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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留在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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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寒假心事重重,過得何骅枼心神不寧,但還是沒忘了答應宛風要好好準備分班考試的事,正月裏還熬了幾個大夜,總算把之前落下的進度趕齊了。

何骅枼生日那天宛風直接把倆人手機卡全換好了,原來用的機子裏的資料也全傳到了新手機裏,舊手機裏軟件一個沒動,全都原封打包扔給了何骅枼,順便把他那個滑蓋回收了回去。

從此何骅枼終于能參與微信和QQ裏的班級群聊了。

代雲帆尤其激動,在分班前把教室後門角落裏的四個人拉了個群,實在想不出起什麽名,索性先從四個人名字裏各取了最後一個字。

于是這群就叫“青帆風枼”了。

宛風:這名還挺文藝,不像你起的。

代雲帆:那像誰起的?

她以為宛風要說何骅枼,都做好截圖的準備了,對面回過來一句:菅羽青。

代雲帆:謹言慎行.gif

然後這個群就歸于寂靜了,直到開學前一天才重新熱鬧起來。

代雲帆:明天就開學了,哎,又激動又難過。

何骅枼:有什麽好激動的。

代雲帆:青青明天就要和我們分別了,你不難過嗎??

何骅枼:你有病吧,我問的是你激動什麽?

宛風:@菅羽青,你真跟老陳申請去讀文?

沉寂了很久的菅羽青這才也開始在群裏發消息。

菅羽青:嗯,分到十三班應該沒問題。

他們年級一共十六個班,按照學生提交的分科申請大致分成了十二個理科班,四個文科班。按順序排下來,十三班屬于文科的頭部班了,和一班在理科裏的地位相當。

高一下學期會陸陸續續開展一些校市級的理科競賽,将來想走這條路線的學生可以報名參賽,理科班級在高二再分競賽班的時候會作為參考。

如果腦子夠用,競賽真的是一條不錯的路子,比起應付分散且難度均衡的高考科目,他們不需要權衡分給每個科目的時間,只要摁着一科往死裏鑽透就行了。

而何骅枼覺得,這個學校不會再有比宛風更适合搞競賽的苗子了。

群裏還在你一言我一語地聊着。

代雲帆:穩啊!以後菅羽青就是一中文科一姐了啊哈哈哈哈!

宛風:一切順利,以後常聯系。

何骅枼在菅羽青身後坐了一學期也說不上跟她有多熟,只能客客套套回上一句:祝好。

宛風在一旁看到他回這句笑了:“你這什麽中年人聚會的發言啊。”

何骅枼往上劃了劃指着宛風的上一句:“你這‘以後常聯系’就不中老年了?”

開學考試如期進行。

何骅枼不得不感慨宛風對題目的敏感度真的超絕,他畫給自己的重點幾乎有一半以上都扣到了試題上,一度到了讓何骅枼懷疑是不是他偷了題的地步。

何骅枼但凡有一點學理科的可能都不會去選擇文科。因為一起學習的人是誰,可比科目內容好選擇多了,畢竟人是鮮活的。

理科題目的答題方法都有一套套路,遇到宛風之前何骅枼琢磨不透這個路數,遇到宛風之後,都是他來總結,何骅枼直接拿來就用,事半功倍。

久而久之何骅枼的心也就不在往文科那邊放了。

一班五十號人,分班考試結果出來後就只要年級前五十名,差的往後排,優秀的補進來。

因為考試成績涉及到班級劃分,整個年級的老師加了個班,不到一天就把卷子判完出了分。

考完第二天在各自原來的班級公布成績,再過一天就直接按照新班開始上課了。

理科的排名裏,何骅枼好巧不巧卡在了五十二名。

他低着頭往書包裏收拾着東西,嘴巴抿成了一條線。明天再來上學,他還可以和宛風作伴,但只是他要進隔壁的那個班門了。

“走吧,”他對宛風說,“我努力過了,最後還這樣也沒轍。”

何骅枼甚至覺得這樣也挺好,起碼不在一個班不和宛風坐同桌,就不會有不可避免的親密距離導致的尴尬了。

可能自己亂飛的思緒也能往回收一收吧。

宛風跟着起身:“你去哪我去哪。”

何骅枼被宛風這态度弄的有點心煩,扭過身皺起了眉:“我們不是說好了,我好好考,你別放水,最後是什麽樣就是什麽樣。”

“是,”宛風也站起身,何骅枼剛剛說話的氣勢一下被身高差壓沒了,“但我還可以再選一次。”

話是這麽說,能考進一班的學生是整個年級裏最優秀的學生,能破例給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最終要去哪個班級,全看學生的個人意願。

但得從小就往腦子裏灌漿糊,才能放着一班不待去後邊的班裏吧?

何骅枼把包往背上一甩就要往外走:“你沒毛病吧宛風,你這樣有意思嗎?這個結果還不能說明問題嗎,這說明我們本來就不該在一個班裏做同學!求你放過我吧,我不需要你一直這麽施舍我。”

“是我樂意,”宛風緊跟着他,“跟你無關。”

“行,你他媽願意發神經我不管,”何骅枼回過身指着宛風的胸口,“明天讓我發現你轉班了,咱倆就絕交。”

何骅枼轉頭就走,沒有再等宛風。他嘴角扯出了一個苦笑,鬧成這樣,跟絕交也他媽差不了多少了。

他走出教學樓,沒忍住往回看了一眼,宛風還真沒再跟出來。

沒跟出來的那個人把包往桌上一甩,倒不急着走了,靠在桌邊掏出手機,開始噼裏啪啦地打字。

他剛在名單裏看到好幾個眼熟的名字,有一個人他還真認識,初中一個班的,追了菅羽青兩年。

宛風覺得自己這做法挺不對的,後來多琢磨了一下覺得他也只不過是給別人多提供個選擇,也沒逼人幹什麽,不值得內疚。

他這麽想着,點開了楊廣輝的微信。

宛風:聽說你考得不錯,要來一班了?

楊廣輝幾乎是秒回了條語音:喲,宛哥,這麽忙怎麽有空找我?

喜悅之情溢于言表。

宛風:這麽高興怎麽?

楊廣輝:我多難啊,中考就沒追上我女神的步伐,這拖了一學期,可算讓我逮着機會了,下學期必須搞定她讓她做我同桌。

宛風心想這事有門,準備來一招欲擒故縱。

他打字:你不知道菅羽青去學文?就你這還追女神呢,考完成績單都不看一眼?

楊廣輝那頭一愣,兩分鐘沒回消息,對話框頂部他的名字和“正在輸入中...”來回切換,好不熱鬧。

又晃了會發過來條信息:“不是吧,真假的。”

宛風:你自己去問她呗。反正我沒在成績單上看見她名。

楊廣輝:靠,我确認一下先,回見吧宛哥,不聊了。

這人攻略到這,宛風大概有八成的把握。

但何骅枼前面還一人呢,這找誰下手?

宛風順着成績單上的名字挨個比劃過去,另一手在微信通訊錄裏翻着有沒有能對上號的人。

轉了一大圈都沒琢磨好找誰下手,剩下那些基本沒有楊廣輝這麽好糊弄的。

誰費盡辛苦好不容易進了一班,能被他三兩句話忽悠出去?除了楊廣輝這個大情種,怕是找不出來第二個。

但能不能行,總歸要試試。

總不能真讓何骅枼跟自己絕交,那就算到了一個班也得涼一半。

他點開了個微信對話框,開始推敲該怎麽給這事起個頭。

突然手機一震。

宛風順手劃掉了還沒醞釀出說辭的對話框,列表裏強行被代雲帆要求每個人都置頂的四人群蹦出了新消息。

代雲帆:我操,我操!

代雲帆:你們聽說了麽,感天動地,與教務處老朱對剛的絕美愛情!以後誰還說早戀影響學習!

老朱是一個僅僅只有三十歲出頭的男子,姓朱,大名吉福。

名字有點古板,這個人也有點古板,可能是中年未婚,導致他比教務處其他幾個歲數大的更看不得早戀,學校被通報的有一半以上都出自他手,絲毫沒有做學生之友的自覺。

宛風:什麽情況?

代雲帆:你知不知道,咱年級有倆學霸,哎都你們學校的吧,一中來的,男的叫李旭睿,女的叫方君迎,估計高中之前就暗生情愫了,反正上學期不太低調,被抓了,老朱打算強拆。

自從何骅枼扭頭走了以後就一點動靜都沒有,這會終于冒了個頭:什麽叫強拆?

宛風等代雲帆打字回複的間隙,給何骅枼發了條消息:到家了麽?

等了會,對面那人顯然不打算回他。

等來等去群裏等來了代雲帆的消息:就是非要棒打鴛鴦,人跟他們說了,最好別同文理,不然就算都考得不錯也得分別給分到首尾班去。哪有這樣的,這算不算濫用私權?

宛風:所以呢?

代雲帆:人倆肯定不樂意啊,直接鬧到教務處去了,當面立誓說絕不妥協,如果能證明不影響成績就讓老朱以後再別管他們。

代雲帆:結果他倆擅長文的填了理科,擅長理的填了文科,現在一個在一班名單裏一個在十三班名單裏呢,就看他倆怎麽選了。

菅羽青這時候說話了:大概率會是十三班這男生去一班吧?

宛風心裏一哆嗦:剛從一班弄出去一個,現在可能又進來倆,一通白忙活,這他媽是惡心誰呢?

代雲帆:我本來也這麽覺得,但人倆去學文了!學文了!!據說是因為什麽,十三班那老師真不管談戀愛,只要成績好,什麽都好商量!!

宛風眼睛一亮,截了張圖,把代雲帆這話裁了出來,轉發給了楊廣輝。

宛風:我覺得不錯。

随後又發了一條:我覺得楊廣輝也不錯@菅羽青

菅羽青:???

代雲帆:???

何骅枼:???

代雲帆作為五中的教師子弟,托她媽的福一中老師也認識幾個,四人群裏的小道消息從她嘴裏說出來沒有十分也得有七八分靠譜,宛風心裏一塊石頭算半落了地。

果然晚上分班結果公示,宛風從年級班委通知群裏轉過來一個pdf文件,上面顯示高一一班重新分班後51人,果然沒有楊廣輝和方君迎的名字。

按名次順位遞補五十個,走後門一個。

那一個就是代雲帆,頂着個89名的頭銜就上了名單,非常明目張膽。

何骅枼:你這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代雲帆:大家都知道就得了,也沒啥的,多我一個不多的又。

其實代雲帆對這事看得挺透徹,特權在手,當用則用,倒也沒什麽覺得造成了不公平的負罪感。

還真是多她一個不多,怪不了她有這條件,要怪就怪那個考了五十三名的沒再多一分。

何骅枼這邊知道了自己前面多那倆人裏方君迎是怎麽出去的,還有一個人他百思不得其解,怎麽自己考了52名,前面多倆人,怎麽就剛好有倆人轉去學理了?

蓋着公章的紅頭文件都發下來了,這一切都算是板上釘釘翻無可翻的事了,何骅枼像是突然松了口氣似的,點開半小時前宛風就發了過來,但硬生生被自己标成未讀的那條信息,敲着字回複:你沒搞什麽事吧?

宛風連關掉對話框的機會都沒給他,秒回:?搞什麽事情?

何骅枼:還有一個跑去文科班的人呢,不是你搞的?

對方正在輸入中...

對方正在輸入中...

對方正在輸入中...

何骅枼等得心煩,剛要鎖屏手機在手裏突然一震。

宛風:我哪有那能耐。

何骅枼:哦。

對話結束。

次日算是正式開學,倆人結伴出了門,結伴進了校門,一直到結伴走到了一班門口走了進去,坐在了座位上,宛風才總算放下心來。

還好一切如常。

一班裏的人算不上大洗牌,基本上除了何骅枼和代雲帆,附中和一中以外的學生都被踢了出去,即便是換進來的新面孔,也無一不是這兩個學校的生源。

基礎在那,就算進一班的機會給到了,也很難能在這種強度和模式下留得下來,有這麽一輪游的經歷,也算是圓滿了。

本來應該是一個不留的,何骅枼算是腦袋還好使又努了努力,再加上點運氣還不錯,難得扒着邊扒了進來,給五中長了點臉。

代雲帆就不說了,天選之子,但成績到底也算不上太差。

新來的同學多多少少都跟班裏原有的同學交叉相識,女生願意跟女生一桌,男生也願意找初中關系不錯的兄弟,一來二去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莫名其妙地把燕嘉澤挑剩出來了,何骅枼前面的位置自然而然就成了他的。

後門邊上剩下的三個人都不是什麽記仇的人,一個寒假過去上個學期結下的梁子能忘的早忘差不多了。

看到燕嘉澤悻恹恹地過來,只有代雲帆還要逞口舌之快挖苦他幾句:“喲,這不是我們神氣得不行的紀委嗎,這是怎麽了,怎麽混到只能到後門和我們這幾個人坐一塊啦?”

“我們幾個人”這幾個字咬得格外重。

代雲帆嘴沒打算停:“之前聲援你那一排人呢,沒一個人願意收了你做同桌啊?诶喲,太可憐了。”

“咱班不是五十一個人麽,總得有一個單桌,”何骅枼靠着牆邊冷冷清清來了一句,“要不你做那一朵高嶺之花?”

燕嘉澤這人脾氣賊倔,放到以前就是那種長輩說什麽偏不做什麽的混帳小子。何骅枼這話他算聽明白了,就是他們這個四人小陣營就算少了一人變成了仨,也不歡迎他的加入。

他一開始還有點尴尬,本來還覺得自己坐一桌問題不大,但現在被何骅枼這一句話一激,死活就要往代雲帆裏邊坐:“我愛坐哪坐哪,我還偏就要坐這,怎麽?”

宛風和何骅枼對視一眼,心想這不就搞定了麽,多簡單的事。

兩人相視一笑,又像是突然想起來好像前一天下午還小吵了一架,突然頓住了。

其實只有何骅枼一個人頓住,尴尴尬尬地笑了一半,接着笑也不是,一下嚴肅起來也不是,比哭還難看。

宛風看見他這個表情反而更高興了,直接笑出了聲。

剛巧老陳趕着來上課,時間有點晚了就直接從後門進了教室:“宛風有什麽喜事啊,笑得這麽高興?”

宛風收了笑喊了聲老師好,等老陳走上講臺才大聲對全班喊了一聲:“起立!”

随着班裏齊聲喊出熱情洋溢的“老師好——”,全新的高一一班第一節 課就此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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