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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回她到底是誰

第三十二回她到底是誰

渾身打了個激靈,顧硯啓猛的直起身子,用力捶了幾下床沿。

“孽婦要亡我顧家啊,咳……咳……咳……”

“老爺,你可得要保重身體啊!”

魏氏撲到床前,撫着老爺的胸口,一下一下的幫他順着氣。

顧硯啓喘着粗氣道:“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啊!”

魏氏低聲道:“當初妾身就勸老爺,六丫頭不是個好的,萬一……”

顧硯啓梗着脖子,臉漲得通紅道:“你現在說這個話,還有什麽用。去,再派人去打聽,賢王的傷如何了?”

魏氏忙揮了揮手,喚來丫鬟叮囑了幾句,親手倒了杯溫茶,奉到老爺手邊。

顧硯啓接過茶盅,用力的摔了下去。

“孽畜啊,早知道如此,當實就該下狠心掐死她,來人,來人,把六小姐給我綁到莊子上,永世不要出來見人。不,不行,太輕,給我綁了石頭,沉到河裏,咳……咳……”

顧硯啓一口氣上不來,直挺挺的往後倒去。

“老爺……老爺……快請太夫……快”

魏氏驚得連聲呼叫。

華陽郡主擡起手,狠狠的甩出一記巴掌。

譚嬷嬷捂着臉,跪倒在地,泣聲道:“郡主,奴婢親眼看到六小姐把藥都喝了下去,奴婢冤枉啊!”

“冤枉!”

華陽郡主恨的咬牙切齒。

“這全天下,還有比我更冤枉的人。人是他們要送的,馬屁是他們要拍的,這會出了事,全都怪罪到我一個婦人頭上。老天爺,你怎麽不下道雷,劈死那幫沒良心的。”

六丫頭被送回來,她就知道事情不好,趕緊和二爺一道去行宮陪罪,順帶打探打探消息。

哪裏知道,行宮的人見是他們,硬是連門都沒讓進,她塞了銀子,才打聽到那個瘋子,竟然……竟然……把賢王給咬傷了。

二爺一聽這話,不僅不想辦法補救,反而對她一通埋怨,言外之意,都是她出的馊主意,坑了顧府。

華陽一想到男人如此絕情絕意,悲上心頭,眼淚簌簌而下。

譚嬷嬷泣聲道:“郡主啊,這顧家的人都是黑了心肝的啊,他們把這盆髒水往咱們身上潑,您可得小心啊,別落得跟錢氏一樣的下場。”

“他敢!”

華陽拔起頭上的簪子,狠狠的摔到地上,白玉雕蘭花簪子應聲而斷。

“合着我老齊王府都沒了人,我上有父母,下有兄弟姊妹,他顧家敢動我一根汗毛試試,小心老娘我活吞了他。”

華陽猶不解氣,雙手一拂,一套嶄新的茶盞跌的粉碎。

譚嬷嬷吓得往邊上躲了躲,出主意道:“郡主啊,還是趕緊寫封信給老王爺吧,看看事情還有沒有挽回的餘地。順便前因後果說給老王爺聽聽,也省得顧府惡人先告狀啊!”

華陽正捂着胸口哀哀叫疼,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而此時的顧二爺,剛從老父的房裏出來,一臉的垂頭喪氣。

魏氏邁着小步,匆匆追過來,喚住了小兒子,低聲道:“明兒一早,再去趟行宮,多帶些銀子去,也算咱們府裏的一片心意。”

顧松濤一臉怒氣道:“要去,也不是兒子去,哪個作的孽,哪個去收拾。”

魏氏臉色一沉道:“你在官場摸爬打滾了這些年,有些道理也該明白,有些場面,必是要男人出頭才行的。還有,你房裏的那位,也該壓制壓制。”

顧松濤急急道:“母親,怎麽壓制,人家背後……”

“兒啊,進了顧家,憑她是誰,就該守顧家的規矩。你自己使不得勁,處處任由她作主,豈有不壞事的道理。”

顧松濤垂下了腦袋,無精打采道:“兒子不孝,勞二老操心了。”

魏氏默然,想了想道:“六丫頭的事,以後就別再出什麽夭蛾子了,她這樣的人,咱們就養她一輩子吧。”

“兒子當初也是這樣想的,都因為那女人一肚子壞水。”顧松濤把自己撇了個幹幹淨淨。

“明兒個等天晴了,找個幹淨的莊子把人送走吧,眼不見為淨,你父親恨毒了她。”

“是,母親!”顧松濤諾諾應下。

魏氏看着兒子離去,瞧了眼身後的大樹,淡淡道:“出來了。”

顧青芷從暗處走出來,陪笑道:“什麽都瞞不過祖母的眼睛。”

“傻丫頭,你回你可算滿意了?”

顧青芷不喜反憂,“祖母,鬧得這樣一出,咱們府裏當真沒事嗎?”

魏氏欣慰的看了她一眼,到底是自個養大的孩子,知道大是大非。

“孩子,凡事都有因果,有些劫難是逃不脫的,明日你去送送吧。以後,只怕是難見了。”

顧青芷心領神會,笑道:“回頭我帶她給祖母磕個頭。”

魏氏擺擺手:“不必,我不想見她。我一見到她,就會想起錢氏。”

“祖母說不見,咱們就不見!”顧青芷扶着她進屋。

“回郡主,二爺徑直往張姨娘房裏去了,這會燈都滅了。”

華陽郡主剛順下的氣,蹭的又湧了上來。

“天打雷劈,五鬼分屍的沒良心的男人,有本事一輩子別求到老娘跟前,我倒要看看,就憑他顧家這兩個敗家破業的兒子,能好到哪裏去。”

丫鬟見郡主罵得有些不像話,怕傳到那院去,忙勸道:“郡主快別惱,你在這兒惱,別人在那頭風流快活,白白氣壞了身子,何苦來哉。”

華陽一聽,正是這個理,遂冷冷一笑道:“他們盼着我氣,我偏還笑給他們瞧。明兒個,我要去八弟那兒大哭一場,讓他來評評這個理。”

“郡主,太太發話,明日把六小姐送到莊上。”傳話的小丫鬟口齒伶俐。

華陽怔了怔,瞬間明白了太太是想護着六丫頭,勉得再被她作賤。

她惡狠狠道:“這種作死的瘋子,就該一條繩子勒死算了,送到莊上,也是浪費糧食。”

小丫鬟在外面聽得清清楚楚,吓得身子一抖,撒開了腿往外跑。

郡主口中的八弟,此時正一臉痛心的看着賢王的脖子,連連搖頭道:“三哥,我瞧着這傷實在不一般,還是請個醫術高明的大夫來瞧瞧吧。”

趙璟玮接過下人遞來的銅鏡,照了兩下,心中一緊。

深深的八個牙印,已然有血水滲了出來,又痛又癢,簡直撓心撓肺。

他咬牙道:“我恨不能把那瘋子活活撕了。”

趙璟琰冷笑:“跟個瘋子有什麽好計較的,要我說,根源還在那府裏!”

話及一半,侍衛拎着幾包藥,急急的跑進來:“回王爺,查清楚了,這裏面都是安神藥。”

“看到沒有,人家這心思細着呢,竟然連安神藥都備下來,一日一盞,誰瞧得出來這裏頭貓膩。”趙璟琰趁機落井下石。

“欺人太甚!”

趙璟玮拍案而起,卻感到一股鑽心的疼:“來人,快去請大夫。”

片刻後,陸續有三個大夫進了府,卻只說未見過這種症狀,不敢亂開藥。

趙璟玮氣得大罵庸醫。

趙璟琰扔了酒杯,一臉篤定地道:“三哥,我給你介紹個神醫如何,保證藥到病除。”

四更時分,趙璟琰帶着一身酒味,回到了望月閣。

暴雨消散了暑氣,空氣中彌漫着泥土的芬芳,望月閣寬大的庭院裏,支着一桌酒席,蔣弘文坐在躺椅裏,一臉的悠閑自得。

見人來,指了指邊上的躺椅,笑道:“怎麽樣,今兒這出戲精彩不精彩?”

趙璟琰一屁股坐下,接過阿離遞來的茶,猛飲兩口,長長嘆了一口道:“你猜!”

蔣弘文淡笑道:“有一個成了精的小狐貍,又有一個傻不拉叽的纨绔王爺,這出戲不精彩也難啊!”

趙璟琰直起身:“小狐貍是誰?”

“六小姐!”

“纨绔王爺是誰?”

“你!”

蔣弘文手一指,又一嘆:“亭林,咱們都被她算計了!”

他一個人坐在這庭院裏,把亭林跟他說的有關六小姐一切,反反複複的思考了一遍,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趙璟琰一窘,眸色沉了下來。

“這麽說來,你的病也是她算計好的?”趙璟琰大跌眼鏡。

“十之八九!若不然怎麽能勾得你去呢,你不去,今兒這出戲她一個人怎麽演。”蔣弘文看了看手臂上已然消失的紅點,心裏有些後怕。

“這麽說來,顧家要敗了?”

“多半是要敗了。瑞王此人,猜疑心最重,顧府這樣首鼠兩端的,他絕不會再重用。這頭賢王又記恨着,夾縫裏生存,兩邊不讨好啊!”蔣弘文呵呵幹笑三聲。

趙璟琰心下大驚,臉上仍不動聲色道:“你別忘了,可還有一個華陽郡主呢?”

蔣弘文冷笑:“一個婦人,能抵什麽用,你太高看她了,在內宅掀點風浪也就罷了,如今顧家牽扯到的是兩位王爺。”

話未講得明白,但趙璟琰卻已一目了然。

他把身子靠在了椅背上,一臉的若有所思道:“弘文,我心頭有無數的疑問。”

“有關她的?”

趙璟琰眯着眼睛點頭。

腦海裏浮現出那張讓人過目不忘的臉,眉若遠山,唇似紅菱,讓人看不真切。

她……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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