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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回後會你個頭

第一百二十九回後會你個頭

趙璟琰卻并未深究。許是這顧六要做慶豐堂,使了一招姜太公釣魚,把史家釣了上來。

顧青莞說完,便不再開口,只端着茶盅喝茶。

有些事情只開個頭就夠了,她不過是舉薦,用不用,怎麽用那是別人的事了。

趙璟琰臉上仍有愁色,道:“六小姐看中的人,必定是極好的。只是史家遠在杭州,離京千裏,一來一回太不方便了。”

青莞想了想道:“前幾日,我剛接到史大哥的信。定國公五十大壽,他已攜妻帶子往京中來。”

言外之意,你若是想用他,就看有沒有這個本事,讓史家留在京中。

趙璟琰心中微動,道:“多謝六小姐,此人等我會上一會,再作定奪,到時候還請六小姐在中間穿針引線。”

一旁閑坐無事,正豎着耳朵的蔣弘文一聽這話,嘴角抽抽了幾下,頗有深意的看向某人。

某人餘光瞥見,故作不知。

青莞放下茶盞,起身道:“到時候可讓蔣府派人來接我。”

“六小姐,留步。”

趙璟琰見她要走,出言攔道:“上回萬花樓的事,令六小姐受驚了,不過六小姐放心,以後再無人敢在萬花樓撒野。”

你當着賢王的面,把人家五城兵馬總指揮使的胳膊折斷了,這滿京城還有敢個不長眼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青莞重新坐下來,莞爾一笑道:“王爺斷了人家的胳膊,竟然安然無事,可見簡在帝心,我放心的很。”

小狐貍就是小狐貍,明明想知道內情,偏偏話說得這般好聽。

趙璟琰對她裝模作樣的表情,很是喜歡,于是大大方方道:“也沒什麽,正好我那好二哥在酒中加了點料,怕皇上知道,所以咬着牙瞞了下來。我也就樂得順水推舟了。”

加了料的酒?

青莞暗下忖度,片刻後又試探道:“好生生的一條胳膊斷了,那仇道新竟然肯依?我聽說他可是蘇家的女婿呢。”

言外之意,賢王如何擺平蘇家。

趙璟琰搖了兩下扇子,似笑非笑道:“哪需要擺平,仇道新這個五城兵馬指揮使,屁股後頭一堆的屎呢,正愁沒有人給他擦,還不借着這個機會,向賢王搖搖尾巴。”

青莞皺眉。

趙璟琰臉上的笑容僵了一僵,心知自己言語粗俗吓着她了,忙不疊的解釋道:“這個仇道新絕不是什麽好貨,極喜歡賭錢,仗着有幾分權力,黑白兩道斂財,偏偏輸得多,贏得少,到現在還有幾個窟窿沒有埋上呢。”

青莞點頭表示明白。

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賢王花幾個小錢幫仇道新擺平賭債,不過是舉手之勞。雙方互惠互利,共同進步。

話都說完,青莞再次起身告退。

這一回,趙璟琰沒有攔着,“我送送你。”

“這……不敢勞動王爺。”青莞婉拒。

左一句王爺,右一句王爺,一點子熱情都沒有,回頭定要想個法子,把這稱呼先改了,趙璟琰心底發狠。

“走走吧,正好我有些話想與你說。”趙璟琰裝出一副正氣凜然的樣子,言語中有着不容置疑。

青莞再拒絕,就顯得不識相了,遂一垂首,一低眉道:“有勞王爺了。”

微微彎曲的頸脖異常柔美,白嫩的肌膚如凝脂般看不見毛孔,趙璟琰瞧得分明,一顆心砰砰亂跳。

這女人,她知道不知道不能在男子面前低首啊,連頸脖都被人看去,太不檢點。咦,好像是自己站得太近了些。

青莞略走幾步,感覺到那人沒有跟上,俏然回首。

身後的男子薄唇微揚,高挺的鼻翼,深邃的眼睛,一身錦袍穿在身上,渾身上下散着發高貴的氣息。

青莞定定的看了片刻,心嘆到底是龍子龍孫,這身皮囊委實不錯。

趙璟琰見青莞向他瞧來,笑眯眯的走上前。他原本便是一雙桃花眼,長得甚是勾人,若再半眯半笑,越發的奪人眼目。

青莞偏過身子,覺得這樣的一張臉實在欠扁,不看也罷。

兩人沉默着走了幾步,趙璟琰抿嘴笑了笑,湊近了道,“六小姐,仇道新的事情,讓你失望了,本王……”

“王爺!”

青莞神情有些尴尬,迅速打斷,道:“是我逾越了。”

趙璟琰側目,見她臉上難得的浮上了一抹紅色,似笑非笑道:“并非逾越,事實上,那個位置我已經眼紅很久,六小姐只不過看出了我的真心。”

青莞有種想把他毒啞的沖動。這厮頂着一張桃花臉,在萬花樓招蜂引蝶還不夠,還要跑她面前賣弄風騷,這是赤裸裸的調戲好嗎?

真心,你的真心關我什麽事,我不過是想……青莞暗暗磨了磨後糟牙,臉冷了下來。

趙璟琰見她一副吃癟的樣子,心情大好。

凡事不可太過,這女人是個刺猬,把她惹毛事情就不妙了。路要一步步走,飯要一口口吃,這個女人嗎,早晚一天……

胡思亂想時,兩人已走到院門口,趙璟琰輕咳一聲,低語道:“六小姐,戶部的事不出十天,必有結果。”

青莞正拎起裙角,邁開了左腿,聞言身子一顫,晃了幾下。

就在這時,一只大手穩穩的撫住了她的胳膊,磁性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透着低沉的笑意,“六小姐,小心腳下。”

男人熱熱的呼吸幾乎撲在青莞的臉上,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深吸一口氣,道:“多謝王爺。”

趙璟琰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心情好上加好。想笑,又不得不忍住,從牙縫裏咬出一句,“六小姐,後會有期。”

顧青莞眼角抽抽。

後會你個頭啊!

青莞帶了幾包補藥去蔣府,卻帶着半車的瓜果吃食回蔣府。

顧府衆人早就巴巴的等着,見她回來,忙不疊的把人叫到了壽安堂,好一通問。

青莞只把自己看到的,聽到的如實說出來,沒有丁點的添油加醋。

魏氏和周氏聽得面面相觑,各自青着一張臉,一言不發。

青莞趁機告退。

顧家會不會擺宴設酒?老慶王府會不會再次拿捏?父親要如何哄回郡主……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就不是她該操心的了。

回到房中,青莞迫不及待的脫下了已然濕了的鞋子。

月娘和春泥早已習慣了小姐的潔癖,一個打來熱水,一個拿了幹淨的鞋襪。

青莞把白玉一樣的腳浸泡在熱水中,舒服的嘆出一口氣,輕聲道:“春泥,替我磨墨。”

“小姐這是要……”

“給史大哥寫一封信。”青莞的聲音有些飄忽,如水的目光透過窗棂,幽深而靈動。

推薦史磊,并不是臨時起意,早在她提出要做錢莊時,心裏就有這個主意了。

因為只有他,才可以幫她做成那件事。

周氏的怒意,在回到房裏的剎那,便再也忍不住了。

“賤人,竟然要設宴擺酒,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高門之中,雖有這種習俗,但用的人家少之又少。女人嗎,娘家再厲害又怎樣,還不是要回到婆家生活,能翻得出什麽天。

萬一婆家明面上跌軟了,暗地裏卻給小鞋穿,日子更難過。所以一般人家,為了女兒在婆家能吃口好飯,都是睜只眼睛閉只眼睛。

這個華陽在顧府,已經嚣張到不行,再來這麽一下,那整個顧府還不都是她的天下。自己被她踩在腳底下,永生永世也別想擡起頭了。

“大奶奶,忍一時風平浪靜啊。”

潘亮家的适時添上一句,“等到兩位少爺拿了功名也不遲。”

周氏如何能不明白這個道理。

她早就打定主意要低頭了,只是忍字頭上一把刀,這把刀時時的晃在她面前,要再不把心口的怒氣出了,這日子還怎麽過。

周氏松開了握着的拳頭,輕吸一口氣道:“放心,十年河東,十年河西,我倒要看看,她趙華陽會不會一世這麽好命。”

“放肆,竟然要顧家給她設宴擺酒,傳出去,這府裏的臉面還要不要。”

顧硯啓氣得拿起硯臺就要砸,卻想到這硯是古硯,近千兩的銀子,到底沒舍得松手,在手裏掂了兩下,又放回原處。

“老爺,息事寧人吧,顧着兩個孫子的前程要緊。”魏氏嘆了口的氣,心裏卻對趙華陽生出恨意來。

這個女人真是厲害,不僅敢打爺們,連設宴擺酒這種事也想得出,跟當初的錢氏,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不能比啊。

顧硯啓一雙渾濁的眼睛迸着寒光,在書房裏來回走了幾下,忽然沒頭沒腦道:“老大走了多久了?”

“快滿一個月了。”魏氏掰着手指算了算。

顧硯啓頓住腳,道:“明日派人給王府送貼子,酒宴的事情你親自操持。”

魏氏暗自驚心,老爺他竟然就這麽同意了。

顧硯啓看出女人臉上的驚色,冷笑道:“都是為了你兩個好孫子。”

“可是老爺,這樣一來,咱們顧府的臉面……”魏氏沉吟。

“臉面?”

顧硯啓冷笑,“你兒子這個孬種在老齊王府,還有什麽臉面。有本事的,就該把女人搓揉的死去活來,沒本事,就活該沒了臉面。”

到底是身上掉下來的肉,魏氏出言護道:“那也怪那女人太厲害,心思太歹毒,咱們兒子書生一個,怎麽鬥得過她?”

顧硯啓嘴上沒說,心裏卻頗以為然,瞪着眼睛道:“鬥不過,就活該受着,沒出息的東西。”

魏氏聽兒子被罵,氣得胸口起伏,索性閉上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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