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上元燈節
轉眼，上元燈節到了。
京城之中一片繁華，一大早就有商戶在東西兩市布置景物，懸挂燈籠。路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熙熙攘攘的比除夕那幾日還要熱鬧。宋明月也是早早的約好了林雁雁，這會兒正坐在一間酒樓的二樓雅間中等人。因為上元燈節多的是公子小姐出來又玩，所以戚柔也沒有跟着，任由鐘離期和宋明月随意活動，自己倒是和賢王去了僻靜的地方賞月，過二人生活去了。
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宋明月就聽到門外有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轉過臉望去，門正好兒被推了開來。進來一個窈窕的少女，她穿着一身大紅色的織錦羅衫，裙角重重疊疊的百花齊放，端得是勾金鑲玉，美不勝收。而且今日還特地裝扮了自己，淡淡傅粉，略掃峨眉，唇上點了口脂。頭上一是一如既往的插了許多的珠翠飾品，果然還是林夫人的手筆，風格都是這麽的穩定！
林雁雁看到熟人，立馬送了一口氣，三步并作兩步的坐到了宋明月身邊，伸手就開始解自己頭上身上的釵環，苦不堪言：“我的老天爺，看到你簡直就是看到了親人。我娘親今天又逼着我打扮了這些，我差點沒被這些東西壓死憋死。還好是你約我出去，倘若是其他的那些人，我恐怕又要戴着這些又醜又重的東西呆一天了！真的是……累死了累死了。”她一邊說着，一邊不斷地從頭上往下取頭飾。
不一會兒，已經陸陸續續的取下來了三四支赤金累死的各色釵環。宋明月看的目瞪口呆，随便拿了一個在手中掂了掂量，果然都是足足的分量，再一想這些東西都插在林雁雁的頭上，可想而知她是多麽的苦不堪言了。她笑了笑，自己到了一杯茶遞給她：“我都回京這麽久的時候了，你也不來找我玩兒。我只能來找你了呀！你可以把頭上的東西都拆下來，到時候我們吃完了東西，出去玩的時候，我叫我的丫鬟給你重新梳個發髻。”
“這樣嗎？那可真是好極了。我就知道，你才是那個和我最為合契的人嘛~”林雁雁簡直把宋明月當做自己的救命恩人，當即嘩啦啦地就把自己身上的那些東西全都褪了下來。東西堆在桌面上，幾乎都成了一座小山了。
宋明月看的瞠目結舌，伸手摸了摸自己發上兩支白玉的簪子，感慨起貧富差距來：“你的娘親倒是對你極好的……你這一身的東西，都不知道要比多少富家小姐的嫁妝還要貴重了。看來……她是真的相當的替你恨嫁呀。”
“可不是嘛！她天天愁我嫁不出去哩。真的是，女人啊，老了沒有事情幹就知道折騰我們這些小輩。你說她整日裏種種花澆澆草和京城中的其他貴婦人們一起見面游山玩水多好。怎麽一定就要揪着我不放呀！這成親不成親，也不是我可以決定的。那都是要緣分，緣分的！”提起自己那個娘親，林雁雁就有一肚子的怨言。畢竟自從好些年前，自己的那個娘親就一直敲鑼打鼓的給自己主張着婚事，可是每每挑來的又都是那麽的不盡人意。
再好脾氣的人，要被消磨光了。雖說林雁雁還算孝順，可是憋不住滿肚子的牢騷和委屈，正好宋明月也是一個說體己話兒的人，于是見了她，就又一股腦兒的把苦水到給了她：“你是不知道。我娘親本來打算趁着今日上元燈節再給我物色幾個夫家的，還算我前幾天以絕食相逼，這才心軟了叫我出來自己玩的。唉！我不是說什麽難聽的話，只是……有時候還真的羨慕你了無牽挂呢。”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林雁雁已經到了這個該考慮婚嫁的年紀了，也不能怪她娘親一直心急。不過林雁雁也畢竟只是個半大的姑娘，不能理解父母的一片苦心也是正常。宋明月聽罷，抿唇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背安撫她：“好了好了。每次都聽到你這樣和我念叨，可想而知你在自己家中時過得是怎樣的水深火熱了。只不過呢，今天我們是出去玩兒的，還是開開心心的玩比較好！不然你光想着那些糟心的事情，豈不是白白浪費了這次出游的好機會？”
“你說的也是！唉，不想了不想了。”林雁雁覺得言之有理，當即也點了點頭。
她看了一眼桌前，還沒有上菜，僅僅是放了幾盤點心，以及果子蜜餞。也是餓了，伸手拿了兩塊蜜餞就往自己口中塞，就着熱熱的茶水，很快就吃下去了三兩塊，含糊不清的評說道：“這地方的東西一番，倒也還算吃得下去。不過沒有東西西市其他地方的好吃。你點了飯菜嗎？倘若沒有點，不如我們換一家吧！”
“點了點過了。哪有你說的那麽差強人意？我看這一家是這十裏八街生意最紅火的一家呢。我可是把吃得喝得都點過了，就等着你來上菜呢。”宋明月看到林雁雁這樣嘴刁別扭，非但不覺得她嬌氣，卻覺得她十分的可愛，“再者說了今日吃什麽又不重要，一會吃過了什麽玩什麽，那才是最重要的呢。”
兩個姐妹許久沒有見面，這樣見了，當然是親親熱熱的說一番體己話兒。因為之前宋明月回京，以及在宋府之中出事的時候正好是年關将近，即便是在宋府內裏掀起了不小的波瀾，其實并沒有傳播到外面去。林雁雁聽說的也只是宋明月和家人鬧得關系不好，所以才會一氣之下搬離了宋府，去到了幹娘的家賢王府中暫居。
如今見到了人了也就忍不住地想問一番原委了：“對了，我還沒有問你呢。你一開始倒是怎麽的，才回了宋府沒有幾天，怎麽忽然就要去幹娘家去住啦？一開始我那閨秀的圈子裏還有不少人說你什麽不孝順之類的呢！不過那個時候快要過除夕了，人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也就讨論了一陣子就沒有的水聲。你方才不是問我為什麽不來找你嗎？你想想，你現在是在賢王府家呀！我哪兒敢去找你呀……我連遞帖子都不敢呢！”
“這有什麽，你父親也是将軍，雖說和王爺不在一個等級，但是王爺又不是什麽不好相與的人啊。再者說了，你遞帖子來找我玩兒，又有什麽緊要了？你可是不知道，雖然我住的那地方不錯，可是成日裏都要和世子爺擡頭不見低頭見，可愁死我了。”宋明月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轉，很快就把話題帶了過去。畢竟，她今日是來當僚機的！
猛然聽見世子爺這個名字，林雁雁半晌沒有極其是個什麽人物來。想了好一會，才恍然大悟：“是咱們那個京城第一公子，鐘離期呀！啧啧，那明月你不是好福氣，能和這樣受許多女子愛戴的人住在一起，只怕許多人都羨慕的咬碎了牙吧。我是說那個時候你搬家的動靜怎麽那麽大，引起了那麽多的怨言呢，原來是因為這個呀。啧啧，那些小姐們可真是羨慕死你了，你到底有什麽不甘心不情緣的呀！”
“切，我又不喜歡世子爺。我一個姑娘和他一個單身的男子總是碰見，倒是尴尬的很。噫，你都不知道他這麽一號人物的嗎？我還以為世子爺在京城中的閨秀口中，是十分脍炙人口的呢！”
“的确是，不過我又不太在乎那些花邊角料。就是知道有這麽一個人，其他的……也就什麽也不知道了。可能就是因為這樣，我才遲遲找不到夫君的吧！畢竟我娘親也說我是個死心眼兒，什麽都記不住。”
聽到林雁雁這樣說，宋明月簡直覺得她和鐘離期就是天生一對。一個人情商低下，一個人反應遲鈍，一個喜歡風花雪月，一個喜歡舞槍弄棍，互補又想進，他們若是不在一起，那簡直就是天理難容啊！宋明月不由得暗暗下定了決心，然後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噫，那好吧。我吩咐人上菜，咱們吃過了東西再出去玩兒。聽說今天的夜市可漂亮呢！”
“恩恩，從前的上元燈節就很熱鬧。這次又是皇帝特地下令操辦的隆重一點，一點比從前的還要更漂亮。以前我每年過的時候都是和一群小姐妹一起，她們最喜歡互相攀比，今天誰帶個赤金的簪子拉，誰帶了翡翠的镯子拉，而且女人多了……那事情就多，總之，總是玩的不夠盡興。今天就我們個兩個，你可是要陪我好好的玩兒！”
從前覺得林雁雁是個為虎作伥的大姐大，現在宋明月才發覺如何評價一個人還真的不能只看表現，畢竟……現在的林雁雁可是可愛極了。她又笑着和她說了兩句話，然後就拍了拍手掌要人送菜，很快葷素兩全的菜湯都呈了上來，兩人都在一起吃。宋明月就随口問道：“對了，你既然不喜歡和那些人一起玩，為什麽還成了她們當做的大姐？我記得我頭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明明還很威風嘛。”
往事不堪回首，提起那種事情，林雁雁連忙搖了搖頭無奈的說道：“其實那都不是我想做的。只是那個時候我和柳如煙交好，她最喜歡和人這樣厮混在一起。我自己本來就喜歡當那個頭頭兒，所以一來二去的，也就是了。不過後來和柳如煙不再是朋友了，那邊的圈子雖然還有聯系，可是也就不再那麽親密無間了。那些小姐們兒呀離了誰都是一個模樣，她們不在乎我，我也不在乎她們。就是這樣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