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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回我要摻一股

第七十回我要摻一股

見時機差不多了,青莞莞爾一笑道:“安好!”

趙璟琰先是一愣,再是一驚,最後才将兩條俊眉擠作一團,然後一雙深邃若夜空的雙眸,很不客氣的看着青莞。

青莞對上他的雙眸,很無辜的挑了挑眉,道:“不過,肝火有些旺,需得清清肝火。”

一瞬間,趙璟琰連掐死這個女人的心都有。不錯,是得找些女人去去肝火了,怪不得最近幾回見到顧青莞,自己的種種表現都失了常。

趙璟琰不慌不忙,打開扇子輕搖兩下,似要将心中的濁氣扇去。

春泥斜眼看壽王一派氣定神閑的模樣,敬佩之心油然而生。心道這壽王也算心胸寬廣,被小姐這樣捉弄都沒生氣,看來相當的有氣魄。

春泥哪裏知道,這趙璟琰心下越是動怒,臉上越是平靜,平靜的讓人跟本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

青莞自然知道他動了怒,卻也不怕,笑道:“春泥,替王爺換了熱茶了。”

熱茶上來,趙璟琰端茶不語。

青莞也沒往屋裏去,只在外頭幹坐着。

兩人無話可說,一時間氣氛十分尴尬,春泥左一眼,右一眼,最後看累了,索性垂下了頭。

就在這時,阿離一手提着一筐帳本,去而複返。

青莞未動,只拿眼睛去看趙璟琰,道:“王爺,我可以看嗎?”

廢話,不給你看我拿來做什麽?這會跟本王裝着知書達禮的樣子,前頭戲弄本王的時候怎麽不說。

心裏的怨念很多,嘴上卻只“嗯”了一聲。

青莞給春泥打了個眼色,春泥随手拿出幾本帳本,翻開了遞到小姐手上。

青莞一看帳本,看再也沒有心思顧忌其它,思慮沉了進去。

一本看見,再換一本,換到第三本時,蔣弘文領着錢福,銀燈入了院來。

青莞讓他們無需多禮,指着地上兩筐帳本,道:“銀燈,半個時辰內,替我把這些帳出來。春泥,你打下手。”

銀燈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掏出随身攜帶的算盤,霹靂啪拉算了起來。只見她一手撥算盤,一手看帳本,速度之快,讓人乍舌。

而春泥則在邊上負責眷寫和遞帳本,兩人配合的天衣無縫,一看便是做慣了的。

錢福看了看屋裏的人,恭敬的朝壽王行了禮,然後默默走到青莞背後。

趙璟琰和蔣弘文被銀燈撥算盤的速度驚呆了,對視一眼後,正想開口說話,只聽顧青莞已小聲的與錢福交談起來。

一主一仆,一問一答,聲音很輕。

起初聽到兩人耳中,不覺有什麽,然而越聽越驚心,越驚心越想聽。

慶豐堂去年,光南直隸的十幾間鋪子,一年的純利便有百萬銀子,兩成給壽王,一年便是二十萬兩;倘若今年再加個北直隸,再加上個萬花樓……

趙璟琰眉心跳動兩下,裝橫作樣的端起了茶盅,掩蓋住臉上的驚色。

青莞此時開口道:“既然帳已清楚,那該分給王爺的,着個空送去府上。”

錢福正色道:“小姐放心,老奴連同帳本,會一道送過去。”

青莞又問了些藥材的事情,半個時辰很快便過去。

銀燈撥下最後一個算盤子,春泥用毛筆寫下最後一個數字後,一張寫着王府所有收入,支入的帳單已然到了青莞手裏。

青莞看了兩眼,嘴角浮上一抹譏笑,微微搖了搖頭,把紙送到了趙璟琰跟前。

“王爺瞧瞧吧。”

趙璟琰接過一瞧,臉色頓時發青,他堂堂壽王的身家,算到最後竟然……竟然……

一記刀眼狠成的剜過阿離,阿離縮了縮脖子,迅速垂下了腦袋。

蔣弘文不明就裏,搶過趙璟琰手中的紙瞧了瞧,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怪道這亭林天天喊窮,月月喊窮,年年喊窮,這壽王府的身家竟然入不敷了,這……這……也太離譜了些吧。

更何況這些帳本還是王府明面上的,暗下的那些開支更大,亭林這些年……他是怎麽撐過來的啊?蔣弘文眼皮輕擡,看向亭林的目光充滿了憐惜。

顧青莞喝了口茶潤潤嗓,慢悠悠道:“王爺一年想賺多少銀子?”

“此話怎講?”

“十萬有十萬的賺法,五十萬有五十萬的賺法,百萬有百萬的賺法。敢問王爺想賺哪一種?”

趙璟琰氣結。

這話聽着怎麽這麽不舒服,合着他在她眼裏,就是個傻子。可這傻子也知道挑大的說啊。

他拿起茶碗,冷笑道:“本王還想說,賺千萬呢,你可否能做到?”

“自然能做到。”

“噗!”

趙璟琰一口熱茶沒含住,自個噴了自個一身,素來潔癖的他連看都沒看衣裳一眼,一把抓住青莞放在幾上的手,厲聲道:“你……你說什麽?”

顧青莞被他抓得生疼,不悅道:“王爺請自重!”

“亭林,放手!”

趙璟琰這才發現自己的大手,将六小姐的小手抓在了手掌中,驚得手一松,忙放開了,掩飾道:“失态,失态,六小姐見諒,見諒。”

蔣弘文心中正好奇,又想幫趙璟琰遮掩,忙将話岔開了道:“六小姐,如何賺得千萬?”

顧青莞摸了摸微紅的手,眸色幽深道:“此事,我要摻一股,王爺可否答應?”

趙璟琰此時哪還顧得上這些,只要賺錢的事,別說一股,就是十股,他也願意啊。

“我應下,你快說。”

顧青莞深吸一口氣,輕輕的嘴裏吐出三個字:“開錢莊。”

一輪上弦月挂在樹梢,傾瀉得一地柔色。

院子裏一株白梅開得正研,冰雕玉琢一般,玲珑剔透,暗香浮動。

青莞站在梅下,素手扯下一片梅瓣,放時嘴裏,嚼了嚼,微澀。

錢福站在身後,沉吟道:“小姐,咱們……”

“福伯。”

青莞迅速打斷:“我答應幫他賺銀子,他答應幫我查錢府的縱火案。”

錢福腿一軟,踉跄着竟要栽下去。

青莞聽到動靜,忙轉過身扶住,低聲道:“福伯,穩住。”

錢福此時眼中已含了淚水,“小姐,壽王真的答應替錢家查案?”

青莞目光堅定的點點頭,“若不然,我也不會替他看帳。”

錢福滿臉濁淚,道:“小姐,小姐,咱們……錢家……老奴就盼着這一天呢。”

“福伯,一切還為時過早,不能急,慢慢來。”

錢福猛擦一把眼淚,“只要讓老奴有生之年看到錢家沉冤得雪,老奴就死而無憾了。”

“什麽死啊死的,好好活,你還沒享到我的福呢。”

青莞嗔怨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老奴省的。”

青莞迅速道:“子昂何時進京?”

“過了元宵必定動身。金陵府的錢家藥鋪已開始營業,南邊這一塊,有宋語替小姐看着,只管放心。只是京裏的鋪子小姐遲遲沒有動靜,不知小姐是何打算?”

青莞欣慰道:“京裏的鋪子我打算只做高門女眷的生意,由子昂坐鎮扶脈。”

“小姐此舉的用意是?”

青莞輕笑道:“萬花樓為的是高門中的男子,這個鋪子為的是高門中的女子。男子為外,掌握的是朝堂,京城的動向。女子主內,能探得的是內宅裏的動靜。內宅連着朝堂,這樣咱們的勝算也就多了幾分。”

錢福未曾想小姐打的是這個主意,嘆道:“小姐真真聰慧。此事交由我來做。老奴現在擔心一件事。”

青莞輕道:“福伯是在擔心壽王為人,能不能查得當年的事。”

“正是,老奴瞧着他……不甚頑劣,那府裏又是……”

“福伯,一個頑劣王爺才不會讓人起疑心,旁人若查,只怕觸了龍粼。”

錢福恍然大悟,由衷道:“小姐說的是。”

“錢莊一事,咱們不必插手,只投銀子,如果不出我所料,這壽王應該會用銀燈管帳。帳本在手,咱們已無憂。”

反正小姐如何說,錢福就如何做。

五年了,自小姐躺在透着寒風的床上,一雙妙眼輕動,喚出一聲錢福時,他才算找到了主心骨。

這些年,他習慣了小姐的早慧,早已見慣不怪了。

“小姐,老奴還有一事不明了。”

“你說。”

“堂堂王爺,為何府裏窮得連一萬兩銀子也拿不出,若不是咱們的慶豐堂和萬花樓的分紅,王爺他……”

青莞幽幽道:“福伯,這話我只與你一人說。這個壽王絕不簡單,今兒個這些帳本,不過是明面兒上。”

錢福似有所悟。

“但是我能肯定的是,缺銀子是一定的,而且很缺。”

“那府裏這麽大的開銷?”

青莞目色一暗,咀嚼道:“他的開銷,絕不止于此。得了,他的事情,不必再多說了。對了,史家的錦衣坊可曾入了蘇杭織造的眼?”

錢福忙道:“正要跟小姐說這個事呢,年前史家剛剛傳來話,新任的蘇杭織造督查使,為顯公正既沒用瑞王的人,也沒用賢王的,恰恰好用了史家。”

青莞的冷哼道:“壽王在江南兩次被刺,動靜這般大,皇上只怕睜着四只眼睛盯着呢,這個時候肯定是自保要緊。”

“不過,除了史家,還有一家也拿下了宮中一半的份額。”

“噢,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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