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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争寵

季洛珏醒過來的時候,天光已然大亮了。扭頭看身側,那個像小蜜蜂一樣勤勤懇懇“工作”了整晚的人,又一次不見了蹤影。

每次都是吃完了就跑?!季大小姐心裏恨恨地想。

這是潛意識裏第一時間冒出頭的想法,待細細去想,才覺得有些不自覺的“羞愧”。她這到底是在抱怨又一次被吃幹抹淨到連渣都沒剩,還是宛若棄婦一般哀怨,對方沒有在晨起時小心翼翼伺候在旁?

什麽時候她季大老板也會有這種小女兒般柔弱的心态了?季洛珏甩甩頭,妄圖把這些雜七雜八的思緒甩出腦海之外,卻不經意瞥見了床頭櫃上,正安安靜靜擺着的黑色絨布盒子。

未經細想,纖白若玉的手早先一步探上前去,将東西取出來拿到了眼前打量。平心而論,在她從小到大收到過的“珠寶首飾”中,這當真能稱得上是最平淡無奇的。光溜溜一枚銀白色的戒圈,周圍雕着若有似無的暗紋,是讓大多數人看過一眼便能轉瞬忘記的——像極了葉程珥此人。

她普通到平凡,甚至因為本身優柔的性子,似乎比起大多數人,還更加不如。可在自己心中,她卻是顆看似無奇,實則只是尚未被發現,被開采的璞玉。

看似膽小自卑,只是因為愛的深沉,害怕不能給愛人想要的幸福,擔心讓她受了委屈;

看似優柔寡斷,其實還是因為既保守又善良,永遠第一時間考慮別人的感受,覺得不能對不起兄長,對不起朋友,對不起別人的付出……但往往越是試圖去把事情做到圓滿,卻越不能如已所求,然後覺得愧疚,開始自責。但實際,從未被考慮過的自己,不才應該是最委屈的那個嗎?

看似冷心薄情,卻僅僅是因為想的太多,顧忌太多。兜兜轉轉間,除了把衆多煩惱絲纏在身上,束縛成了繭,壓迫地自己不能呼吸之外,一無所得。

但好在,她堅韌勇敢,上天又足夠憐憫,才能讓她破繭而出,變成了不一樣的自己。

收拾妥當下樓,餐廳裏一家三口正在其樂融融吃早……哦不,應該是午餐了。

白乎乎胖嘟嘟的小肉丸子,穿着身喜氣洋洋的紅色小唐裝,靠坐在季夫人懷裏。葉程珥一手端碗,一手拿勺,彎腰湊上前輕聲細語地哄:“小寶貝乖,再喝一口好不好?”

季茗語小朋友傲嬌擡頭,嘴上吐着小泡泡看了她一眼,半響,十分給面子的張開了口。

葉程珥笑得眼睛簡直都要眯成一條縫,忙十分“狗腿”地将湯匙遞上前,小心翼翼伺候小公主又喝了口炖得爛爛的蔬菜粥。

“大小姐?您起床了。”

正端着菜過來的小翠一聲喚,才讓在門口“看好戲”的季洛珏回了神,也吸引了廳內三人的視線。葉程珥先是面露欣喜,緊接着,又像是想到了什麽,有些心虛地微微垂下了頭,同一時間,臉上飄上抹可疑的緋紅。

季夫人心領神會,只看看兩人神色便瞬間明白了什麽。見狀剛要說話,懷中地位尊貴的小公主,倒先張開兩只肥胖短小的胳膊,口裏咿咿呀呀地,開始求抱抱。

季洛珏走上前将女兒抱過來,先低頭在她左右臉頰各親上一口,之後,方才在葉程珥身邊落了座。小翠将拿來的碗盤一一擺上,葉程珥轉過頭,暗暗打量一番女王大人臉上神色,接着,低眉順眼面色忐忑的問:“洛珏,你要不要先喝碗湯?我幫你盛。”

季大小姐瞥她一眼,故意問:“我還以為現在你眼裏,除了寶貝女兒外,誰都沒有了。”

“啊?怎麽會呢?”葉程珥面色惶恐,抓起季洛珏的手就要表忠心。

“女兒是你生的,沒有你,又哪來的她?在我心裏,無論什麽時候,都是你最重要。”

剛才還一臉“谄媚”喂她喝粥的親娘,轉瞬就翻臉不認人,這顯然讓季茗語小朋友心中十分不悅,原本搭在季洛珏胸前的小手不知什麽時候揚起,揮舞兩下之後,“啪”地一聲拍在了葉程珥手背上。

季洛珏見狀,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挑起眉梢幸災樂禍:“喏,快看,你女兒不樂意了,還不趕緊哄哄?”

看重女兒就得罪娘,哄了娘女兒又不樂意了,倒是看你怎麽着?

葉程珥卻沒上當接她的話茬,眼珠滴溜溜一轉,抓起小肉丸白嫩的手湊到唇邊親一口,轉眼又看着季洛珏道:“她打我可不是在争寵,哦,不對,是在争,不過不是跟你争,是在跟我争。”

季大小姐挑眉:“什麽意思?”

“不樂意我抓你手了呗,所以打我一下表示抗議。”

話畢,沒等季洛珏回話,自己又先嘻嘻一笑:“虧得你之前還總說她白眼狼,現在卻是時時刻刻都要向着你。本來我和季夫人在這哄她哄得好好的,你一來,小家夥眼裏就什麽人都容不下,只顧着找媽媽。我上前抓抓手,還要這麽氣勢十足地拍開,也真是沒誰了。”

季洛珏嘴角挂着抹若有似無的笑,也不知是不是真信了她的話,只輕啐了一句:“活該!”

“什麽我活該,我看是你故意的,非要生這麽個小冤家出來跟我争寵。”

呦,別人千辛萬苦幫你生了孩子,卻還成了過錯?葉程珥如此倒打一耙,季大小姐顯然不可能樂意,俏眉一豎剛要說話,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人,忙捏了捏掌心小巧可愛軟乎乎賽饅頭的手:“呵呵,我是在說她,小沒良心的,還敢跟親娘争寵。”

以前被罵“小白眼狼”,現在被罵“小沒良心”的這人,頭後仰着躺在季洛珏溫暖舒适的臂彎裏,耷拉着眼皮瞄了她親娘一眼,之後——噘嘴不屑地吐了個泡泡。

葉程珥有些無語,從寶貝女兒臉上表情來看,要是能說話,她一定毫不客氣,當場就要張嘴吐槽:“哼,就憑你,争得過本公主嗎?”

“得得得,在這家裏你最大,誰都争不過你好不好?”

季洛珏哭笑不得:“你傻啦,說這些她能聽得懂嗎?”

“當然能。原則上來說再過幾個月,她都要張口說話了,怎麽可能聽不懂?”葉程珥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卻不知為什麽,讓聽過這話的季洛珏,恍然出了神。

是啊,若她真的能在正常的時間開口說話,那是不是就表示:小肉丸沒病,和其他孩子一樣健康?可如果,她沒說呢?

季洛珏心中不可避免開始期待,卻又隐約帶着點害怕。再過幾個月,就可以明确知道結果,是好,她當然欣喜若狂,但如果……是不好呢?她搖搖頭,突然有些不敢去想。

全程都默然不語看着她們“秀恩愛”的季夫人,将季洛珏的表現看在眼裏,心中輕嘆一聲,想了想,故意盯着女兒胸前,狀似無意開口問了句:“小珏,你脖子上的項鏈看起來有點眼生,新買的?”

啊?季洛珏怔忪片刻,回了神。聞言臉上飛快閃過抹不自然的神色:“嗯,新買的。”

“這樣式……看起來不像是你的風格。”季夫人好整以暇,手端湯碗淡淡瞥了葉程珥一眼:“別人送的?”

葉程珥早在她剛出聲時,就不自覺将視線投放到了季洛珏胸前。聽到這話,還沒等當事人回話,自己早忍不住一把抓起她的手問:“洛珏,你戴上了?那是不是說明,你接受了我的求……”

季洛珏生怕她一禿嚕嘴說出個“求愛”來,當下急急忙忙出聲打斷道:“是,我接受。”

真的成功了?葉程珥滿臉不可置信,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不管不顧就要上前将季大小姐攬到胸前好好抱一下。豈料,她雙手剛攀上肩頭,早有只手伸過來怼在胸前将人往外推,原本以為又是小肉丸在“暗中作祟”,待低頭去看時,才發現是季洛珏自己。

“只是說可以給你表現的機會,自己注意點分寸。”

能不能最終破鏡重圓,除了看她表現,最重要的……還要看小肉丸是否真的正常,能不能讓自己将近一年來懸着的心,落回肚中。

有機會對葉程珥來說就已經相當不錯了,再說,她原本也沒指望能一步到位,就将人成功追到手。否則,又怎麽會戒指上先栓條項鏈,事先給自己留條後路呢?

好歹已經把人栓住了,攬到懷裏的那日,還能遠的了嗎?

下午回公司上班,季洛珏不得已又在風衣內穿了件高冷的薄衫,順便在出門前,沒好氣地瞪了始作俑者一眼。

葉程珥心裏難免偷着樂,面上卻絲毫不能表現出分毫,誰知道什麽時候又會不小心觸了大小姐的逆鱗呢?革命尚未成功,在這關鍵時刻,同志努力的同時,還是謹慎點好!

進了辦公室剛剛坐好,外銷部經理王含卉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季總,和厲行的合作案我已經做好發到您郵箱了,請您注意查收一下。”

厲行?季洛珏面上一凜:“我什麽時候同意和他們合作了?”

“哦,這事是他們老板直接和楚副總談的,因為還沒有最終确定是否合作,所以……”

季洛珏努力壓制住心裏奔湧而上的怒火,淡淡應了聲:“好,我知道了。”

厲綏應?挂斷電話的人眼中閃過一抹厲色:哼,我還沒去找你,你倒是自己先送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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