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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醫院的貓膩

吃過晚飯,考慮到我和季洛珏舟車勞頓,白天又沒怎麽休息,說了會兒話後,老媽就招呼我們趕緊洗澡去睡覺。

季洛珏先洗,随後才換了我。洗完出來回到卧室,卻見她身穿睡衣斜靠床頭,手上拿着毛巾正在擦半幹的長發。

我有些拘謹地坐過去,開口問了一句:“怎麽還不睡?”

“等你啊。”她笑着回完,我便反駁道:“你睡你的,等我幹什麽?”

“等你暖被子呗,難不成還要我幫你暖?”

啊……我心裏一驚,下意識低頭望過去,才發現床上竟然只有一床被子。這棉被厚實,昨天又剛在太陽底下曬過,鼓鼓囊囊堆在床頭時,比兩床疊起來還要高,我這才以為……現在攤開了平鋪在床上才發現竟然只有一床……

“我……我去跟我媽再要一床……”

我轉身要走,季洛珏卻突然出聲說道:“客廳的燈滅了都有好一陣,她們回卧室到現在估計早睡着了。年紀大了本就睡眠不好,被你叫醒的話,後半夜還怎麽睡得着?”

我知道她說的是事實,可……眼下這種情況,又該怎麽辦呢?

正不知所措之際,季洛珏卻譏笑一聲再次開了口。

“瞧你這一臉緊張樣,是怕我吃了你?還是怕我趁着睡覺的工夫,奪去你一門心思想着留給蕭曉的寶貴貞操啊?”

我臉上“騰”地紅了,也不知道是因為她毫無顧忌的說辭害羞,還是為明嘲暗諷的調侃而覺得羞憤:“你胡說八道什麽?”

她張揚一笑:“既然知道我是胡說,你還有什麽害怕的?”

“誰說我害怕?我只是……不習慣跟人蓋一床被子。”

季洛珏聞言挑了挑眉,我心裏一囧,知道她肯定是想到了當年還在一起時,我們在出租屋裏多次同床共枕時的情形。

我這不是……piapia打臉麽……

“不習慣也沒辦法,”她雙手環胸好整以暇看着我:“只能委屈咱們葉小姐一晚了。”

我窘迫難當,一時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滿臉的戲谑,轉身欲走。

“哎,你幹什麽去?”

“去拿指甲鉗來剪指甲,怎麽,這你都要管?”我沒好氣的嘟囔了一句,開門走了出去。

回來時季洛珏還保持着在床頭側卧的姿勢,見到我微微一笑,把手裏毛巾向前遞着說道:“擦好了,麻煩幫我放回去吧。”

我不置可否,放下毛巾脫鞋上床,低頭全神貫注開始剪指甲。

“你……你可以先睡,被子昨天剛曬過,應該不會冷。”

我絕對不承認自己是希望趁着剪指甲的功夫讓她盡快睡着,以避免些不必要的尴尬。季大小姐卻不知道有心還是無意,竟然淡淡地回道:“沒事,不急。等你剪完我也剪一下好了。”

你是不急,可急的是我好不好?

我卯着勁創造出了有史以來時間最長的一次剪指甲,剪了磨,磨完又剪,不知道的還當是低着頭在雕刻什麽工藝品。直到圓潤的指頭,一顆顆變得光禿禿再也剪無可剪,才有些無奈地扭頭看着季洛珏問:“你也不困啊,就這麽生生看了我半個小時?”

“是啊,我看你到底什麽時候能剪完?”

她聲音裏帶着藏都藏不住的笑意,我真是又羞又憤,卻實在無可奈何。下床把指甲鉗沖洗幹淨,拿過來也不看她,歪頭向前一遞,沒好氣地說道:“喏,等了這麽半天不容易,趕緊剪吧。”

她低低一笑接了過來,我則直接從她身前越過,掀開棉被一角躺了進去,有些賭氣地蒙起被子也不看她。

空氣裏很安靜,豎耳聆聽良久,卻遲遲沒有等到熟悉的“咔嚓”聲。

哼,說什麽剪指甲,其實還是故意等着看我笑話呢吧?雖然我也實在說不上來自己有什麽笑話好讓人看的。

又是片刻過後,依舊沒有動靜,我心下納悶,偷偷掀開被子一角,卻見季大小姐一手拿着指甲鉗,彎腰正努力調整姿勢。

原來是月份大了,肚子擋在身前,伸手夠不到腳啊。我悶悶地看了一會兒,才木着臉從被窩重新爬了出來,坐到她手邊把指甲鉗一奪:“看你這笨樣,算了,還是我幫你剪吧。”

季洛珏一呆,扭頭看我:“你不是已經睡了?”

“你在旁邊扭來扭去,動靜不停的,我怎麽睡?”

她臉上微微紅了一點,這樣的場面其實很少見,依着季大小姐淩厲而強勢的性格,向來就只有她讓別人羞愧的時候——如果她現在這樣的表現勉強能稱之為羞愧的話。

我半跪半爬挪到對面,坐穩後,擡起潔白如玉的足踝将她的腳抱在了胸前。

因為懷孕的關系,腳面都有些微微的浮腫,可即便這樣,依舊纖細。像現在這樣微微繃直向前伸着時,隐約能看到裏面暗紅色的細小血管。

展現在面前的腳趾,正由長到短排出了一條平滑而順暢的斜線,指甲微微凸起,成漂亮的粉紅色,在燈光下發出微弱的光。

“是……是有點長了啊。”我有點沒話找話,否則的話她這樣一直把視線放在我頭頂緊緊盯着看而什麽都不做的行為實在有些尴尬。

季洛珏怔了一下,不知道是正走神沒聽清楚,還是沒想到我居然會莫名其妙說這樣的話。

“廢話,不長為什麽要剪?閑的沒事幹啊?”

別說,當時她眼巴巴在旁邊等着剪指甲的時候,我還真以為是無中生有,閑的沒事幹,看來……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

我低着頭沒話說,片刻後才吶吶道:“要是疼你就說一聲。”

“嗯?”季洛珏不明所以,我擡頭快速地瞄她一眼,面無表情:“我怕不小心剪到你的肉。”雖然低着頭沒看到,但我能感覺現在她臉上一定帶着濃厚的笑,半響後才張口輕輕回了一句:“好。”

剪完指甲,收拾好床面,不可避免就又到了我之前極力想逃避的時刻——睡覺。

之前想象了好幾種我們會面對的尴尬瞬間,可真到了這一刻,卻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平靜自然。季洛珏脫下外面長款的羊絨針織衫,身着睡衣睡褲鑽進了厚厚的棉被裏,片刻後擡頭看我:“你還不睡?”

我指了指床的內側:“你睡裏面吧。”

她倒是也沒說什麽,扶着腰挪進去後才笑着看我:“怎麽你睡覺還有這麽多講究,裏面睡不了只能睡外面?”

我扭頭瞥她一眼,待鑽進被窩之後才悶悶地回了一句:“我不是怕你睡外面不小心摔下去嗎?”

季洛珏愣了一下,就當我以為她會滿臉感激涕,零熱淚盈眶說出什麽感激的話時,季大小姐卻出乎意料地“噗嗤”一笑:“我傻啊,睡個覺還能摔到床底下去?”

好吧,還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我擡手關燈,有些賭氣地在被窩裏翻了個身,背對着她。

厚重的窗簾拉着,連月光都不能洩進來一絲,關了燈的房間整個籠罩在黑暗中,沉默所帶來的安靜最是讓了無睡意的人感到約束而緊張。

我身體下意識繃的筆直,幾乎是扒着床沿躺在那裏,這床雖說不算小,我還是生怕自己萬一睡着後不小心翻身再傷了季洛珏和她肚子裏的寶寶。

“小珥,謝謝你。”

黑暗中傳來季絡珏輕柔的聲音,我僵直着身體沒敢回頭,半響才不明所以回了一句:“有什麽好謝的?”

是謝我好心幫你剪指甲,還是終于覺得我主動要求睡在外側的誠心可贊?

“你……白天的時候能在你爸爸面前那麽維護我,我真的沒想到。”

原來她指的,竟然是這個……我心裏突然湧上來一股又酸又澀的複雜情緒,過了很久才自嘲一笑:“不是……演戲嗎,當然要逼真一點,這有什麽好謝的。我……我也不是為了你……”

真的不是為了她嗎?和老爸對峙時自然流露出的緊張和保護,看她難堪得說不出話來時情不自禁的心疼難受……可能真的是入戲太深了……

“嗯,我知道是演戲,但也要謝謝你。”

“你知道嗎……”她輕輕一笑:“我曾經設想過很多我們手牽手一起面對家長苛責的時刻,不管是四年之前,還是……那時候總覺得,一定會是我站出來保護你。”

她頓了一下,片刻後再次開口,聲音卻多了股莫名的缥缈和難言的美好。

“原來,被人保護的感覺……這麽好。”

我突然覺得很心酸,因為她說的這些話。

雖說她向來性格強勢,但作為天之驕女,又生在豪門,本來應該一直被人捧在掌心呵護疼愛,如果不是因為選擇了我……即便是和楚公子在一起,也會比現在幸福甜蜜吧?

“對不起。”我輕輕地開了口:“是我負了你,如果不是遇到我,你現在的生活一定很幸福美好……”

“你在說什麽啊,”季洛珏突然出聲打斷:“我的意思是,突然覺得你好像成長了。只是可惜,不知道是因為我,還是因為蕭曉。”

啊?我愣了一下,突然轉回身去看她,雖然黝黑的房間裏可能什麽都看不到。

但我真的看到了,季洛珏晶亮晶亮的眸子,微光流閃,像是被水洗了一般淨透。

“你說什麽?”

季洛珏一聲輕笑:“怎麽,被人誇了這麽興奮?”

我沒說話,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季洛珏卻像是有些傷感,輕輕嘆了口氣後說道:“不管因為誰,你這樣很好。只不過,有幸能享有你這種好的,總不會是我。”

說完,她擡手掖了掖被角,說了聲:“不早了,睡吧,明早還要去醫院。”然後緩緩翻過沉重的身子,像我剛才一樣,将後背展現了出來。

我睡意全無,盯着她看不真切的背影,認真想起了剛才那句話。我的成長……到底是因為蕭曉……還是因為她?

是蕭曉這段新感情激發出的昂揚鬥志,還是追緬被故意扼殺的舊情而生出了憤懑不甘?是因為蕭曉義無反顧、飛蛾撲火般的炙熱,還是她為求真相、殚精竭慮的隐忍?

是被蕭曉感染,還是為她反省進而激勵?

或許……都有吧……

造成一個人成長的因素大多都不是單一的,需要挫折和困境的磨練,也少不了熱情和堅定的感染。我從一個青澀稚嫩,心理自卑而脆弱的小姑娘,變成現在季洛珏眼中“有成長”的小女子,所不能缺少的……是這兩個女人的影響吧……

只是不知道這樣的變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也許是義無反顧為蕭曉擋下傷害的那一刻,也許是竭盡所能在嫂子面前維護季洛珏的那一時;也許是下定決心抛下過去和蕭曉開始一段新感情的那一刻,又或許是在季洛珏的不懈努力下知道真相的那一時。

甚至可以說,從季洛珏的到來,就是一個新的開始——因為從那時那刻作為起點,慢慢揭開塵封了四年的過去,舊傷一點點被扒開,忍受着噬心的痛,一步步艱難地從過去走了出來。不知不覺中,心變得堅強,人變得勇敢,成長也就在這樣的潛移默化中生成了……

第二天,季洛珏竟然出乎意料的,起的比我還要早。

吃過早飯去往醫院的路上時,我忍不住開口問她:“起這麽早,是不是因為在我家睡不好?”

季洛珏白我一眼:“我可不是豌豆公主,沒你想象的那麽嬌貴。”

“你一個從小長在蜜罐裏的大戶人家小姐,還不就是公主?”

“所以,那時候你對我們的感情沒信心,就是覺得我這人吃不了苦,下嫁不了你是不是?”

啊?我沒曾想她會突然提到這個,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住了。

季洛珏撇了撇嘴:“都是一廂情願的看法,別說你家環境還算舒适,即便再差上千百倍,我也受得了。”

“那……那你又醒的這麽早?還……不是睡得不安穩?”

“我是怕耽誤你來醫院複查。”季洛珏說完扭頭看我,故意表現的一臉嫌棄。

“這麽大的人居然還怕複診,好笑不好笑?”

有什麽好笑的?誰還沒點害怕或是不喜歡的東西啊……

到達醫院的時候尚早,還沒有熙熙攘攘像是趕集般那麽多的人,否則,要想在這家市內數一數二的私立醫院完成基本可以媲美體檢似的一系列檢查,我倆怕是得從早晨一直在這裏呆到晚上。

說起來當初生病的時候,我們可壓根兒沒想到要在這家醫院治療。只不過臨做手術之前,我的主治醫生突然提議,說是從醫療水平和術後恢複來考慮,這裏的條件更好,更專業。我爸媽一聽,那是別管花多少錢死乞白賴也要幫我轉院過來。

好在有之前的主治醫生牽橋搭線,原本以為會很難進的醫院,竟然輕而易舉就被我們轉進來了,過程比想象當中順利了不少。平心而論,私立醫院就是不錯,服務好,醫生熱情不說,收費居然還比公立醫院低,也難怪那麽多人擠破頭都想進來了。

呃……這當然說的是病人,身體健康的,就算白送,人家肯定也不願意來……

因為事前已經跟主治醫生聯系過,我的複查進行地出奇順利,中午還不到,就全部檢查完畢準備打道回府了。

我和季洛珏坐着電梯下樓,忍不住就揚了揚手裏的檢查報告。

“怎麽樣,我都說不用來複查吧?我身體好的很,都是你們大驚小怪。”

她竟然沒有反駁,笑眯眯地看起來心情很好:“檢查一下總是沒錯,這樣大家都放心不是?”

我開口剛要說話,“叮”的一聲電梯響,目的地到了。

擡步跨進一樓富麗堂皇的大廳,我和季洛珏剛走了沒幾步,迎面卻撞上一個穿着白大褂的醫生,擦肩而過的一瞬間他突然停了下來,臉上帶着欣喜望向了我身邊的人。

“大小姐,你怎麽會在這裏?”

季洛珏身體一僵,先下意識看了我一眼,才轉身面帶笑容看着那位醫生回道:“張醫生,好久不見,我陪一個朋友來檢查身體,這就走了。”

“哦,是這樣啊。”這個被季洛珏稱為張醫生的人很熱情,臉上帶着興奮的光,低頭飛快地掃了一眼她的肚子:“孩子都挺好的吧,怎麽一直沒見您來做産檢,這樣可不行,畢竟他不是……”

“張醫生!”季洛珏有些倉皇,出聲打斷了他未說完的話。

“孩子很好,多謝關心。”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感覺季洛珏說話時的語氣突然嚴厲了許多,還帶着些許不悅。

“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不好意思。”

張醫生愣了一下,随後面上一哂,急忙說道:“哦,那你們忙,我……我就不過多打擾了。”

季洛珏聞言沖他淡淡一笑,拉起我的手頭也不回的走了。

回程路上,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思來想去之後,還是忍不住開口問她:“那個張醫生看起來跟你很熟啊。”

“沒有,認識而已。”季洛珏說完,飛快地又加上一句:“我……剛懷孕的時候,你哥帶我來檢查過,那時候認識的。”

這個答案無懈可擊,可……這家醫院出了名的挂號難,只是做個基本的檢查而已,葉程一會大費周章特意帶季洛珏來這邊?怎麽都感覺有些不太可能啊。

尤其,那個張醫生對季洛珏的熱情,看起來不僅僅像是對着只見過一面的普通病人,反而帶着一絲谄媚和……淡淡的畏懼?還有剛見面時的那個稱呼……

“他為什麽會叫你大小姐?”

“啊?”季洛珏身體明顯一怔:“他有這麽叫嗎?是季小姐吧,肯定是你聽錯了。”

我清清楚楚聽到他說出口的是“大小姐”,季洛珏卻想都不想就矢口否認,這瞬間便加重了我心底的懷疑。

這是家私人醫院,張醫生叫她大小姐,還有神色間掩飾不住的既緊張又興奮的矛盾表情,不正是典型的,下屬看見自己的上司或是……

“這家醫院是你們家的?”這句話雖然帶着疑問,可我心裏篤定自己的想法沒錯。

“這家醫院……怎麽可能……”

季洛珏扭頭看我,片刻後遲疑着點了點頭:“只是有點股份而已。”

她很聰明,肯定是一眼看穿了我心中的想法,知道再隐瞞也無濟于事,便幹脆承認了。而她口中所謂的有一點股份也絕對不是想象中這麽簡單,就算不是持有全額股份,也必定是大股東無疑。

“我不是想瞞你,只是覺得沒必要所以才沒說。”季洛珏有些着急地想解釋,可我在意的點卻沒在這裏。

“年前我生病……不是你暗地裏安排人讓我住到這裏來的吧?”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但從知道醫院是她家的那刻開始,這樣的想法就毫無預警地冒了出來。說我自以為是也好,自欺欺人也罷,可心裏下意識就這麽想了。

我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心裏也不知道自己希望聽到的答案是肯定還是否定。其實到了這會兒,肯定或是否定又有什麽意義呢?

如果真是她的意思,那也不過是說明更早的時候她就已經暗地裏找過我,并在知道我生病之後想方設法将我安排進了自家醫院照顧,更有甚者,背地裏還偷偷去看過我也不一定。知道這些除了讓我明白她用情至深,心底更多些苦澀和愧疚外,又有何益?

如果不是,那就純屬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更加無可厚非了……

“我……”她遲疑地開口,臉上神情百般糾葛,很久之後才嘆息一聲道:“我也是後來才知道你生病的時候住過這家醫院,如果早知道,早一點遇見,興許我們的誤會還能更早解除。”

原來不是她……心底不可抑制地生出了些淡淡地失望,可轉念一想這樣也好,否則心裏愧疚越深,我們之間就越難理得清,對蕭曉來說,不是越發顯得不公平?

“嗨,”我輕笑一聲打破了車廂裏異常壓抑的沉悶氣氛。

“我就随口一說,你還當真了?雖說這醫院是你家的,可當初我也不是一開始就住到了這裏,是因為我的主治醫生提議才轉院過來,所有的手續也是他幫忙辦理的,怎麽可能有你什麽事?”

“是嗎?”季洛珏低着頭,讓人看不清楚此刻她臉上是什麽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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