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主仆情深
環兒‘嘶嘶’倒吸了一口涼氣,連拿着紙的手都止不住的顫抖了起來。
就算不認識字,那這張紙讓的內容,她就如何不會記得呢!這不就是當年,她還小的時候,被家裏人買到了宋府,換幾輛銀錢之後,自己混者淚水按下的賣身契嗎!如今她也是認識些字的人了,雖然紙上的字不能全然認識,但是也能斷斷續續的看懂裏面的內容。
只是在這種時候讀懂裏面的內容,也就是讓自己愈發的觸景傷情!環兒也是感性的人,拿着手中的賣身契,萬分感慨,已經紅了眼圈兒。她淚眼汪汪,看向了宋明月,心中頓時湧上了千頭萬緒。宋明月看她一開始還十分驚喜,可一眨眼就哭了,便哭笑不得的去扶着她起來,拿手絹給她擦臉,說道:“這是好事兒啊,你怎麽忽然哭了呢!“
“郡主這是什麽意思?是要打發我走了嗎!”環兒擦了擦眼淚,聲音都帶着一些哭腔,裏面帶着七分委屈和三分疑惑,“奴婢道郡主回宋府去做什麽呢,拿了這個過來,又要考慮奴婢的功課,這不是別有用心是什麽?”
“這……”宋明月有些哭笑不得,幫她擦眼淚的手不由得停了下來,可是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那眉眼彎彎的樣子倒是十分好看,“都說女兒的心思細膩,我卻沒有想到你的心思竟然有這麽細膩?你說你是不是傻,我不過是想給你一個驚喜罷了,你怎麽就想出那麽多有的沒的了呢。”
“什……什麽驚喜?”
環兒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先把話說了出來後才惶惶然的明白。她一下子害羞的紅了臉,又把那張賣身契收到了手裏仔細的折好,然後才擡頭說道:“那郡主的意思是什麽呢?奴婢還是沒有懂。”
“說你傻你還不承認,我能有什麽意思,不過是還你一個自由罷了。當然你也不要覺得我是要打發你出去,只是你還是接着在我這兒幹活,一切都照往常一樣。”宋明月說着,語氣也跟着慢慢的溫柔起來。雖然環兒的反應,好像很不願意被打發出去,但是她也很明白,對于一個賣掉了一輩子的奴婢來說,這種賣身契,實在是和命一樣重要的東西,現在它把這個還給了他。她在內心裏定是很開心。
果不其然,環兒低着頭思考了一會兒,當她再擡起頭的時候,眼中已經沒有了淚水,雖然說眼睛還是紅紅的,可是那新出來的笑意已經把剛才的憂愁一掃而光了:“多謝郡主郡主的大恩大德,奴婢永生不忘,這輩子當牛做馬都要跟着郡主要報答郡主。和郡主一起同風雨共患難……郡主!您可千萬不要趕奴婢出去呀,奴婢不想走。”
印象中,環兒是被家裏人賣到了宋府。原因是因為她家中有好幾個弟弟他們的父母為了養活男孩兒,所以才把它這個不中留的女孩兒賣到了宋府換了幾兩銀子來養他們的兒子。從此之後就對她不聞不問,上一世的時候,宋明月自顧不暇,到沒有什麽機會好好關心他,這一世,一切都不同啦,他現在過的極好,所以也想讓這兩個陪着自己一起吃過苦的,丫鬟們過上好日子。
宋明月聽了環兒的這一番肺腑之言,心中動容。她伸手把手絹放到了環兒的手中,輕聲說道:“你在亂想些什麽呢?我讓你們陪我吃了那麽多的苦,現在享福了,怎麽會在這種節骨眼兒上趕走,你們呢,我自然是要你們陪着我一起好好享福的呢!至于這個賣身契……嗯……你拿給我。”
“郡主要幹什麽?”
環兒聞言便把手中的賣身契交到了宋明月的手中,宋明月把那張賣身契,拿在手中上下看了一遍,微微一頓辯手起指落把那張賣身契撕了個粉碎。他揚揚手把那碎片随意的扔到了地上,說道:“好了,這下你已經徹底是個自由身了。明兒你去找入琴姐姐在賢王府中一下檔,此後就在這兒開始領俸祿,我也不會虧待你的,你說如何?”
能從一個沒有人身自由的丫鬟變成一個可以自由來去的丫鬟,這自然是一種質的飛躍。自由這種東西,誰又會不喜歡呢,還按就會兒冷靜了下來,當然是喜不自勝,她連忙站了起來向宋明月道謝,然後又覺得不夠,還跪下來叩了幾個頭,直到宋明月服了他起來,不要他再這樣行大禮,她才作罷。
宋明月要和她一起說了一些貼心的話,聽到外面的腳步聲窸窸窣窣,就知道佩兒要來了。他有心,也要給佩兒一個驚喜,便讓華二把地上的碎紙收拾幹淨,并且把這件事情暫時保密,不要告訴佩兒要等他自己來說。黃r當然也是替自己的好姐妹開心,忙不疊的答應下來又手腳麻利地把地上的碎紙屑收拾了個幹淨,很快退了下去。
“郡主,奴婢已經吩咐了廚子,廚子說已早就給郡主備好了。只是郡主沒有來吃,這一會兒熱一下就好了,大概還要等一兩課中,奴婢給您拿了棗泥糕來,您要是餓就先吃一些墊墊肚子吧。”還沒有見到人,這個活潑的聲音就從門外傳了進來。等話音落了,才看到一個少女從門外走了進來配呀捧着一個紅木的漆盤,上面放着一個白瓷碗裏面堆着三四塊樣式不大,但是十分精致的棗泥糕。
雖然宋明月之前在宋府已經和宋晴兒吃過了午膳。飯後的甜點中也有做一道棗泥糕,但是兩座府邸中的廚子廚藝實在有些差距,宋明月看到了。這些棗泥糕,頓時覺得胃口大開,便伸手拿了一個放到嘴中,一股軟糯的香味便從最終話了開來。入口即化,香甜可口,便贊嘆道:“還是幹娘這裏的東西好吃,今天在宋府那裏我都沒有吃些什麽東西。”
在宋明月的手底下幹的久了也都明白,雖說她的脾氣有些捉摸不定。有時候有些不茍言笑,成熟的,不像她自己這個年紀的人,但是大多數時候還是一樣的天真可愛,活潑極了,尤其是在吃的方面總是這麽的用心。
佩兒聽到宋明月這樣抱怨,不由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然後把那個裝着棗泥糕的碟子擺到了羅漢床上的細牙桌。又幫她沏了茶水:“那郡主待在賢王府這兒可是賺了,不是奴婢說這兒的夥食當真是好,就連我們下人吃的都比從前在宋府中吃的好。要知道奴婢現在還不算是閑王府編制中的人其實是不如他們這些丫鬟吃的好的,可是奴婢已經覺得很好吃了。可想而知,倘若奴婢是這兒的丫鬟那吃的,該會有多麽好!”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心有靈犀,宋明月正要說這兩人的事情呢,佩兒已經把話題帶到了這裏,她也覺得巧便順着她的話說道:“哦?看來你也很喜歡這裏,那你想在這閑王府中做事嗎?我看賢王妃對你和環兒都很好,她應當不會介意這件事情的。”
“這……”佩爾聽到宋明月這樣說,眼睛很明顯的亮了一下,可是那光芒也僅僅只是一閃,便很快的黯淡了下去,她低下頭,有些委屈地說道,“郡主你忘了嗎?奴婢和環兒也都是賣身到的宋府呀!這哪裏是能留在這裏就留在這裏的呢?奴婢不敢奢求那麽多,現在跟着劇組住在這裏能有吃的住的就已經很開心了。其實沒有這麽多的好吃的,只要跟郡主在一起,就算是吃糠咽菜也是開心的。”
這種煽情的話,倘若是別人來說,那一定是顯得十分虛僞,可是對于宋明月,環兒,佩兒這三個人來說一定都是肺腑之言,他們都是從小一起生活。而宋明月,是在他們兩個人的眼皮子底下長大的說是主仆,其實就是關系很親昵,勝似親人的三個姐妹。宋明月當然相信佩兒的這番話,心中不免有一股暖流湧了上來,他看着佩兒,然後說道:“你猜一猜,我今天去送府做什麽了?”
“這……奴婢怎麽知道……”
“你随便猜一猜。”
“嗯……那讓奴婢好好想一想。”佩兒也沒有看出來這話裏有什麽意思,只是認真的聽從宋明月的要求,絞盡腦汁的猜測了起來——是去拿自己從前的首飾?是去見一些要見的人?還是說根本就沒有去送福,而是打着去宋府的幌子做了別的事情?那這樣的話範圍可就太廣了,奴婢這個腦袋瓜子那麽小,真的一點都猜不到呀!
宋明月對佩爾這個黑洞般的腦洞有些無語,然後笑道:“你都已經猜出了這麽多不着邊際的答案了,還好意思說什麽自己的腦袋瓜子小我看,比那院子裏裝水缸都要大。”
“哼,郡主這是什麽意思是在暗諷奴婢腦袋進了水嗎?郡主,奴婢可沒有得罪您啊!您為什麽要這麽說,奴婢可要不開心了。”
“是是是,這還是我的錯了。”宋明月被佩兒逗的笑得沒完沒了,整個人都仰到在了羅漢床上,捂着肚子,‘咯咯咯咯’個沒完,“原本我今兒還有些不開心,被你這麽一攪和,已經不知道什麽叫煩惱了。”
“能當郡主的開心果,奴婢也是很開心的!”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宋明月從床上起來,從懷中掏出那個賣身契,向她揚了揚手,同樣問道,“你猜一猜這是什麽?”
佩兒是大字不識幾個,看到是一張紙,便嘟着嘴道:“郡主,您又開始埋汰奴婢了。奴婢又不認識字,好端端地把信拿過來給奴婢看什麽,這不是存心折辱奴婢嗎。”
“哎呀,你還蹬鼻子上臉起來了!不過是調侃你兩句,我還是真的害你不成。”
宋明月覺得好氣又好笑,伸手把賣身契塞到了佩兒的手中,要她自己打開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