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愛一個人,不是全部,就等于沒有
第四百一十二章 愛一個人,不是全部,就等于沒有
那次意外,對賀書彥帶來的傷害,也是具毀滅性的。
很長的一段時間,他都沉浸在深深的自責與悲痛裏。在陸靖祺不辭而別後,他甚至一度患上了抑郁症。
雖然有曾柔在旁陪着他,開導他,但他的意志薄弱消沉,情況并沒有好轉。
心裏的疾病還是需要心藥來醫治。
有一天,林岳宸突然來找他喝酒,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知道了他的病情。
兩個大男人坐在一起,也沒說什麽,但對賀書彥而言,這是一種無聲的原諒,一種崇高的寬恕。
如果陸靖祺知道他患病,一定會很難過。能夠想通這一點,他就能夠理解林岳宸的舉動。
林岳宸不想陸靖祺難過。
這一次喝酒的意義很重大,對賀書彥的病情也有了很大的幫助。
他也不想陸靖祺難過。
于是,在他自己的努力,以及曾柔的鼓勵下,他慢慢地康複。
這件事情,賀書彥不允許劉思佳她們向陸靖祺透露,所以她完全不知情。
“夠了。”賀書彥徐徐開口,打破沉默。
“嗯?”陸靖祺側眼看向他,表情沒有什麽變化。
“靖祺,你承受的已經夠多,可以停止了。”賀書彥憂傷的視線,對上她的眼眸。
陸靖祺的心顫抖了一下,不忍心看到他這個樣子。
“舅舅……”
她沒有說下去,她認為賀書彥會明白。
道理賀書彥是明白的,只是他依然無法釋懷。
“你不要再一個人,不要再折磨自己了,跟舅舅回去,好嗎?”賀書彥的口吻近乎于哀求。
“我沒有折磨自己。”陸靖祺安慰他。
“那你就忍心折磨他?”賀書彥看她的眼神變得凝重。
陸靖祺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別開臉,不想讓他看到。
賀書彥注視着她,心裏隐隐作痛,“兩個人一起痛苦,比一個人獨自承擔要輕松。”
陸靖祺穩了穩情緒,不再讓自己流露出脆弱,“愛一個人,不是全部,就等于沒有。”
賀書彥凝起眉心,不明所以。
“我跟他,對愛情的要求都很高,我們追求的是心靈上的完全契合。如果我對他始終抱着愧疚感,抱着負罪感,我們的愛就不完整,不純粹了。”陸靖祺垂下眼眸,直直地望着地面某處,“他沒有來帶我回去,是因為他懂。”
賀書彥緊抿着唇,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我現在做着一件很有意義的工作,這份工作給了我很大的啓發,我正在慢慢地尋回那次意外之後,失卻掉的東西。”陸靖祺向他投去一個淺淡的笑容,“待我能再給他完整的愛時,我會回去的。”
“不要讓他等太久。”她算是給了他一個交代,他還能說什麽呢?
陸靖祺輕輕點了點頭,然後轉了一個話題,“你跟曾柔進展得怎樣了?”
同樣的問題,她今天也單獨問過曾柔,沿用當事人的話,就是“好像有,又好像沒有,他總是在躲避着什麽。”
“像我這樣的人,配不起她。”賀書彥否定了自己。
“你只需要回答我,你喜歡她嗎?”陸靖祺定定地盯着他,不給他逃避的機會。
“喜歡。”賀書彥無處躲藏。
“曾經有一份真摯的愛情擺在我面前,但我沒有珍惜,等失去的時候我才後悔莫及,塵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于此。”
陸靖祺念起了經典電影的經典臺詞。
賀書彥:“……”
陸靖祺嘆了一口氣,嚴肅地看着他,“我不是在開玩笑,一個女孩願意在你失意的時候,不求回報地默默陪伴着你,很難能可貴。有些事,有些人,錯過就是錯過了,沒有得回頭。”
賀書彥:“……”
末了,她抛下一句狠話 ,“我回去的時候,曾柔還不是我舅母的話,你就別來見我了。”
賀書彥似乎被陸靖祺的幾席話點醒,開竅了。
第二天,他對曾柔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轉變,壓抑已久的感情也得到了釋放。
是誰給了他勇氣?
陸靖祺。
這次看到陸靖祺,他意識到她已努力地想要往前走,那他是不是也應該從過去的泥沼裏爬出來?
之前,他因為對自己的自我否定,在離曾柔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停下了腳步,躊躇不前。
今天,他決定要邁開這一步。他不想錯過這麽好的女孩子,他想好好保護她,好好愛她,把最好的東西給她。
他的前半生,被杜嫣然牽絆;他的後半生,要為自己而活。
如果之前的狀态叫想愛不敢愛,那現在就是死了也要愛。
對于賀書彥突然的茅塞頓開,曾柔有點措手不及。她是喜歡他的,但習慣了他的退避,一時之間,她不知道該怎樣面對。
幸運的是,她身旁有三個女軍師,這些小問題根本不是問題。
他們留在布城的一個星期裏,三個女孩給足曾柔鼓勵,也給足了兩人私人空間,讓他們在異國他鄉談談情說說愛,一邊探索這個陌生的城市,一邊探索愛情。
這一趟旅途,賀書彥沒有把陸靖祺帶回去,卻收獲了那份已擺在面前很久的真摯愛情。
賀書彥他們回國後,陸靖祺的生活又回到了原來的狀态。
兩個月前,她被委派去了一個殘障兒童福利中心服務,在療養院的義工工作宣告結束。
遺憾的是,在離開前,她都沒有再見過特蕾莎。
特蕾莎成為了她心裏的一個念想。
無論如何,既然調派了工作,她就應該全心投入服務。
跟在療養院的工作性質不同,在福利中心裏,陸靖祺可以直接跟小朋友們接觸。
這些小朋友雖然身體與智力有缺陷,但他們善良,純真,對世界充滿了善意,在陸靖祺眼裏,他們是擁有美麗心靈的小天使。
本來她是抱着幫助他們的心态,但跟他們接觸久了,她發現,是他們在幫助她。她從他們身上收獲了很多關于愛,關于生命意義的啓發。
跟他們相處,她總能發自內心地笑。
她的傷口也在一天一天的愈合。
本來,她要用痛苦去紀念逝去;現在,她要用存在去紀念逝去。
真真切切地,積極地生活,做有意義的事情,就是存在。
而在福利中心,她還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