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去萬古樓
馬車裏面溫暖如春，多少的寒冷也都被擋在了厚厚的窗簾車簾之外了。宋明月的臉蛋兒被刮的有些紅了，她蹭了蹭自己的臉蛋，然後往戚柔的身邊一湊，只是甜甜的笑道說：“幹娘的身上真香，每次一聞到都覺得安心了許多。”
戚柔看着宋明月的眼神天真無邪，心中動然。她嘆了口氣，還什麽都沒有說，反而是宋明月先開口說了話：“幹娘，我有一些事情想要和你坦白。我希望你聽到了之後……就算讨厭我，也不要……表現的太明顯可以嗎？我告訴你，也是因為真的把你當做十分親密的親密，不想騙你，所以才會說出來的。”她昂着臉，如花似玉的臉蛋的一雙丹鳳眼灼灼，仿佛閃着光芒一樣，那模樣狡黠，又帶着一點叫人難以言說的脆弱。
“你說吧。”戚柔并沒有表現出什麽震驚的樣子，只是微微一笑。
宋明月頓了頓，整理了一番思緒，完完整整的把昨天自己被下藥的始末，以及自己如何還擊蘇氏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她從前總是想着要在戚柔面前表現出柔弱的一面來，害怕她會嫌棄自己的棱角，可是今天宋明月才知道，原來比起把不好的一面展示給別人，其實是欺騙自己喜歡的人更難過。
她說的很慢，條理清晰，但是語氣也很堅決。說完之後，頓了頓，看向了戚柔，說道：“幹娘……其實我沒有你看起來的這般柔弱，無依無靠。我自己會利用這些城府，小心機去讓自己過得更好。我也不是那種善類，懂得原諒別人。我就是那種睚眦必報的小人，蘇姨娘想要讓我身敗名裂，永世不得超生，她沒有成功，我就要以牙還牙的還給她。至于南宮宴，我是真的沒有和他有什麽約定之類的，只是他既然要把我當做傻子利用欺騙，我就忍不住報複她！幹娘，我就是這樣的人，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讨厭？”
畢竟世上的人都喜歡善良的人吧，像自己這種污穢不堪，只知道恨和報複的人是那麽的小肚雞腸。宋明月想了想，又覺得有些難過了，她甚至有些後悔在這個時候說出來，萬一惹得戚柔生氣了，那自己還是要回到宋府當中居住，簡直就是得不償失了。
馬車緩緩地開始動了起來，碾在雪上，發出咯吱咯吱地聲音來。馬車之中沉默了一會，忽然聽到婦人的一聲輕笑，之間戚柔一臉淡定地接過了宋明月縮在了懷裏的手：“傻姑娘，我也是在宮中住了那麽多年，又在朝廷中有些打交道的經歷，你的那些小九九我難道不知道嗎？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倘若你自己不去争取，那我就算跟在你的身旁，也不能保護得了你啊。其實你的這些，我多多少少也都猜得到，我不怪你，也不覺得你做得有什麽不對。反而，是看到你這個樣子，愈發覺得愧疚，畢竟，我這個做幹娘的，實在是做得太少了。”
她也是情真意切，每個字都說的分外認真。略略聽停頓了一會兒，戚柔的聲音就哽咽了：“每次看到你這個隐忍堅強，我就覺得愈發對不住你過世的娘親，也對不住你……唉。”她不免感傷，伸手把宋明月摟到了自己的懷中，不斷地撫着她的頭發，“幹娘應該早一點接你過來和我同住的。你現在呆的那個宋府，簡直就不是人呆的地方！她們哪兒是把你當小姐當人，簡直就是眼中釘肉中刺。以後咱們娘兩個住在一起，你肯定不會受欺負了。對了，要不咱們這次還是去萬古樓？”
“噫……幹娘很喜歡吃那裏的飯菜嗎？”
“也不是，咱們去看看醫仙回來了沒有。我也正要去看這件事情呢，也不知道辦得如何了……醫仙他有些不近人情不谙世事，我到底還是有些不放心的。”
噗，青玄在別人的眼中果然都和自己第一次看到的那個樣子一樣。都是覺得他是那種濯清漣而不妖，清高孤傲，不食人間煙火的一個人。可是只要接觸的久了，才知道他這副樣子都是騙人的表象，實際上他這個人可是比誰都是聰明機敏。況且青玄也十分挂心自己的這件事情，向來應該也辦的不錯了吧。她這一天一夜受了好些委屈，倘若能看到青玄，也不失為一種纾解的辦法。
想到這裏，宋明月還是十分乖巧的點了點頭，虛僞的說道：“也好。我倒是想吃那兒的飯菜了……幹娘，我起了一大早，光顧着睡覺了，這會兒還沒有吃上東西呢。”
“好好好，一會兒啊保準讓你吃個夠好嗎！”
兩個人在馬車中說說笑笑，很快就到了萬古樓前。萬古樓還是和從前一樣蕭條，大抵不是飯點，裏面冷冷清清的。小二還是一如既往的趴在桌子上打瞌睡，不過眼尖的其他人已經看到了走到了門口的門口，連忙驚天地泣鬼神地咳嗽了兩聲，跨着步子就跟了過來：“這不是賢王妃和長樂郡主嗎！是找人，還是用膳！我們這兒什麽都有，要吃些什麽？”
“找人，也吃東西。”宋明月一路上的心情好了不少，或許是因為離青玄又近了一些，所以眉眼間的笑意掩都掩不住。只是在戚柔面前，她還是得竭力按捺住，起碼不能表現的像是和這家店裏的人很熟一樣。因為這次是賢王妃在，所以她也特地問小二要了一個二樓的清淨的雅間。因為青玄還沒有回來，她就放寬了心打算吃東西。
二人一并入了座，宋明月想了想，點了兩個葷菜兩個素菜，戚柔怕她不夠，又添了四葷四素一湯，徑直打算把桌子鋪滿了才甘心。宋明月看的瞠目結舌，哭笑不得，目送着小二走遠把門關上，然後無奈道：“幹娘……那麽多我吃不下呀。我們兩個人一起也吃不下呀！”
“你這傻姑娘，怎麽光想着自己。你想想你現在這個囫囵的境地，倘若沒有醫仙他願意幫你，你能又轉圜的機會嗎！我點這麽些，自然是要等着他來一起吃的了。你沒聽剛才小二說嗎，說他入宮前說了，差不多午時就能回來。咱們先請一頓飯，謝謝他啊！”戚柔笑了，伸手刮了一下宋明月的鼻尖，“你這丫頭，怎麽一點兒都沒良心呀。人家待你好着呢。”
是別人也就罷了，偏偏這個說對自己好的人是青玄，宋明月心裏有點兒高興，又有點兒不好意思。畢竟她已經背着戚柔和青玄有了各種發展了，現在卻還要在她面前裝作純情的樣子，實在是有些于心有愧。但是反過來想想，對于宋明月來說，現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算得上是自己親人的人也就是戚柔了。她就是自己的娘親，自己的娘親對自己的意中人很是滿意，這又何嘗不是一件好事兒呢！
宋明月伸手摸了摸鼻尖，紅着臉笑道：“幹娘說的對，這件事情上的确是我有點兒想的不周全。可是……我是真的餓了！我可以給他剩一些，但是不想等他了！”
“不行，你一會兒吃些點心墊墊肚子。至于正餐，要等人家來了才能吃。你這丫頭，真是個饞嘴兒……也就是我不嫌棄你了，叫別人看了多要笑話啊。況且人家醫仙還是有恩于你，你不等他他會不會覺得生氣？我倒是覺得這個醫仙雖然好說話，可是并不是個好相與的人物呢……”
在禮儀方面，戚柔的要求還是相當嚴格的。畢竟這種事情都是關于着皇室和大家的臉面，自然不能懈怠。宋明月剛才的話也只是開玩笑，聽到戚柔這麽說，忙點頭應了。唉，其實她心底還是十分想說一句：幹娘，青玄肯定不會介意我先吃的。他可喜歡看着我吃東西了。可惜可惜，這種話不能說出來！
好在青玄的确是個說話算數的人，宋明月才是兩塊糕點，他那邊就已經回到了萬古樓。一聽說賢王妃和長樂郡主邀請自己吃飯，他自然是喜不自勝，去自己的住所換了身衣服，就去二樓雅間去找人了。青玄是長相幹淨清隽的人，這會兒穿了一身淡藍色的衣衫，三千青絲用藍色的帶子束住，整個人的氣質都是清冷又恬靜的。明明外面風雪不歇，可是只要看他一眼，仿佛是萬物回春，什麽也不重要了。
甫一進來，他就看到一大一小在雅間中坐着。宋明月托着腮，那副笑意盈盈的眼睛正好迎上自己的目光，青玄心中一動，狠狠地跳了兩下，他可是一夜都因為宋明月的書信提心吊膽，恨不能飛過去看她。現在看到她好端端的，也算是心中懸起來的一塊石頭落了下來。兩個人默然無聲的用眉目傳情了一番，青玄才垂着首走了進來，恭恭敬敬的向賢王妃行禮。
賢王妃一笑，忽然就看到宋明月小嘴一皺，抱怨道：“你可算是來啦。我幹娘可是說了，你不來就不許給我吃飯！我可真是餓的要前胸貼後背了！”戚柔沒可奈何，連寒暄都顧不上說，只得擊掌示意小二們上菜，然後又笑着對青玄說道，“你不要介意。長樂郡主對熟悉的人才會在這樣，她……她實在和你開玩笑呢！”
“無妨，一切以郡主為她。其實賢王妃也不必等我，郡主的身子不好，是應該多吃些東西補補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