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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留着你的命

第十五回留着你的命

“姨娘!”顧青芸害羞嗔道。

“傻孩子,那郡主連嫡出的六小姐,都敢把她嫁給傻子,指望她,能給你挑什麽好婆家。只要你成了壽王的側妃,山珍海味,金銀珠寶,你想要什麽沒有。”

就在此時,許姨娘也把女兒顧青蓮叫到了跟前。

“好孩子,姨娘打聽清楚了,這壽王最喜歡有顏色,聲音嬌媚,又有幾分才氣的女子,你速速把以前寫的那些個詩啊畫啊的,拿出來,找個機會讓壽王品品”

“姨娘,我這樣冒冒然去,不太好罷,會讓人家說閑話的。”

許氏氣的一拍小幾:“哪個敢說閑話,現在滿蘇州府的女子,都削尖了腦袋要往壽王跟前鑽,就你個傻丫頭還覺得不好意思。我跟你說,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姨娘……”

顧青蓮羞得滿臉通紅。

顧青莞沒空理會外頭的這些風風雨雨。

基本上,這些天除了晚間的義診外,大半的時間,她都用來規劃曹家藥鋪的用途。

在她心裏慢慢的形成了一個計劃,一個能把消息網更加滲透到中心勢力的計劃。

“小姐,萬花樓的姑娘都已經被放出來了”

月娘悄無聲息的進來,低聲道:“陳平問,如何處置?”

“把這些姑娘安置在金府冷幾天。”

“小姐,金府裏可都是毛頭小夥,這……合适嗎?”

“連這點誘惑都受不起,直接可以卷鋪蓋走了。”顧青莞冷然道。

入夜。

陳平的馬車如約的停在顧府門口。

青莞掀了簾子上車,卻見車裏已然坐着兩個人。

她驚呼一聲,人已經撲了上去。

“福伯。”

“小姐,老奴回來了。”

福伯老淚縱橫,兩月未見小姐,心裏真想得慌。一收到小姐的消息,馬不停蹄的趕回來,就怕小姐有個閃失。

“福伯,你辛苦了。”顧青莞心中感慨。

“不辛苦,不辛苦,為小姐做事,老奴再累再苦,都覺得開心。”

顧青莞上下打量,見福伯一切都好,才輕輕的松出一口氣,把目光移向了旁邊。

“小姐只顧着看福伯好不好,也不心疼心疼奴婢。”一個翠衣丫鬟俏生生的眨着眼睛。

顧青莞輕輕抱住了銀燈,柔聲道:“你家小姐,一刻都離不開你,你回來真是太好了。”

“離不開就對了,銀燈這輩子就侍候小姐一人。”翠衣丫鬟捂着帕子直笑。

福伯嘆道:“小姐,銀燈這丫頭,堪當重用,那些個老家夥根本算不過她。那算盤打得,讓人眼花缭亂。”

顧青莞心生安慰。

說來,她遇到銀燈,也是一番奇遇。

四年前,她讓福伯在蘇州府郊縣買下了六個莊子,用來種糧食,種草藥。

冬天雪夜,她和福伯到莊上察看草藥長勢,在半路遇到了個小乞丐餓暈在路邊。

福伯見他還有口氣,把人救回了莊上。誰知一搭脈,竟然是個女孩。青莞見她伶俐,就把人收在了身邊。

哪知這個不起眼的小乞丐,對算術有着異常的天份,任何數字到她手裏,三下五除二,很快就有了答案。

顧青莞索性把慶豐堂所有的帳都讓她管着。這丫頭不負厚望,這三年來拿着一把算盤,從來沒有出過差錯,連上了年紀的老帳房都對她望塵莫及。

實際上,她比青莞還小一歲。

顧青莞看着她的兩個左臂右膀,由衷高興道:“快說說,這一路是個什麽情況。”

馬車到了貓兒胡同,三人從車上跳下來,光明正大的正門而入。

銀燈歡快的扯住小姐的袖子:“小姐,我要跟你一道去看病。”

顧青莞斜看她一眼:“老規矩,不可亂語。”

“放心吧,小姐。”銀燈一蹦三尺高。

程曉小想了想,拉住福伯,道:“福伯,盛方就在後院,福伯替我去看看他的傷口,順便認認人。”

盛家的人!

錢福一臉激動道:“老奴這就去。”

“福伯。”

程曉小搖搖頭:“不必多說,一切還未到時候。”

“放心小姐,老奴省得。”

“爺,竟真是見了鬼了,天一暗,我就派人隐在這宅子四周,看着過往的馬車,還是沒看到金大夫的人影。”

趙璟琰勾魂攝魄的眼睛微微一翻,阿離只覺和頭昏目眩。

“人家早八百年就入了這金府了,看看,已經有病人進去了。”

阿離垂了眼,一語不發。

趙璟琰嘴角勾勾,扇子搖得風聲水起。

“爺我越來越好奇了,這金神醫到底是何方神聖。身無功夫,卻能做到來無影,去無蹤,莫非她身邊有高人?”

這時,一個士衛悄悄走近,附在阿離耳邊低語幾句,然後迅速轉身離去。

趙璟琰突然出聲道:“把傘打低點,爺白嫩的肌膚都被這月光曬黑了。”

阿離忙壓低了傘,趁機道:“蔣家老祖宗趁機往宮裏大哭一場。哭得皇上一點法子也沒有,宮裏這會派人往南邊來了,蔣家的人也跟着。”

華彩分明的睫毛覆蓋在眼睑上,掩住了所有的情緒。

蔣家老祖宗是他的外祖母。母妃死的早,父皇很是給太太幾分薄面。

片刻,趙璟琰甩酷的擡了擡下巴,眼中有流光溢出。

幹得漂亮,老祖宗果然耳聰目明,簡直是他肚子裏的蛔蟲。會哭的孩子有奶喝,這一回,他若不趁機撈點好處,簡直對不起萬花樓裏的那一出。

只是這事果真是他的好二哥做的嗎?

顧青莞一看到那張桃花臉,眼中便說不出的厭惡。

更讓她厭惡的是那雙如夜色般深邃的眼睛,幽冷而魅惑,華豔而多情,明豔的能讓任何一個女子心動神搖,卻又冰冷的拒人千裏之外。

倘若她真是一個足不出戶的閨中女子,只怕早已亂了心智。

而且這雙眼睛,毫不避諱的盯着她看,眼中的灼熱似要把她渾身上下看透。

這讓一向鎮靜自若的她,有了一些隐隐的不安。

“脫衣,躺下。”

顧青莞依舊聲音平淡而冷漠,手起針落後,她接過銀燈遞來的毛巾,輕輕一嘆道“壽王每日看病,只帶一仆人,排場太小了。”

說罷,看都未再看男人一眼,便如昨夜般走了出去。銀燈忙不疊的跟了出去。

趙璟琰并不為那冰冷的眼神所動,而是饒有興致的閉上了眼睛。排場太小,這話到底是何意思?

聯系到她要将顧府名利盡失……忽然俊眸驟然睜開,迸出光芒,趙璟琰一臉的興奮。

這女人簡直是個人精,聰明,太聰明了!

而且今日她的身後多了一個蒙面女子,身形似乎比她還要小。一雙眼睛骨碌碌的盡往他胸上瞄。

倘若他沒有聽錯,那女子從他脫下衣服,到跟着金大夫出去,統共咽了三十三口口水。

有意思呵!

義診結束,已是四更。

顧青莞正要出府,一個小厮匆匆跑來,在她耳邊低語幾句。她目光一動,略思片刻,轉身去了後院。

銀燈迅速跟上。

後院裏,錢福迎上來,指了指樹下的男人的身影,正要說話,顧青莞擺擺手。

她上前,冷冷道:“聽說你要借銀子?”

“正是。”盛方面有愧色。

“借多少?”

“三萬兩。”盛方艱難開口。

“給他!”顧青莞未有半分猶豫。

盛方眸光一瀾,驚色盡現。

三萬兩巨款,她甚至連原因都沒有問,便一口應下,這……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與她萍水相逢,若不是事出突然,他又豈會腆着臉開這個口。

心中酸澀無比,盛方腰背一挺,抱拳道:“神醫大恩,盛某來日必報,我給姑娘寫個借條。”

“不必,把你胸口的玉佩留下做抵押便可!”顧青莞淡淡道。

盛方面色一沉,忙道:“此乃傳家之物,還請姑娘換個物件。”

顧青莞露出些笑意來:“你全身上下,也就這個值點錢。若是你一去不回,我豈不是竹籃打水。”

盛方陰了臉,卻知她所言是真。

他咬牙思慮三再,從頸脖處取下玉佩,放在手中婆娑半晌,一臉凝重的遞了過去。

“還請神醫妥善保管,盛某必要贖回。”

帶着體溫的玉佩握在手裏,顧青莞眯了眯眼睛:“一年為限,福伯,替他備好三個月的藥量,讓他帶着上路。”

錢福心中大驚,小姐這就要放他走,可事情還沒有……

盛方則心頭一慌:“姑娘如何知道我要走。”

顧青莞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目光如芒如針的看着他,似要看到他的心底。

“蛟龍困水,并非長久。呆會拿了銀子,你便可以走了。”

盛方臉色一肅,眉峰一斂,鄭重道:“多謝神醫,盛某今夜便告辭。”

“不送,留着你的命,還我的銀子。”

顧青莞不欲多說,轉身便走。轉身之前,目光掠過銀燈。

銀燈會意,清脆道:“盛公子請随我來。”

錢福朝盛方欠了欠身,一臉焦急的追小姐而去。

“小姐。”

顧青莞頓腳。

“小姐怎麽突然放他走了。一來他的傷還沒好透,二來……”

“福伯,我想用這塊東西來試試他。”

“小姐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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