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故人歸來
劉怯到家之前以為大家會很着急,進門的時候已經做好了被趙阿姨他們逼問的準備。
劉怯踏進院門,發現全體人員都集中在院子裏,劉怯受寵若驚,走過去等着大家的關心。
結果大家擡眼一翻看是劉怯,毫無所動的繼續讨論他們之前的事。劉怯頓時有種一盆涼水當頭潑下的感覺,心裏拔涼拔涼的。
院子裏圍了一小圈人,正中間侃侃而談的妹子眼尖看到劉怯,頓時止了話題,笑的見牙不見眼,跑過來啪的一聲拍在劉怯肩膀上嚎“我胡漢三又回來啦!”
劉怯被這一下打的差點吐血——被一個胖成球的妹子狠勁拍一下,這力度真不是一般人扛得住的。
劉怯一眼就認出來了這人是誰,畢竟胖的這麽有特色,聲音這麽脆的人也不多見。
沈魚這麽多年不見也沒見日漸消瘦,依舊珠圓玉潤——或者說越來越圓了,一張大圓臉上兩顆滴溜溜轉的黑色大眼睛,頰邊兩個深深的酒窩。
沈魚的顏值在胖子裏應該算是上乘的,畢竟身為一個胖子,眼皮不腫鼻梁不肉也不太容易,沈魚長了張讨奶奶輩的人喜歡的白白胖胖的圓臉,胖臉上還天天帶着沒心沒肺簡稱缺心眼兒的笑容。
故人重逢劉怯也染上點喜色,嘿嘿笑了下,出口便人身攻擊“你這胖丫頭這麽多年不見,怎麽才胖成這樣,比我想的瘦多了”
沈魚估計也是被嫌棄慣了,直接忽略了嘲諷,反而從這句話中提煉出了另一種意思“你想過我啊?嘿嘿嘿就知道你不會忘了我的”
劉怯被她的腦回路堵的話都說不出來了,憤憤的想到沈魚和胡非有個異曲同工的大腦——都抓不住重點!
劉怯放棄了這種一點都不委婉的嘲諷方式,有點無力的說“嗯,想你,畢竟胖成你這樣也挺讓人難忘的”
沈魚依舊沒有胖子被戳到痛處後激發出的自尊心,笑的沒心沒肺說“看來我胖還是有好處的”
劉怯“呵呵,那你加油吧”
沈魚這種話唠嘴巴閑不下半分鐘,而且身為一個胖子和話唠的結合體,她練就了一種江湖密不外傳的絕技——邊吃邊說,且語句流暢,戰果頗豐。
沈魚一人舌戰衆人,尚且有餘力磕了半斤瓜子。劉怯等人默默看了眼桌子上狼藉一片的瓜子皮,再看看沈魚上下唇開合的速度,心中泛起一陣慶幸——幸好自己沒和沈魚一塊兒長大。
沈魚嘴裏含着瓜子仁也能吐出一口字正腔圓的普通話,說話內容是三句不離一個韓國小明星,什麽排練超級努力啊,眼睛超級溫柔啊,對粉絲超級好啊巴拉巴拉。
劉怯忍無可忍,一把捂住了她嘴,順便把人拖了出去,扔出去之後迅速關門。
沈魚在外面拍門大叫,連連保證自己可以不吃瓜子了。
劉怯忍不住懷疑沈魚是不是出門都不帶腦子的,這思維方式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樣啊。
後來經過劉怯暴風驟雨式直白的批評教育,沈魚終于保證可以閉嘴,劉怯才讓她進門。
江嘉樹對沈魚還是有印象的,這個兒時腦回路就不甚正常的聒噪的女孩子,當年可是沒少黏他。
故而江嘉樹只是出來打個招呼,就扒開沈魚一雙過分熱情的手,抱着希聲回屋去了。
沈魚當年随着養父母去了外地,現在由于戶口落在這裏,不得不回來念書。沈魚這幾年在外面好的東西沒學多少,壞的東西倒是一樣沒拉快學全了。
沈魚最近剛回來就往孤兒院裏鑽,也算是個有良心的小崽子。
總之院裏回來個孩子是件好事,趙阿姨今天特地多舀了兩碗米,生怕沈魚這孩子不夠吃。
席間沈魚飯量果然驚人,自己一身肥肉也算是沒白長。
趙阿姨和院長沒嫌棄沈魚吃的多,上趕着給她夾菜,還勸她放開了吃。
沈魚在飯桌上看到一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驚呼“我的天哪,咱們院走向國際啦?!”
胡非最近安靜許多,聽到這話低頭想了想意思說“嗯,我是外國人”
劉怯看這倆人說話還隐隐有些好奇,兩個不正常的說話指不定能談什麽呢。
哪知最近胡非情緒不佳,每日跟個鬼影一樣跟着院長,話是越來越少了。
沈魚沒人願意理她也不好說話,只好好好吃飯,吃着吃着沈魚突然想到了什麽,擡頭問了句“肥肥呢,怎麽不見它來跟我搶吃的”
劉怯看了她一眼,沒什麽語氣的說“丢了”
江嘉樹動作遲疑了一瞬,又故作自然的繼續吃飯。
沈魚看衆人有些凝重的表情,再遲鈍也意識到了什麽,只好乖乖閉嘴。
吃完飯後沈魚又說了會兒話,才戀戀不舍的走了。
晚上的時候劉怯繼續發展自己的業餘愛好——偷窺,晚上光線暗淡,江嘉樹習慣性的側着身睡,劉怯事先盯了半響,看江嘉樹沒什麽動靜,就蹑手蹑腳下床蹲點了。
劉怯來到江嘉樹床邊,看了會兒後就開始動手動腳,哪知一雙賊手剛摸上嫩臉,江嘉樹突然轉過身來了。
劉怯心裏直打鼓,可這種情況以前也不是沒有——江嘉樹睡相一向不怎麽好。所以劉怯迅速縮回手後,等了一會兒看沒什麽動靜,以為又是無意識的動作,就又伸出了罪惡的手指。
劉怯的手指剛碰上嘉樹臉,江嘉樹突然出聲了,他說“你在幹什麽”
這個緊急情況尴尬的僅次于捉奸在床了,劉怯吓得手一抖,後強忍驚慌,腦子開始高速運轉思考對策。
在短暫的幾秒鐘內,對策也不是沒有,比如晚上睡不着,看你動來動去的以為有蚊子來咬你,幫你趕蚊子。再比如想搞點兒惡作劇,給你臉上來幾道筆水。
但劉怯不想用這些對策,劉怯隐隐感覺得到江嘉樹對自己似乎有好感,可現在時機
不夠成熟,劉怯希望等到成功率足夠高的時候再要求回應。
這些想法洪水一樣席卷了劉怯大腦,短短的幾秒鐘,劉怯已經足夠冷靜,并且膽戰心驚的做出了選擇。
劉怯附身親了江嘉樹一下,輕聲說“等過幾年,你願意一直陪着我嗎”
頓了片刻,劉怯又加了句“這個問題你過幾年再回答我吧”多給我幾年,我會優秀到你不舍的拒絕我。
江嘉樹今天一直沒睡着,劉怯第一次摸他的時候江嘉樹就做出反應了,萬萬沒想到劉怯根本沒在意他的表現,看來是沒少偷摸,都有經驗了。
江嘉樹第一次感受到劉怯手指的時候,心髒莫名漏跳了一拍,鬼使神差的想略過這件事,可這人也太過分,居然又伸手來摸。
第二次江嘉樹想也沒想就開口制止了,這時候饒是感情遲鈍如江嘉樹,也感覺到了什麽東西。
可劉怯接下來的行為又讓江嘉樹震驚了——剛剛明明臉都不讓摸,這人怎麽好意思直接親上來的!?
可劉怯這時候的聲音太溫柔,溫柔的讓江嘉樹想到了另外一些東西,另外一些生命中美好的東西。
在黑暗中江嘉樹也感受得到床下那人帶來的壓迫感,明明聲音那麽溫柔,卻偏偏帶着一種不容拒絕的氣勢,強勢的讓人不敢拒絕。江嘉樹推開那些美好,在污泥中腐爛的花朵,不脫離污泥,哪有尋求美好的餘地。
劉怯似乎等了很久,才聽到床上蜷縮着的人的回應。
他說“兩個男的能有什麽好下場,你醒醒吧”
劉怯恍然聽到了以前踢球時球撞破窗戶的聲音,明明自己給了那麽多餘地,明明從小到大自己是江嘉樹最親近的人,怎麽還是這個結果!
劉怯突然覺得身體發冷,由內而外的冷。
劉怯說“我和你會有好下場的,你看着吧”
這句話是說給江嘉樹的,也是說給劉怯自己的。
劉怯這種人,足夠聰明,跟狼一樣專一而專注,冷酷而冷靜,特別在意的東西很少,但一旦是他想要的,或早或晚,都會落到他手上。
劉怯年齡還小,但這種在骨子裏茁壯成長的野性與執着,從出生到死亡,從未消退過。
長夜如鈎,兩個人,兩張床,各自成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