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完美擦身
第四百一十九章 完美擦身
半年後。
緊湊的腳步聲從走廊的另一頭傳來，本來坐在椅子上打着瞌睡的兩名管家馬上醒了，擡頭看了過去，一道久違的身影映入眼簾，管家們張大嘴巴，倏地站了起來，意外，驚訝，喜悅全部寫在了臉上。
“少夫人……”她們的情緒有點激動。
陸靖祺微微一笑，“你們好嗎？”
“我們很好！”管家們異口同聲。
陸靖祺點了點頭，視線掠過管家，看向她們身後的病房門，“我想見奶奶。”她的語氣裏透着迫切。
她一下飛機，就趕過來了。
在推開病房門前，陸靖祺吸了一口氣，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她不想讓老夫人看到她哭哭啼啼的樣子。
但當她看到躺在病床上那位消瘦而憔悴的老人家時，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一步一步地朝病床走近，心裏像被什麽揪着，連帶呼吸也有點不順暢。
她的奶奶老了，老了很多。
深陷的眼窩，密布的皺紋訴說着老人家這些日子的苦澀。
這位陸靖祺心裏慈祥，端莊，矍铄，高雅的老人，這個曾經叱咤風雲，看透世間變幻的智者，現在卻虛弱地躺在病床上，孤獨無助。
“奶奶……”陸靖祺在床邊坐下，輕輕喚了一聲，眼淚已如泉湧。
老夫人緩緩睜開眼，看到眼前那張如天使般漂亮的臉孔，只輕輕一笑，“傻孩子，這一次為什麽哭了。”
這一次？陸靖祺微微一愕。
“乖，別哭，我們就像往常那樣聊聊天，說說笑話，好嗎？”老夫人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裏全是寵愛。
“奶奶，您怎麽了？別吓我！”陸靖祺握起她的手，貼到自己的臉上。
滾燙的淚水滑過掌心，老夫人心底猛地一震，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人。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靖祺……真的是你嗎？！”她兩片蒼白的嘴唇微微地顫抖着。
“是我，奶奶！是我！”陸靖祺哭中帶笑，重重地點頭。
老夫人喜極而泣，“奶奶以為自己又做夢了。”
原來剛才老夫人以為自己在夢裏，陸靖祺的心隐隐作痛，可憐這位被夢境欺騙了很多次的老人。
“快點扶我起來，我要好好看看你！”老夫人用力地想撐起自己的身子。
陸靖祺連忙起身，把老夫人扶起來，讓她靠在枕頭上。
兩祖孫四目相對，淚眼汪汪。
老夫人伸出雙手，托着陸靖祺的臉，細細地看了又看，“我的孫媳婦還是那麽的漂亮，而且看起來更有女人味了。”
“奶奶覺得我變老了嗎？”陸靖祺帶着撒嬌的口吻。
“傻孩子，你年輕得很。”老夫人寵溺地撫着她的頭發，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随後，她又不禁一嘆，似有埋怨，“你怎麽這麽狠心，丢下奶奶不管？
“奶奶，對不起……”陸靖祺抱住老夫人，“嗚嗚”地哭了起來。
老夫人哪裏會真的怪她，只要她願意回來就好。
“沒事……不哭……我的好孩子，一切已經過去了。”她輕輕拍打着陸靖祺的後背，“你要跟岳宸和好，好好過日子。”
“我不知道他還願不願意接受我。”她其實是怕他還在生她的氣。
“傻孩子，你這是什麽話？你還不懂自己的老公嗎？”在老夫人的眼裏，陸靖祺的擔心完全沒必要，林岳宸盼她回來都快盼成望妻石了。“岳宸今天會來看我，你就在這裏陪奶奶，等他來。”
陸靖祺拭去臉上的淚水，松開老夫人，湊到她耳邊說了幾句。
老夫人明了地點了點頭，“好好！奶奶幫你保守秘密。”
“奶奶真的不可以說哦，我們拉勾勾。”陸靖祺伸出尾指。
“一言為定！”老夫人跟她拉勾勾，蓋印章。
祖孫倆破涕為笑，溫情滿溢。
“奶奶，我幫您梳頭發，好嗎？”陸靖祺看到老夫人的發絲有些淩亂。
“好！”老夫人欣喜地移了移身子。
陸靖祺找來一把梳子，坐在床沿上，細心地幫老夫人梳理頭發。
“靖祺，你離開的這些日子都在做些什麽呢？跟奶奶分享一下吧。”
陸靖祺在國外的經歷，馮競有大致地向老夫人彙報過幾次，但她知道的不多。最讓她意想不到的，是陸靖祺居然去了布城，這讓她更确信，一切皆緣分。
這世上很多的偶然，其實是必然。老夫人有預感，那個多年的秘密，很快就會被解開。到了那個時候，林岳宸會原諒她這個老人嗎？
陸靖祺停下手裏的動作，琢磨了一下老夫人的話，覺得有點疑惑。
她在國外時，除了剛開始那幾個月，之後每隔兩個月就會給老夫人寫一封長信，分享自己的生活點滴和感受，所以按道理，老夫人不會不知道。難道信她都沒有收到？那她沒有回信，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奶奶，您沒有收到我的……”
就在這個時候，病房的門被敲響，也打斷了陸靖祺的問題。片刻後，從外頭進來了一個女人。
女人年近五十，身材略顯豐腴，留着一頭齊肩的短發，頭發烏黑亮澤。她的相貌雖然稱不上是美人，但她的氣質很好，舉止大方，沉穩自信。
陸靖祺大概能猜到她是誰。
兩人很自然地微笑點頭，都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的情緒。
“老夫人，感覺好一些了嗎？”女人微笑着走到病床前。
她的聲線很柔如，如淅瀝的細雨，讓人聽着舒服。
老夫人輕“嗯”了一聲，微微側頭看向陸靖祺，跟她介紹，“這位是安心。”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很明顯，老人家是在顧忌陸靖祺的感受。
“你好，我是陸靖祺。”陸靖祺的介紹也很生疏。
大家都懂的，也沒有誰會去在意。
氣氛有短暫的靜滞，但很快，陸靖祺找到了話題，向安心詢問了老夫人的病情。
安心很耐心很詳細地跟她講解了一遍，也許是因為她的專業，又也許是因為她能把她們之間的距離控制在一個很适合的間距，在跟她聊過後，陸靖祺對她的防備降低了一些。
從病房裏出來，陸靖祺一直想着安心的事情，然後，很自然又想到了療養院裏的特蕾莎。
電梯門徐徐打開，陸靖祺回過神，步入電梯。
另一邊的電梯門徐徐打開，林岳宸從電梯裏出來。
突然，林岳宸頓住了腳步，轉過身。
突然，陸靖祺擡起頭，看出電梯。
偏偏，電梯門就在那一剎關閉。
兩人完美擦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