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蜜裏調油
說着說着，又說道這個蜜裏調油的氣氛上了。這裏是藥店，宋明月還是有點兒理智的，偷偷掀起眼前的幕離，擡起水汪汪的眼睛瞪了他一眼，很快就放了下去，才道：“你正經一點兒，我才不和你說這些渾話，聊這些有的沒的。”
很快，那邊小二已經收拾打點好了，足足十幾包藥材，招呼青玄過去核對。青玄應了一聲，要宋明月坐着，便去一一查看了。作為醫者，對藥材倒是十分上心，他一樣樣都過了秤稱，又拆開來看裏面的成色藥性，全都查過了，這才點了點頭，付了錢，也不拿走，叫他們晚間送到老地方去。言罷，便兩手空空的領着那邊等着的宋明月，又走開了。
宋明月看青玄對這兒甚是熟稔，又忍不住問道：“你怎麽和這裏的小二這麽熟悉。難不成……他們這兒也是你手下的鋪子産業？”
“我哪兒有閑工夫開藥鋪。藥鋪要管要打理，賺得不多，還容易鬧出事情來，我自己都忙得暈頭轉向了，才不去做那個。”青玄覺得好笑，把宋明月往自己身邊帶了帶，道，“怎麽會忽然問起這個？”
“瞧你神通廣大的呗，便忍不住把你想得十分厲害了。倘若這鋪子要是你開的便好了，那我往後抓藥什麽的，這在這裏買。”
她會些三腳貓的醫術，不管怎麽說，治治傷風感冒還是極管用的。一旦懂了門路，用的東西自然就講究起來，倘若是醫仙用的，那她自然也想跟風去買了。青玄懂得她的道理，但是不以為然：“只要不是黑心的藥鋪，左右都是一個樣子，在哪兒買沒什麽區別，關鍵要看自己會不會挑。這家的小二精怪着，我起先去買的時候，他還想着把次好混在一次糊弄我，被我全都揀了出來打臉，他便學乖了。喏，你方才看到了沒，我開了十幾味的藥，他一點兒水都沒有攙，該拿好的就拿好的，十分乖覺。”
人有個一技之長，的确是件十分值得驕傲的事情。宋明月聽着豔羨不已，她對藥理的認知，也只有淺顯的什麽藥性罷了，什麽好的次的，那可是真真兒一點兒都覺察不出來。她聞言，思索了會兒，便說道：“不如，你就收我為徒吧。我是真心想要學學醫術藥理的，懸壺濟世，多好的一個詞兒。一來我本身就對這件事情有興趣有基礎，二來我這個身子，肯定不能依靠着你時時刻刻的來保護我。”
“唔……不行。”
青玄思索了一會，倒是一點兒不遲疑的拒絕了。
“為什麽！”
兩個人似乎從前就讨論過師徒這件事情，那個時候青玄也是不假思索的拒絕了。宋明月很是不解，有些不開心了：“怎麽了，剛才還說着什麽要對我有求必應，怎麽就想問你讨教些醫術，就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了。”
見她不開心了，青玄只覺得啼笑皆非，好言解釋着：“你想學可以，學什麽我都教你。只是師徒不行，師徒是三綱五常裏的，倘若你拜了我作師……那，我就不能娶你了。所以，我自然是不願意收你為徒的。瞧瞧你，怎麽這麽小氣，還信不過我，我何時對你吝啬過了？”他說着笑，伸手又刮了一下宋明月的鼻尖。
知道了原委，宋明月頓時覺得不好意思了起來。畢竟……是自己誤會了不說，還是誤會了這種事情。這下她都不知道要如何收場好了，倘若她接着要鬧吧，顯得太無理取鬧了一些，倘若不說話了，那豈不是就是默認了說自己要給他的事實？想了想，只是啐了一口，沒好氣道：“流氓，就知道惦念着這個事情。”
“好好，我是流氓。流氓請你這郡主大人去用膳，不知道郡主可否賞臉？”
時候也不早了，只不過宋明月早早的出來了，在賢王府上也沒有吃什麽，出來和青玄在一起，雖然在客棧酒樓中坐着，可是終究也沒吃什麽。若是常人也就算了，宋明月深知自己的體質，這會兒想了想，也是覺得真的餓了，也就點了點頭，朝他微微笑道：“自然是要賞你這個臉的。走吧，這次又要帶我去吃些什麽？“
“看你的喜歡咯。”青玄興致不錯，說話的時候眉梢微揚，惬意得很，“倘若是酒樓茶肆吃的膩了，這兒的路邊攤其實也是不錯的。我記得，你好像還挺喜歡吃馄炖的，不如還去你從前吃過的那個小攤那兒用上一次？”
即便是日日山珍海味，那也有吃膩的時候，宋明月也不是多麽挑剔的人，想着總是吃那些大魚大肉到也是膩了，于是也就點了點頭，答應道：“好呀，我什麽也都不挑，只要你也想吃就好。不過說得倒也是，我許久都沒有吃過這些那些了。走吧，你還記得路嗎？”
用膳的時間點兒，路上的人又漸漸的多了起來。宋明月穿的還算是樸素，可是帶着一個幕離，倒是莫名的顯眼，雖然不說是多麽的引人注目，可是來來往往，大家的目光到老是往她的身上刮上兩眼。青玄覺察到了這一點，就伸手握了握宋明月的手，笑道：“我就說，這樣打扮就愈發引人注目了。罷了，我下一回幫你做個易容的面具來，這樣就不用這樣悶着頭臉了。不過，我倒是更希望，你哪一日可以關明正大的和我走在街上。”
他這樣關懷理解自己，宋明月反而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實雖然關于長樂郡主的事情傳的風風雨雨，但是事實上并沒有多少民間的百姓知道她長樂郡主宋明月長得究竟是什麽樣子。出門要帶幕離避人耳目，也僅僅是為了萬無一失。怕的不是被不認識的人看到，而是怕被熟人看到而已。
固然心中覺得歉疚，可是也沒有辦法摘下幕離來。她慢慢掀了半邊兒幕離上的帳幔搭了起來，露出了半張精致小巧的臉，殷紅的唇微啓，抿出了一個上揚的弧度：“你一天要提許多次這件事情，快了快了，最多不過兩天。好了，這個樣子好歹也能看見一些吧。”
青玄人高腿長，看宋明月本來就是俯視，垂眸只能看見幕離，若是想看到她的臉，需要費一番功夫調整角度。可是看她這樣天真無邪，也不好說什麽，只好無奈道：“好吧，都依你。走吧，前面就有個馄饨鋪子。”說着，他就牽着她，往前走了兩步，兩人一起并肩坐到了混沌鋪子底下。他很是熟稔，問老板要了兩碗馄饨，又從懷中套了幾枚銅錢放了過去。
“好了，你看，這兒的料子足，你喜歡酸的辣的都可以自己調。吃完東西，我帶你去那邊的珠寶鋪之類的地方看看，給那樣尊貴的人送禮，總是要廢一番心思的。”
畢竟現在是坐在露天的攤頭，說話還是要隐晦些。青玄也沒有明着說如何如何，只是把皇後簡稱為‘那樣尊貴的人’。宋明月當然能懂，微微點頭，又說道：“你說的是，可是她是什麽樣子的人物，我買珠寶鋪之類的東西，是否顯得有些太折煞她了。畢竟她住的哪兒什麽沒有，金銀珠寶，比我們見到的可不知要好多少倍了。去哪裏挑，是否顯得有些不夠用心了？”
說是這樣，其實宋明月自己也沒有注意要送什麽東西好。上一世她的生活極其閉塞，基本上沒有什麽朋友，即便各種京中的閨秀，名門活動，也都沒有她的份兒，她一開始還是有心想融入一番，後來發現處處碰壁，漸漸的也就心灰意冷。雖然重新活了一次，她可以用上一世的經驗和閱歷來好好的過，可是這種和人打交道的方面，可以說勉強及格，卻不似十分優秀。
青玄聞言，很是溫柔的開解她道：“傻姑娘，你也不想想你自己現在是個什麽樣子的處境。你只要表上一份兒心意，那位娘娘自然就會懂。倘若你現在身陷囫囵，卻還能掏心掏肺的讨好她，那豈不是憑白惹人嚼舌根呢？沒關系的，你自己應該也很明白，對于你來說，可以給的最好的賀禮，就是給自己一個清白，不要讓他們蒙羞。“
“馄饨來咯！二位公子，慢吃。”
話說間，那個系着圍裙的馄饨鋪老板就端着兩碗熱氣騰騰的馄饨放到了二人面前，熱情的打了個招呼，很快就轉身繼續去忙活了。
公子？
宋明月聽得目瞪口呆，一癟嘴，顯然是一副有苦說不出的委屈模樣。她有些絕望的看了看青玄，然後很是機靈的低頭看看自己——果真是一馬平川，坦坦蕩蕩。不由得咻咻倒吸了幾口涼氣，哭喪着臉道：“早知道我這般好被人認成男人，你那易容的臉皮也不必用了，我梳個男子的發髻，換身衣裳，再什麽都不打扮，簡直就是活脫脫的男人了！”
對于一個姑娘來說，應該沒有比被認錯性別還要挫敗的事情了。宋明月覺得很是委屈，低着頭，攪拌着碗裏熱氣騰騰的馄饨，慢慢舀起一個吹氣，又慢慢說道：“唉，我可是真的傷心了。”
青玄被她這副樣子逗得狂笑不已，不過他還算顧念着點兒自己的形象，沒有笑得太過猖狂。只是好一會兒都沒有緩過來就是了。他旁若無人的笑了好一會兒，才一本正經的打量了一番宋明月，認真道：“其實也沒有那麽看不見，或許是你今天的衣裳穿得太素淨了，所以才叫人想得錯了。別難過，下回保證沒有這樣的”說着，他忽然頓了頓，湊近到宋明月的耳邊，低聲道，“真的，我都見過了，沒有那麽小。”
“……你！不要臉！”
兩個人的确是同床共寝過，雖然宋明月沒有和他坦誠相待，但是好歹也是做過些事情的，青玄自然見過。她以為這事兒不算什麽，沒想到，這麽久了，他居然還這麽認真的記在心裏，真是……世風日下，世風日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