚我大哥,正好我們目标地相同,也可結伴同去海灣城。”

荀戚?尋妻?景顏驚覺擡眸,又見那深邃雙眸,仿佛有千言萬語要說,又仿佛千言萬語都化作無言一般,專注又深沉,景顏頓時生出一種錯覺——這個人其實從相遇開始就一直注視着他。不過于熱切,又純粹真誠,彷如無形,就好像是過于平常的事情,以至于景顏對此視線既無不适,也無反感。就像是平常的呼吸着空氣,就像是普通吹來的風,不引人注目,卻又确确實實的存在。景顏眼神閃爍了下,擡眼掃過荀戚的面具,心下有了猜測。

景顏抿唇,與輕染對視一眼,景顏回眸介紹了下,“在下……沐顏,這是吾弟沐染。”至于尹愚,他現在只是個保镖護衛,就沒有介紹的必要了。

景顏人前冷淡,輕染早适應了,接着景顏的話,露出點遺憾的神色,笑道,“荀大哥客氣了,只不過我們兄弟還有其他事,恐怕不能與荀大哥同行了。”

盡管這個荀戚幫了他們一把,但這人實在太過神秘,看那纨绔的态度,應該是很有地位或者名氣的人,但輕染卻沒有聽過他的名號,而且輕染看得出,這個荀戚并不是什麽好抱打不平的人,為人也算不上溫文,甚至有點氣勢逼人——從他面對尹愚的态度就看的出。當然,這也算不得缺點,這世界本就強者為尊,大凡有點本事的人,底氣十足姿态自然高傲一些。

試問這樣的荀戚,主動要求同行難道會是樂于助人這種理由?他不以害人之心揣度別人,但也不會丢失了防人之心。

荀戚聽見輕染這麽說倒也沒有強求,唇角的笑容沒變,“既如此,那荀某也不強人所難,荀某住在城內的玉宇樓,沐顏、沐染小兄弟,你們若是改變主意,随時可以過來找我,跟掌櫃報我名諱既可。告辭。”

說罷也不留戀,轉身離去,眼神有些幽深,伸出殷紅的舌頭舔了下薄唇,露出一個堪稱邪肆的笑來。

“閣下留步!”尹愚上前一步叫住荀戚,從懷中掏出一個儲物來,雙手奉上,“道友幫我等解圍,豈可讓閣下破費?”

尹愚離開那會兒,本就是為靈石而去,從身上挑了兩樣不怎麽出彩的東西,到奇珍閣換了靈石,匆匆趕來之時,景顏就已經被這人救下來——心中不舒服的感覺被尹愚壓下,那時荀戚的挑釁,大抵也是因為他先出手,不識好人心的行為讓荀戚惱火了。

荀戚回過身來,心中一曬,還真是謹慎啊,他也沒有拒絕,伸手去拿那個儲物袋。

“給他做什麽?”景顏瞟了一眼荀戚,聲音清冷,語氣莫名嘲諷,“不是說有緣麽,怎麽荀道友連這點小錢都要收回去了?”

輕染有些詫異,景顏在外人面前的确冷漠不近人情,但也沒有如此計較啊。

尹愚比輕染了解景顏,倒是有些明白——鳳子多年來修為不進,為此也曾數度黯然,雖然景顏不說,但尹愚知道,否則也想不到那樣損人利己的法子去幫景顏。如今景顏被區區一個人類,以那樣的方式幫了,實在過于屈辱了些,恐怕心有不甘,自然難有好臉色。尹愚低頭看着地面,沒有說話,保持着原本的姿勢沒有動。

既是出來歷練,少爺可以任性,護衛卻是不能的。

荀戚去拿儲物袋的手一頓,而後慢慢的收回來,臉上帶着笑,卻是之前不曾有的輕松真實,“護衛大哥言重了,沐顏說的有理,”荀戚轉眸看向景顏,話說的別有意味,“我見到沐顏……你們,就像在夢中曾見過數次一樣,若不是怕你們怨我失禮,我恨不得将你們帶回府上,好好招待一番。如此有緣,豈會介意此等小利?”

這只帶爪的野貓。荀戚只要想到此刻景顏心中對他恨的牙癢癢,卻什麽也不能說的保持冷臉,就更想要說一些話去逗景顏,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暢——難怪帝舜那僞君子,在得了個妻子之後那麽寶貝,原來有妻子的感覺真的不一樣。

荀戚的笑容很明顯,景顏一噎,立刻轉移了目光,看着旁邊悶悶了說了一句,“走吧。”

輕染笑着對荀戚點了下頭,“就此別過。”

荀戚也彬彬有禮,“後會有期。”那一天定不會太遠的,荀戚看着景顏的背影想。

尹愚盡忠職守,依舊寡言,默默的跟在兩人身後,将儲物袋放進懷裏,尹愚沒有回頭,餘光卻瞟到荀戚的衣角——荀戚依舊站在原地。尹愚皺了下眉,盡管這個荀戚看似沒什麽奇怪,也沒有惡意,但不知是第一次見面的不愉快還是別的,尹愚對荀戚的防備心總是放不下來,甚至很是厭惡他。

幸好景顏沒有要和荀戚同行。尹愚稍微松了口氣。

擡眼看向前方,側着頭跟輕染說話的景顏,尹愚捏了捏拳,當然他也很不喜歡輕染,他已經發現了,景顏在面對輕染的時候,總是不自覺的多幾分柔和,連眉眼都褪去了幾分淩厲,哪怕輕染說的只是無關緊要的屁話,景顏也會耐心的聽。但這都是為他犯的錯造成的果,尹愚不得不接受,如果他不先偷取輕染的魄,何至于景顏處在一個這樣為難又尴尬的地位!

所以現在,哪怕他不喜歡輕染,也不會有半點不尊敬,還會很大程度上聽從輕染的指揮,他不能讓景顏的處境變得更艱難,景顏要補償輕染,要順着輕染,他跟着,這本就是他的過錯。

——

輕染以前不曾去過海灣城,所了解的也不過是衆所周知的東西,景顏與尹愚就更不用說,兩眼一抹黑。貿然行動是不理智的,所以三人商量着,先在城內找了個客棧住了下來,準備打探打探消息再出發。

待他們準備的差不多時,已經過去了兩天。

在這兩天內,他們了解的消息也足夠了,說到底有資本去往海灣城的勢力本就不多,對于實力低微的人,海灣城就跟蓬萊仙島一樣是個遙遠的傳說,終其一生也可能沒機會去一回。不說穿越條件惡劣的暴風雪域就需要相當的實力,而想要買到好東西,又需要足夠的財力,出了海灣城,又得有方法保證自己不被奪寶——是以,每年參與海灣城拍賣的,大多是占據資源很多比較強大的世家、門派勢力,還有少數實力高強的散修等,像景顏他們這樣,突然幾個人想要去海灣城的很少。

這也導致,景顏他們并沒有什麽同伴。

其實也還不錯,據輕染了解,散修要跟着大勢力一起,多半會遭人白眼,嫌棄鄙夷是肯定的,還會被指手畫腳。散修與各大勢力之間矛盾由來已久,基本沒法調和,當然,沒什麽同伴也不錯,輕染想,反正以尹愚和景顏的實力,安然到達海灣城是沒有問題的。、

只要小心別暴露身份。

買了一個引路器,三人站在了傳送陣門口,交納了傳送所需靈石之後,傳送陣啓動,大抵一炷香的時間後,三人眼前的景色已經截然不同——便如雪域其名,入眼一片雪白,雪層及膝,銀裝素裹,天地一色!

這景象着實美觀震撼,輕染發出了一聲輕嘆,這會兒碧空萬裏,乍一看确實美不勝收,可誰知這皚皚白雪之下究竟埋了多少森森白骨?這片雪域的危險,遠遠大于它的兇名——晴朗之時還好,只是雪域無邊,雪盲也是威脅;不說這白雪之中,還有或狡猾或狠厲的靈獸、魔獸虎視眈眈。

還有風暴眼,暴風雪域之中有無數不穩定的暴風眼,說不定什麽時候爆發,那便是飛沙走石,罡風如刃,風雪迷眼,危險至極。暴風雪域也是由此得名,不是雪域,而是一片充斥暴風雪的區域,被它的晴朗蒙蔽雙眼,死期也将近了。

欣賞感嘆了一下這弘大的雪景,三人邁出傳送陣,輕染就直覺寒風鋪面而來,頓時吸了一口涼氣打了個寒噤,旁邊景顏立刻抓住了輕染的手,傳了一道真元過去,輕染皺起眉頭,修行之人,自有靈氣護體,外界環境的冷熱改變對他的影響應該不大,天極山也是雪色晶瑩,他住了多年無甚感覺,果然是……輕染求證一般看向景顏。

景顏點了下頭,靠近輕染兩步,看了一眼廣袤無垠的雪域,沉聲道,“這風不是普通的風。”

尹愚面色有些難看,看了景顏一眼确定道,“是靈智風種。”

輕染面露疑惑,靈智風種?景顏見輕染不解,解釋道,“也難怪你不知,天地間這種靈物是少之又少的,你知道這世間有各種各樣的火,業火、幽火等盡管很稀有,被收服為人所用,其威力也相當了得,當初冥王就是靠着業火統一冥界,震懾四方。盡管如此,業火也只是工具,沒有自己的神智。沒有神智的業火就可揚名六界,你能想象有了靈智的風該是何種殺器。”

“這也是鲛人能安心世居在戈域碧海最大的保障。靈智風種是鲛人族真正的,奪不走的至寶,它在戈域碧海深處,從海底到海面,發出強力風刃,形成一圈死亡漩渦風牆,除了鲛人族人外,一條小蝦都沒法突破這層防禦。”景顏輕嘆,“沒想到鲛人族如此謹慎,竟然連靈智風種都動用了。”

進出海灣城都要穿過暴風雪域,若真發生什麽事端,那麽到時候就別想活着走出暴風雪域了。

“不過靈智風種距此地太遠,這風中只摻雜了一絲靈智風種的風,對護體靈氣有一些侵蝕,我們盡量快些走就好。”景顏翻手拿出一張銀白的披風,抖開披在輕染身上,“你有兩魄尚未歸位,要注意禦寒,靈氣層厚些別怕,我有靈液瓊露。”

輕染攏了攏衣襟,朝景顏笑了下點頭,“走吧。”

尹愚不說話,放出幾只代步的霜狼,三人爬上霜狼背,驅策着霜狼按照引路器指引的方向奔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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