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四百章 醉生夢死

第四百章 醉生夢死

“陸靖祺----!!”

一聲吶喊又遙遠的虛空傳來,陸靖祺頓住腳步,猛地回過頭,身後熙攘來往的人群中,沒有他的身影。

“怎麽了?”周夏晴回頭看了一眼,不解地看向她。

“沒事,走吧。”陸靖祺收回視線,說要走,卻沒有邁開腳步。

“你到底想清楚了沒有?”周夏晴擡起眼皮睨她,語氣裏帶着試探。

陸靖祺要走的決定,只有周夏晴一個人知道。出國所有的手續,都是她幫忙操辦。那天她們在房間裏聊的,就是這件事。

周夏晴這麽配合,一方面,是陸靖祺的請求;另一方面,是她自己的私心。

潛意識裏,她希望陸靖祺離開。

“想清楚了。”陸靖祺臉上沒有表情,邁開腳步往前走。

周夏晴松了一口氣,馬上轉移了話題。“行李裏基本的衣物和用品都有了,如果還有遺漏,你去到那邊再買吧。”

“夏晴,謝謝你,全部。”陸靖祺向她投去一個感謝的眼神。

“全部”包括幫她出走的事,周夏晴心虛地別開視線。如果換做是劉思佳她們,一定會阻止并極力開導她,但自己當時卻馬上答應了她的請求,還風風火火地幫她把事情辦妥,這私心會不會太明顯了?

“跟我客氣什麽?”她随口應了一句,然後随口一問,“你這樣一走,打算什麽回來?”

“我不知道。”陸靖祺低頭走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那你跟林公子現在算是怎樣?”這是周夏晴最關心的問題。

陸靖祺眼皮一顫,緊緊抿着唇,沒有回答。

兩人各懷心事,一路上沒有再交流。

機場的離境大廳裏,人來人往,她卻像站立于孤島中央,孤獨無援,無法逃離。

“我要出發了。”

陸靖祺拉着行李箱的手緊了緊,這句話既是跟周夏晴告別,也是對自己的提醒。

“好好保重。”周夏晴張開手,與她擁抱了一下。

“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陸靖祺淡淡一笑。

距離離境閘口不到十米的路,陸靖祺卻走了很久,每一步都像用盡了生命的力氣。

沒有人會明白她現在抱着怎樣的心情,也沒有人會明白她這個決定。

很痛很痛。

但痛是好的。

只是,生活裏不再有他,她能活過來嗎?

飛機沖上雲霄,慢慢變成一個小點,最後消失在視線。

周夏晴靜靜地站在觀機臺前,雙手搭在圍欄上,慶幸地揚起了嘴角。

她離開的第三天。

酒窖的門“吱呀”地被推開。

裏頭的燈光很昏暗,落寞的男人微微擡起眼皮,眼眸裏燃起的那抹希望的火光在認清來者後瞬間熄滅,眼珠只剩一片漆黑。

“你們先出去。”老夫人交代陪同的管家。

門被關上,老夫人杵着拐杖,緩慢地走近酒桌。

“不要再喝了。”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微微垂着頭,沒有回應。

老夫人在男人身旁坐下,看了一眼桌面上的酒瓶,心痛地嘆息了一聲。

這幾個晚上,他都把自己藏在這裏,默默地喝酒,默默地難過。

他現在只喝烈酒,而且每次都喝很多。

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灌,老夫人實在忍受不住。

“不能沒有她,就去把她找回來啊!”

這是她對他說過最嚴厲的一句話。

他很痛苦,卻沒有去找她。

大家都不知道原因,只能幹着急。

男人輪廓分明的臉部線條緊緊繃起來,墨黑的眼珠裏是如無底洞般的深暗。

“她不放下,我們不會幸福。”

他低沉清冷的聲音,仿佛來自另一個時空,而他本身,也與這個世界無關。

“所以你由着她走?你不擔心她嗎?”老夫人手心是孫子,手背是孫媳婦,兩邊都放不下,兩邊都擔心。

因為了解,所以放任,所以隐忍。

林岳宸把杯中的酒液一飲而盡,沒有再吭聲。

他現在只能耐心地等待一個叫做時間的東西,讓一切複原,把她送回他的身邊。

道理他都懂,他真的都懂。

但即便強大如他,在感情面前,也是脆弱的。他無法收放自己的感情,無可抑制地想她,瘋狂地想她。

他現在其實在逃避,逃避接受她離開他這個事實,逃避接受沒有她的生活。

醉生夢死,只要不清醒,他就不必去承受。

她離開的第七天。

“你整天把自己關在這裏,不悶嗎?”

蕭奕柏推門進來,看到酒杯不離手,靠在椅子上一動不動,茫然若失的男人,桃花眼淺淺眯起,不禁唏噓。他拿來酒杯,拉開椅子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呷了一口。

“林岳宸,原來你也不過如此!你看看你自己,為了一個女人,變什麽樣子了?”

話剛出口,他又覺得不太恰當。陸靖祺對他而言,是比自己性命還重要的存在,全世界他都可以不要,唯獨陸靖祺不可以。一個冷傲入了骨髓的男人,一旦愛上了,就會愛入骨髓裏,這種極致,也讓他現在痛入了骨髓。

“唉!”蕭奕柏用力嘆了一口氣,舉起酒杯,“本公子今晚就舍命陪君子,不醉無歸!”說完,他幹了杯裏的酒。

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他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一些有的沒的,例如他出去拈花惹草居然在最後一刻懸崖勒馬,例如陳德深追到了一個一線小花,例如蔡修傑坑爹半個憶玩投資,被中介騙清光現在可憐戚戚……

他樂此不疲地唱着獨角戲,可身旁的男人依舊紋絲不動。

難不成他在跟石像說話?

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蕭奕柏無語地瞥了他一眼,發現他放在腿上的那只手裏攥着一張紙條。

他小心翼翼地把紙條取過來讀了一遍,原來這是陸靖祺走之前留給他的話,薄薄的一張紙,都快被他看穿了。

“為什麽她沒有告訴我什麽時候回來?”

石像終于說話了。

“你一直在糾結這個?你要抱着這張紙條過日子嗎?”蕭奕柏把紙條塞回他的手裏,想想又于心不忍,“等她傷心完了,自然會回來。畢竟……這麽大的打擊,需要時間去淡忘,也許會久一點……”

“已經一個星期了,還不夠久嗎?”他很嚴肅,很認真,很哀傷。

“……”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