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陌生的城市,遙遠的思念,孤獨的心
第四百零二章 陌生的城市,遙遠的思念,孤獨的心
高跟鞋清脆的聲音在一片靜谧中格外的清晰,卻進不了他的思緒。直到聲音在酒桌旁戛然而止,他都沒有擡頭,保持着同一個坐姿,看着杯中的酒液若有所思。
周夏晴為什麽會來,完全不在他的思考範圍內。
“可以請我喝一杯嗎?”她兩只手撐在酒桌邊緣,目光緊鎖着他。
片刻後,他微微颔首,依然沒有看她。
他沒有拒絕她,已經讓她很雀躍。取來酒杯,她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現在,她不想跟他談陸靖祺了,她只想靜靜地看他,靜靜地陪在他身邊。
良久的沉默,他沒有問,她也沒有說。
酒瓶裏的酒越來越少,在朦胧的酒意下,她看他的眼神越來越迷 離,他毫無瑕疵的側顏深深地刻在了她的瞳孔裏。
“你不要這樣。”她被酒液潤澤過的嗓子,柔和妩媚,帶着對他的渴望。
而她這句話,明顯逾越了。
“有事?”他終于記起一直坐在身旁的她。
周夏晴的心隐隐下沉,他拒絕了她的關心,而且很徹底。
穩了穩情緒,她微微一笑,從包包裏取出手機,打開那條微信,把手機推到他面前。
他垂下眼眸,把信息看了一遍,臉色很平靜,但眸底那抹近似于欣喜的星光,任誰也看得出來。
陸靖祺打一行字,就可以牽動他的情緒,他的心。
如心怡所說,林岳宸知道陸靖祺在哪裏,并已安排了保镖暗中保護她,但她的自主消息,的确只發給了周夏晴。
他知道在她放下之前,她不會找他,也不會找任何人。
這條報平安的信息過後,不會再有她的自主消息。
“你為什麽要幫她?”他的聲音森冷嚴寒。
盡管周夏晴已料想到他知曉事情所有的細節,但還是被他冷得抖了抖。很明顯,他責怪她隐瞞了全部人,幫陸靖祺出逃。
因為陸靖祺走了,我才有機會接近你。
她要如實作答嗎?
“把她困住,她不會快樂。”簡單一句,很有技巧地把責任推卸幹淨。
丢下我,你就快樂了?林岳宸盯着手機屏幕,眼底的星光也黯淡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排解痛苦的方式,這是她選擇的方式。”周夏晴觀察着他的表情變化,繼續甩鍋。
“發給我。”他中斷了話題,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
周夏晴握着酒杯的手緊了緊,唇角微微一掀,“我沒有你的號碼。”
因為陸靖祺的一條信息,林岳宸今晚回了房間。
沒有她,房間裏特別的安靜。
曾經,她的身影會出現在房間裏的每一個角落,現在,只剩下一片空蕩蕩,如他的心。
房間裏,挂滿了她的照片。他喜歡把她生活裏的一個個美好的瞬間,按照不同的時間段,展現出來。
她常常笑說,他們的房間都快成為她的私人展廳了。有時,她還會擔心他視覺疲勞,看她看到膩了。
林岳宸從挂在房間裏的第一張照片開始,認真地欣賞她的美。
第一張照片,是上一年,他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照片裏的女孩,接到了婚禮的花球,回眸看着他嫣然一笑。
這個他愛極的笑容,他什麽時候會再看到?
他的腳步慢慢地在房間裏移動,牆壁上的照片,是她的成長,也是他們愛情的成長。
他的腳步最後停留在那幅名為《太陽》的畫前,這是她的作品,畫的是他。
她說,他是她的太陽,沒有了他,她的生命裏不會再有陽光。
到底要下多大的決心,才能讓她舍棄生命裏的陽光,把自己禁锢在黑暗的角落裏?
想到這裏,他的心泛起了一陣深深的痛意。這樣的折磨,什麽時候才會結束?
最終,他躺在了床上。
這些天,他一直逃避睡在他們的床上,逃避想起那晚他們纏 綿的吻,逃避想起那晚她的溫柔。
那是她的道別,他承受不了的道別。
他側着身子,跟那晚同一個位置,同一個姿勢,唯一不同的,是他身旁不再有她。
他閉上雙目,回想那晚她的樣子,感覺她的存在,感覺她的笑,感覺她的溫暖。
她那頭幾點了?傍晚了。
她正在做什麽?煮菜?他很想念她煮的菜。他餓了。
老婆,我餓了。
曾經,這是他的殺手锏,但現在又有何用?
她不要他了。
不能再想了。
他怕自己會忍受不住,跑去把她綁回來。
他關掉燈,讓黑夜把自己吞沒。
同一個時間,Y國的海港城市布城。
黃昏降臨,夕陽的餘晖為天地披上了一層冷金色,有如大自然的一塊渾然天成的畫布,壯觀而唯美。
這個美麗的城市,由一條大河流貫。此刻,粼粼的河面泛着醉人的金色波光,一路延伸到遠處的那座懸索大橋。
河邊停泊了很多私人游艇,夕陽照在游艇桅杆的頂端,綻放出它今天最後的美。
陸靖祺站在她租住公寓的陽臺,望着外面美得驚心動魄的河景,沒在了黃昏的寂寞裏。
一樣的風景,看的人心情不同,就會有不一樣的感受。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天很快要黑了。
陌生的城市,遙遠的思念,孤獨的心,立在如此美景裏,每一分每一秒卻是煎熬。
十一月的布城,已經很冷了。
鳳凰城呢?她好像離開那裏很久很久了,久到她已忘記了那頭的天氣。
在這裏的每一天,都像過了一個世紀。
那頭現在幾點了?他已經睡了吧?他能睡嗎?他有好好吃飯嗎?他會怨恨她嗎?
他不會,即使她不辭而別,他也無法怨恨她。
她離開的第二天,她的戶頭裏多了一大筆錢。盡管她已經很有錢了,但他還是怕她不夠花。也許,他認為這是他目前唯一能為她做的事情。
他給她彙錢,卻沒有來找她,證明他懂她的心,這也是他對她最大的包容。
他總是毫不保留地為她付出。
他的愛,是現在的她,無法承受的生命之重。
不能再想了,連他的名字也不可以想。
公寓裏沒有開燈,她轉過身,走進那一片無聲無息的黑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