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
搞垮厲行的計劃, 實施起來比季洛珏現象中還要順利和迅速。不過就是幾個月的時間, 這個曾經在京都名聲顯赫的全國第一大商貿公司, 就宣布破産，之後更被仇殇用很低的價格收購, 成為了他進軍國內市場的第一個戰利品。
周六的午後，葉程珥帶着季洛珏和小肉丸母女倆, 躺在別墅花園的草地上曬太陽。已經是初夏時節, 身下草地茵茵, 鼻間花香不絕，頭頂還不甚熾烈的陽光, 配合時而掃過臉頰的微風，讓閉眼感受的人心生愉悅，難得連又被寶貝女兒捏鼻頭掐臉蛋的各種折騰, 也絲毫不介意。
半響, 葉程珥終于還是沒能控制住心中源源不斷的困惑，翻身趴在身下薄毯上扭頭問季洛珏：“洛珏, 我到現在都還不能相信，厲行真的就垮了？”
季茗語小朋友在不大的毯子上來回爬了幾圈之後，終于面露不耐，搖搖晃晃起了身準備轉移戰場。季洛珏見狀，忙拿過一旁顏色鮮豔的小小鞋襪，将寶貝女兒抱到胸前圈起來，然後低頭彎腰，細心地幫她一一穿上。
她無暇他顧, 回答葉程珥的問題時，便有些心不在焉。
“厲行連招牌都已經摘掉，改成了仇殇的公司名稱。這還能有假？”
“也不是。我的意思是，仇殇真的那麽厲害，短短幾個月就能搞垮個全國居首的商貿公司？那如果……”
季洛珏終于成功為小肉丸同學穿戴整齊，聞言回身看她：“怎麽？你擔心哪天他突然來了興致，也打敗洛宸兼并掉？”
葉程珥心裏确實這麽想的，但又怕她覺得不中聽。畢竟如果那麽輕易就被人吞并了，不也說明當家人太沒用嗎？季大小姐心高氣傲，定然聽不得這樣的話。
“我不是這個意思。洛珏你這麽厲害，當然不可能那麽容易被人打敗。”
她嬉皮笑臉，渾身上下似乎連毛孔中都溢出“谄媚”，季洛珏好笑地回身看一眼，故意逗她：“這話一聽就不真心，處處透着虛僞。你上班這段時間，別的沒學會，就這溜須拍馬，跟肖力學了個十成十。”
葉程珥被她調侃地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故意轉移了話題。
“我說真的，不是拍馬屁。再說了，即便要拍也不在這兒拍，還是回房間好一點。”
季洛珏面上一紅，張嘴輕啐：“最近好臉色給太多，讓你找不到東西南北了是不是？大白天就胡說八道。”
“哪裏是胡說了？還是說你不喜歡被我拍，喜歡別的？”
“葉程珥！”季洛珏臉色嬌紅，笑罵一聲：“再胡說別怪我不客氣。”
葉程珥恬不知恥湊上前，用鼻頭蹭了蹭她胸前：“我就喜歡你對我不客氣。洛珏，你說咱們是在這兒呢，還是進屋去？”
她這“不要臉”的功夫，實在是練得爐火純青，季大小姐已經無力招架。光天化日之下當然不能真的幹些什麽，為免她不知輕重撩撥出點火花，季洛珏只能伸手把她往外推着，說道：“剛才還在說正經事，怎麽一轉眼你就要獸性大發？”
“我現在做的就是正經事啊？”
季洛珏白她一眼：“怎麽，你現在又不關心厲行是怎麽被整垮的了？”
聽她這麽一說，葉程珥心頭還當真又竄起來一點好奇。畢竟大白天人來人往，真的也不能做什麽，還不若收斂一些，哄得大小姐心情好了，等回了房間……嘿嘿嘿，還不就都是她的天下了？！
“好吧。”葉程珥收了動作，規規矩矩坐回對面：“說說看，到底為什麽？”
季洛珏簡直無語，明明最初是她挑起的這個話題，現在倒好像自己上趕着非要告訴她真相似的，叫個什麽事。
“厲行……哦不，嚴格來說是厲氏集團內部資金鏈條出現缺口，仇殇就是利用這一點成功收購了厲行。”
“資金缺口？”葉程珥擰眉想了想：“所以，難道說當初三家合作，厲氏也是希望能從中獲利，填補總部的資金缺口。”
季洛珏點頭：“這只是手段之一。最重要的，聽說厲老總裁為補缺口，特意幫厲綏應談妥了一門親事。國外的名門之後，最重要的是家底殷實，單嫁妝就能幫厲氏成功渡過難關。”
“啊？那女的是不是長得賊難看，又或者身有殘疾？要不然，怎麽會甘心嫁給厲綏應，還自帶來一個銀行救急。”
季洛珏被她逗得，直接笑出了聲。半響才屈指輕敲她腦門：“口下積點德好不好？那女孩兒各方面條件都不錯。但畢竟人在國外，對國內的情況并不很了解，加上父輩交情不錯，這算是……嗯，包辦婚姻吧。”
“就像你和楚冠宸？”葉程珥酸溜溜加上一句，季洛珏故意挑眉看她：“是啊。”
明明是自己挑起來的話，可真聽到這樣的答案，葉程珥脆弱的小心髒又受不了了，不管不顧傾身向前，雙手捧着季大小姐俏麗的臉，滿臉哀怨：“洛珏，你說，你心裏到底有沒有喜歡過他？”
季大小姐聞言微怔，片刻後，故意勾起唇角：“當真要我說？”
“啊？別，還是算了，你別說了……”萬一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呢？只要一想到這兒，葉小秘分分鐘就又慫了。
季洛珏臉上挂着抹意義不明的笑，半響，朱唇輕啓說了句：“我心裏，從頭到尾都只裝過一個人。可偏她還是個大傻瓜，整天都要問我有沒有喜歡過別人？”
葉程珥愣了一下，随後才回過神來，傻笑着湊上前“啵”地，在眼前人臉上狠狠親了一口。季洛珏心裏也覺得歡喜，卻仍故意板着臉：“我就說吧，還真是個地地道道的大傻子。”
“是啊，呵呵，只要能被你愛着，我願意這輩子都傻！”
季大小姐白她一眼：“你自己傻就行了，千萬別帶壞我女兒。”
葉程珥逗她：“嗯……這我可保證不了，畢竟她是我的種。”
“什麽種啊種的，葉程珥，說話能不能別這麽低俗？！”
葉程珥聞言，眼珠滴溜溜一轉，垂首在她耳中低語：“好啊，說話可以不低俗。那作為回報，是不是允許我在房間裏的時候，稍微低俗一點？”
葉程珥，你上輩子是野狼投胎來的嗎？要不要三句都不離色眯眯的本性！
季大小姐簡直哭笑不得，無奈只能佯裝聽不懂，十分生硬的，又把話題拉回了正軌。
“說起來，厲行能被整垮，還要多虧仇殇派人查到了這些資料，又親自上門，把厲綏應所有惡行一一告知他未婚妻。然後，沒進門的妻子和嫁妝都成了泡影，原本對自己寶貝兒子所作所為毫不知情的厲老總裁也被氣病了，不禁一怒之下把厲綏應發配到了遠在西北貧瘠地區的工廠接受磨練，更是在權衡再三之後，主動向仇殇求和，以較低的價錢出售了厲行。”
葉程珥終于收了調笑神色，一本正經卻滿面困惑地問她：“仇殇這些資料，當真是在和你談完合作之後才得來的？”
“你以為呢？”季洛珏挑眉：“看他像是那麽簡單的人麽？”
“所以，三家公司合作前這些他就都知道了？還有你和厲綏應的私怨，他也早就了然于心？這麽看來，這人心思也太深沉了。”
季洛珏沒說話，心裏對于葉程珥說的話，卻是再認同不過了。與這樣的人相處，不管為敵為友，都絕對不是件輕松的事。那麽對于不幸被他“看中”的楚冠宸，壓力該更加大了吧？真不知道以後他們會發展成什麽樣……
她恍惚想着有些出了神，直到耳邊傳來葉程珥一聲驚呼：“呦，小家夥，你長能耐了啊。”
季洛珏好奇擡頭，就見身形……呃，踉跄的小公主，正手腳并用往自己面前爬，她頭上帽子不知什麽時候早被扯下來丢到了一旁，額上覆着層薄薄的細汗，白皙圓潤的臉頰此刻紅撲撲的，一看就是累得夠嗆。
季大小姐心疼地伸手，将小姑娘圓滾滾的身子抱過來，正好奇她是幹了什麽才搞出一頭大汗，視線裏卻猝不及防出現了一朵，正開得鮮豔欲滴的鮮花。
她愣了一下，緊接着，耳邊傳來小家夥含糊不清的一聲嘟囔：“發，發發……”
空氣瞬間凝結，季洛珏怔怔地看着眼前笑顏如花的小寶貝——和她手裏葉子已經被揉的看不出模樣的鮮花，下意識張口，呆呆問了句：“寶寶，你說什麽？”
“發，發發……”
季洛珏腦中一聲巨響，眼神迷茫呆愣半響，随後想也不想彎腰将眼前的小肉丸狠狠抱了一下，轉過身面色狂喜、不可置信地望向葉程珥，連聲發問：“小珥，你……你聽見了嗎？她叫我媽媽，小肉丸叫我媽媽了，你聽見了吧？是不是？她是不是叫我媽媽了？”
葉程珥其實有點懵，一來她也震撼于小家夥猝不及防就張口說了話，二來，她心底有些不确定，季茗語小朋友剛才張口說的那句，真是媽媽？她怎麽聽着像是……花花呢？
但看季洛珏高興成這樣，心底也實在不忍心否認，便裂開嘴角點了點頭：“嗯，聽見了。”
“她是叫我媽媽了吧？是吧？”
葉程珥再次毫不猶豫點頭：“是。”
得到肯定的人搭在她肩頭的雙手握了握，臉上狂喜之色不見削弱，可随即，眼角卻突然沁出了一顆淚珠。
葉程珥吓了一大跳，一邊手忙腳亂擦她臉上越來越多的透明液體，一邊喋喋不休地安慰：“洛珏，洛珏別哭啊。小肉丸是叫你媽媽了，真的，我聽見了，真的是媽媽，不是別的，你別哭好不好，我看着心疼……”
“真的，她叫我媽媽了……小珥……她沒病，我……我的小肉丸好好的，是個健康的孩子……”季洛珏泣不成聲，葉程珥疼的心都要碎了。
“嗯，小肉丸很好很健康，你應該高興，洛珏，別哭了好不好？”
“小珥，我……她不用為我之前的所作所為承擔過錯，她……她好好的……我真高興……真的……”
葉程珥低頭，将她臉上淚珠一一吻盡，聲音極致溫柔地開了口：“洛珏，你沒錯，錯的都是我，所以小肉丸也無需承擔任何過錯，她好好的，一定會健康快樂長大，會越來越好，你相信我，好不好？”
季洛珏偎在她懷裏，聞言先擡頭愣愣地看了半響，之後才輕輕的，點了點頭。
葉程珥擡手撥開她額前劉海，輕輕印上一吻：“你以後不要再自責，也不要胡思亂想，相信我說的，可以嗎？”
“嗯……”季洛珏難得有這麽乖巧的時刻，小鳥一樣依在葉程珥懷中，帶着鼻音輕哼了聲。她雙眼雖還紅腫着，但好在已經不再有新的淚珠湧出。
葉程珥會心一笑，單手将旁邊傻呆呆愣了神的小丫頭攬過來，在眼前這母女二人臉上各自深深啄上一口，像是呢喃又像叮咛，輕聲說了句：“我們一家三口，都會越來越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