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三百六十四章 久別重逢,沒想到會是這般

第三百六十四章 久別重逢,沒想到會是這般

衆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驚到。這一巴掌,光聽着就覺得痛。

杜嫣然的臉被打偏了過去,一股鹹腥的血味迅速充滿了口腔,鮮紅的血痕順着嘴角滑下,臉上如灼燒般的劇痛告訴她,她被自己的丈夫狠狠地賞了一巴掌,而且還是當着小三,當着這麽多人的面。

她下意識地摸着自己滾燙的臉,心裏卻如千年玄冰般嚴寒。哀莫大于心死,她的眼眶裏已尋不到半滴眼淚。比肉體的傷更痛的,是那一顆支離破碎的心。

一個男人不再愛你的時候,你什麽也不是。

“消停吧,杜嫣然!不要逼我讨厭你!”高明摟着小三的腰,指着原配的臉厲聲警告,仿佛從頭到尾,錯的人都只是杜嫣然。

在場的女士們眼裏盈滿了怒火,恨不得馬上沖上去暴打這個渣男一頓。

還不待她們出手,賀書彥已箭步沖上去,迎面就給了高明一拳猛擊。

衆人又吸了一口涼氣,原來這場大戲現在才到高 潮。

這突然殺出來的男人又是誰?

賀書彥以前是小混混,打架如家常便飯,拳腳功夫了得,雖然很多年沒有動過筋骨,但對付像高明這樣一個腸肥腦滿的二世祖,用不到七成力量,已把他打得腳步也站不穩了。

高明捂着自己的鼻子,感覺整個人輕飄飄的,眼前素未謀面的男人變成了兩個。

“高明,你流血了?!”小三也是吓窒了,現在才反應過來,扶着搖搖晃晃的他,神色慌張。她剛才那麽嚣張,如果高明倒了,說不定她連皮也會被這個原配扒掉。

“你……你……”高明看到自己手上的鮮血,整個人都不好了,“你”了半天都沒把話說出來,剛才打罵杜嫣然的那股勁兒連影也沒有了。

“賀書彥……”

杜嫣然低喊一聲,怔怔地望着他,似乎是在叫他,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語。由一開始看到他的驚訝到委屈再到窘迫,她用了不到五秒時間。

五秒後,她終是紅了眼眶。賀書彥的臉漸漸變模糊,她別開視線,微微低下頭,不想被他看到自己這副狼狽相。

“杜嫣然!”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杜嫣然心頭一顫,酸澀,委屈,無助的情緒從四面八方湧過來,讓她透不過氣。

但她現在又能期待些什麽?

無力地閉上眼睛,兩行熱淚順着她的眼角滑落,沖刷掉她所有的傲氣與尊嚴。

杜嫣然的眼淚,對賀書彥而言,意味了太多太多。

她以前從來不哭,因為她的驕傲與倔強不允許她哭。

有一次,他還忍不住問了她一個問題。

“你父母幹嘛要幫你取‘嫣然’這樣婉約溫柔的名字,你根本就是……”

“就是什麽?難不成我要叫莫愁?滅絕?”

“我看滅絕師太見到你,也要繞路跑吧。”

“賀書彥!你找死!”

……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杜嫣然也會哭,原來杜嫣然也會脆弱,原來杜嫣然也會妥協。

賀書彥的心像被重錘狠狠地捶打着,痛得連呼吸也覺得困難了。

當初如果不是因為他,也許,她現在還可以傲氣地生活着。

她這些年到底經歷了什麽?歲月已把她所有的銳氣與棱角磨光。眼前的這個她,不是他想看到的她。

“你到底是誰?!”本來吃了虧不敢吭聲的高明,看到自己老婆跟另一個男人飽含深情地互喊着對方的名字,心頭燃起了一股莫名的火氣,粗肥的手指顫顫地指着賀書彥。

難道說他老婆跟這個男人有一腿?

天下的渣男大抵如此,自己尋 歡作樂應當被理解,應當被原諒,但若老婆尋 歡,就是不知廉恥,應該馬上拖去浸豬籠。

賀書彥轉過臉,怒目瞪着高明,眼神裏好像蘊着千把利刃。

高明身子抖了抖,肩膀像洩了氣般松垮下去。賀書彥身上冷鸷的殺氣已把他鎮住,他現在什麽底氣也沒有了。

在酒店職員的勸說下,高明決定不追究賀書彥的責任。事實上,他也不敢追究。

“高明,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小三瞄了他一眼,弱弱地問。

“當然是送我去醫院啊!你沒見我流血了嗎?!”高明不滿地白了小三一眼,視線刻意躲避着賀書彥,他只想盡快離開這裏。

在繞過杜嫣然的時候,他停住腳步,怒視着她,咬牙切齒地吐出了一句,“好樣的,杜嫣然!我就說你有種!我告訴你,我跟你徹底完了!我警告你別再纏着我!”

聽到這句話,杜嫣然無力地癱軟在地上,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小姐,你沒事吧?我們送您去醫院吧。”

幾名酒店職員圍過去,想要把杜嫣然扶起來。同是女人,她們對這個可憐的客人多了幾分額外的同情,真心希望給予她幫助。

“我沒事。”杜嫣然麻木地搖了搖頭,廢了很大的力氣才從喉嚨裏擠出這幾個字,聲音輕得連她自己也聽不見。

圍觀的人群漸漸散去,大堂中央只剩下靜止的兩個人。

陸靖祺和曾柔站在不遠處,不約而同地喟嘆了一聲,心情很是複雜。

“沒事了。”

冷靜了片刻,賀書彥蹲下 身子,用拇指指腹輕輕幫她擦去嘴角的血痕,然後把她摟入懷中,輕輕拍打着她的後背,柔聲安慰。

杜嫣然把臉埋進他的胸膛,屬于他的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氣息,充盈着鼻腔,讓她有了片刻的安寧。

如果不是陸靖祺過來叫他們,他們想就一直這樣抱下去。

空中花園的酒廊裏。

兩人靜默而對,他們都需要一點時間去把混亂的情緒消化。

久別後的再次重逢,沒想到會是這般。

侍應生把杜嫣然點的烈酒端過來,酒杯才剛放下,杯裏的酒就被她一口喝光。

這一點,倒是很像以前的她。

“再來一杯。”她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侍應生,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侍應生看着眼前這個左邊臉有幾道抓痕,右邊臉有一個巴掌印,頭發蓬亂,衣服皺褶淩亂的女人,心裏先是一窒,随後馬上露出一個專業的微笑,點頭退開了。

賀書彥很想問她痛不痛,幾次想開口,都硬生生地把話吞回肚子裏,這無疑是在她傷口上撒鹽。對于剛才來不及阻止那一巴掌,他深感自責。

“怎麽,看不起我?”杜嫣然用手背擦了擦嘴巴,臉上劃過一抹自嘲的笑意。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