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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回怎麽又是他

第五十九回怎麽又是他

劉氏輪完,第三日輪着許氏。

許氏比劉氏聰明許多,呤出一首酸詩後,對男人的求歡左推右拒,總不如他的願。

顧二爺別的不懂,女人的心思一摸一個準,忙将她摟進懷裏,問可有委屈之事。許氏方才婉轉說出心中的委屈。

有道是三人成虎。

顧二爺一聽嫡女瘋病治好後,竟是如此的面目可憎,不由心下生厭。心道等母老虎回來後,必要給她立立規矩才行。

青莞對顧二爺的事根本懶得理會,那兩個姨娘在背後挑唆也在她意料之中。

她一改在蘇州府的閉門不出,往各個院裏跑得勤快。不過短短幾日,顧府的幾處院落她都已熟門熟路。

衆人只當她年歲小,并不放在心上,随她一個人玩鬧。孰不知,她在竄門的同時,已将大房的一切打探的清清楚楚。

顧侍郎身居高位,名利雙收,故女色一字上,有些放縱。

雖然府中只有兩個姨娘,偏在外頭還養了個戲子,聽說長相身段簡直是尤物中的尤物。顧侍郎對她寵愛到了極致,十日當中倒有五日是要往外邊住的。

周氏兒女雙全,正室之位坐得既穩又牢,自個年歲又大了,只要男人給的銀子一分不少,人不進門,随他去折騰,來了個眼不見為淨。

上梁不正下梁歪。

大少爺雖不在外面養戲子,卻總喜歡和姨娘在書房厮混。那三個姨娘一個比一個妖嬈,三天兩頭争風吃醋,比長鬥短。要不是管氏厲害,拿捏得住,這院裏只怕要掀翻天。

這也難怪大少爺二十出頭的人了,還只是個書生。心思都花到了女人身上,書又怎會讀得好。

倒是二少爺房裏,兩個厲害的通房大丫頭一左一右侍候,底下一幫小妖精都翻不了身,房裏還算幹淨,書讀得也好。

讓她稱奇的是。大伯母周氏似乎對大嫂管氏很不滿意,說話總是淡淡的,連帶着對長孫也沒幾分熱情,不知為何?

青莞歪在坑上,心裏想着大房事,神色有些呆呆的。

“小姐!”

月娘掀了簾子進門,“太太叫你過去。”

“何事?”青莞直起身問。

月娘搖頭。

春泥忙放下手中的針線,“我替小姐梳頭更衣。”

壽安堂裏,魏氏的目光在三個孫女身上溜了一圈,道:“老齊王府派了人來,讓府裏的小姐去王府做客。”

青莞心中一緊,臉上微有狐疑。郡主把她們叫到王府,所謂何事?

青芸,青蓮則一臉喜色,似有些坐不住。

魏氏把三人的神色盡納眼底,眼珠子轉了轉道:“二丫頭,你陪着三個妹妹一起去。”

“祖母,我……”

“不必為難,是你二嬸特意交待的。”

這話一出,青莞心中的狐疑漾開了。如果說二房的三位小姐,倒還說得過去,連二姐也被叫去,這個郡主打的是什麽主意。

宴無好宴,席無好席,看來老齊王府必是在打顧府的主意了。四個姑娘中,适齡的只有二姐。

青莞的目光有剎那間的清冷,事情似乎不大妙。

“到了別人家,就要守別人家的規矩,別讓人看輕了顧府。二丫頭,你六妹頭一回出門,你在邊上提點着些,別丢了顧家的臉面。”魏氏細心交待。

青莞回過神,起身笑道:“太太放心,孫女和二姐寸步不離。”

“去吧,打扮得好看些。”

魏氏疲倦的揮揮手。

待人離開,魏氏把青芷叫到跟前。

“這一趟不會簡單,你自個小心些。”

青芷點頭:“祖母,會不會是給妹妹們相看人家?”

魏氏輕輕一嘆,沒有說話。

“小姐去王府坐客,為何還要拿在身上藏些毒?這青天白日的,莫非王府的人要害咱們不成?”春泥一臉不解。

青莞忽然有種無力之感,這丫頭的厲害全在嘴上,腦中還是少了根弦。

彩雲正好端着果盤進來,清脆道:“春泥姐姐,老話說防人之心不可無,郡主豈是那麽好心會把小姐帶出去的人。”

青莞眸光一閃,看向彩雲的目光帶了幾分贊意。

春泥一聽,似乎有些明白,忙道:“小姐,奴婢跟你去吧。”

青莞點點頭,柔聲道:“自然是你跟我去。替我打扮得素淨些,越不顯越好。”

“小姐,太太剛剛還說要打扮得……”

“春泥,你要多聽,多看,多想,多問幾個為什麽,凡事需在腦子裏過了遍。”

青莞起身,拔掉了頭上的一根珠釵,笑道:“你若能做到這幾樣,小姐這我輩子都舍不得把你嫁出去。”

春泥歪着頭,細細琢磨小姐這話裏的意思。

顧府四位小姐,分坐兩輛馬車,兩個庶出的坐一輛,青芷、青莞坐一輛。

王府的馬車,比着顧府的要精致,奢華不少,車裏鋪着厚厚的毯子,角落邊一只小小的碳盤,暖如春日。

青莞見二姐一臉心事的模樣,輕輕把手磕在她的肩上:“二姐,不過是去做個客,何至于愁眉苦臉,六妹護着你。”

青芷失笑道:“得了吧,你別給二姐闖禍就行,王府不比別處,規矩大着呢,你跟緊了我。”

青莞微微一笑。這天底下規矩最大的地方,她也曾去過,那裏才是刀光劍影的所在。

路行半個時辰,便到了老齊王府門口。

左右兩只威武雄壯的石獅子,三間獸頭大門,門前立着十來個小厮,婆子。顧府四女下車,換了轎子,由角門而入。

轎子擡着走了一箭之遠,歇了片刻後,換了人再擡。

青莞掀起轎簾,往外打量,将老齊王府的布局看在眼底,暗自留心。

春泥扶轎低語道:“小姐,這府裏好大的氣派。”

青莞點點頭。

老齊王的生母,原是先帝的寝宮裏倒夜壺的宮女,有一回先帝薄醉,見這宮女長得有幾分姿色,寵幸了一回。

酒醒後,先帝把此事忘得一幹二淨,直至宮女懷胎五月,身子藏不住被人發現了,才把事情漏出來,四個月後,便有了老齊王。

堂堂皇帝寵幸倒夜壺的宮女,傳出去龍顏何在,因此這母子二人極不受先帝待遇。

先帝駕崩,寶慶帝歷經一番血雨腥風後繼位,血洗中發現這個長兄倒還安分守己,這才封了王。

轎子在垂花門前落下,衆婆子打起轎簾,扶顧府小姐下轎。

青莞進房,脂粉撲鼻子,房裏已坐滿了穿紅戴綠的人。

華陽郡主迎上來,笑道:“總算來了,快來拜見老王妃。”

青莞跟在二姐身後行禮,禮畢,便有賞賜下來,這時她才擡起頭打量。

這不擡頭還好,這一擡頭,對上一雙如墨般的眸子,那眸子裏還着捉狹之色,青莞脊背一涼。

怎麽到哪裏,都能遇到這貨。

趙璟琰自打青莞一進門,目光便落在她身上,這個女人今兒穿了件繡翠藍竹葉暗花小襖,頭上僅戴幾只珠花,裝橫作樣的混在人群中行禮,姿勢還挺标準。

有意思!趙璟琰搖了搖扇子。

這丫頭一雙眼睛長得太好,不經意看人時,漾着半透明的水色,能把人的心都看蕩起來。若是年歲再長些,哎……為難啊!

“來,這是壽王爺,你們都見過的,過來行禮。”

青莞亦步亦趨上前,道了個标準的萬福。心裏盤算着這貨為什麽會在齊王府。

按理說以他的眼界,一個老齊王府如何能放在心上?

青莞當然不知道趙璟琰這一趟為她而來。

自打除夕那日後,他就一直在想着找個機會,偏偏她窩在顧府哪裏都不去。

這讓趙璟琰無計可施。

他堂堂王爺總不能冒冒然跑去顧府。好不容易打聽到華陽在齊王府,他心下一動,颠颠的跑到父皇那裏,領了這個慰問老皇叔的差事。

趙璟琰別有深意的看了顧青莞一眼,扇子一收,笑道:“本王就喜歡人多熱鬧。老王妃,今日外頭陽光頗好,我陪老王妃去外頭轉轉。”

老齊王妃出身不高,長得也極普通。她對這個喜歡往女人堆裏鑽的壽王實在無可奈何,笑道:“老身年歲大了,腿腳也不靈便,讓玲姐兒陪你去吧。”

“皇叔,我陪你去!”吳雁玲從老王妃榻上站起來。

青莞一看吳雁玲坐的地方,心中便一片清明。王府裏這麽多孫女,偏偏只有她這個外孫女坐在了老王妃的榻上。

這個世道,死了丈夫的女子,改嫁的極少,都需為男人守節。而華陽郡主僅僅守寡半年,便改嫁到了顧府,而且還帶着個拖油瓶的女兒。

這事若不是齊王府在背後撐着,又怎麽能做到。看來坊間盛傳老齊王最寵華陽郡主,果真不假啊。

如此說來,江南的顧府不過是因着山高水遠,老齊王夠不着,方才被她算計;京裏的顧府倒是塊難肯的硬骨頭。

青莞想明白這一點,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

剛剛這女人臉上還有些笑意,怎的一轉眼,笑意便沒了?莫非是因為他?

趙璟琰輕咳嗽一聲,扇子猛搖了兩下,道:“都一道去吧,這屋子裏怪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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