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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回幫我查個人

第一百四十一回幫我查個人

殷立峰回到房裏,拿起手中的玉佩,狠狠的往地上砸了下去。

小忠垂着腦袋,不敢吱聲。

“本世子能看上她,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一個病才好的瘋子,就算是嫡女又怎樣,根本嫁不進高門。還不是給那府裏人作賤。”

殷立峰罵了幾聲,尤自不甘,又氣得砸了兩只茶盅,方才順出一口氣。

“世子爺,您消消氣,別跟她一般見識。”

“滾開!”

殷立峰把小忠往外一推,“我要把她娶回來,你替我想辦法。”

小忠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世子爺,您還不如拿把刀殺了小的吧。”

“沒用的東西。”

殷立峰恨聲道:“一點小事也辦不好。”

小忠不敢回嘴,只低着頭。

殷立峰自覺沒趣,“她的臉如何了?”

小忠忙道:“回世子爺,腫得不能看。”

殷立峰一聽這話,怨恨道:“是我出手太重了。”

小忠硬着頭皮胡言亂語道:“怪不得世子爺,千金小姐的皮膚嫩,不經打。”

話音未了,屁股上已重重挨了一腳。

“廢什麽話,還不快送了上好的藥去。”

“世子爺,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小的再往顧府去。”

殷立峰恨恨的看了他一眼,徑直沖了出去。心火太旺,他必須發洩。

蘇家西北角的一處僻靜院裏,花落滿地。

蘇子語一身舊衫站在庭前,眼睛盯着高牆外幾株森森而擺的竹影,久久未動。

一片死寂。

“蘇統領。”

一個暗影從天而降,正是楊銳。

蘇子語見來人,手拍了拍他的肩,擠出一絲笑,道:“走,陪我喝兩杯。”

酒菜早已備下,兩人各坐一邊。

楊銳打量蘇子語神色,道:“可有什麽煩心事?”

蘇子語沉默,擡手斟了兩杯酒,端起其中一杯,道:“是兄弟,就先喝酒。”

楊銳和蘇子語的交情已非一年兩年。

蘇子語剛入神機營時,與楊銳分在一個營帳裏,這麽多年過去了,始終未變。楊銳死心踏地跟随蘇子語,對他忠心不二。

幾杯酒下肚,蘇子語開口,“有個人,你幫我查一下。”

“行。”楊銳不問是誰,一口應下。

“顧府嫡出的六小姐顧青莞,你替我查一下她的過往。”

一個女人?楊銳皺眉。

“她的生母姓錢,錢子奇是她的表姐。”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在楊銳耳邊如驚雷般炸響,他吃驚的看着對面的男子,沉默了半晌喚了一聲,“子語。”

蘇子語淡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深邃的目光迎上他的。

他與楊銳多年的交情,人前他從來稱呼自己是蘇統領,只有遇到重要的事情,才會改口稱“子語。”

“我只是想……查一查。”

目光移開,落在外牆的竹影上,使得整個人透着一股深邃的滄桑和悲涼。

楊銳心驚。

一夜好眠,臉上的紅腫已消去許多,青莞稱病不出,只等着看顧府長輩如何處置這件事。

未曾想,顧老爺,顧二爺對此事只字不提,就當沒有發生一樣;郡主不知何故,也推脫胸口發悶,閉門不出。

倒是魏氏,周氏和管氏,各自派人送來了上好的消腫藥,叮囑青莞安心養傷。

這三撥人剛走,月娘青着臉進來,怒道:“小姐,那個天殺的竟然還有臉給小姐送了藥膏來。”

青莞平靜道:“扔出去。”

“奴婢早扔了。”

月娘忿忿的朝外頭啐了一口,把門掩上,立到青莞跟前,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樣。

“月娘,有什麽話直接問。”青莞最受不了她這副樣子。

“小姐,那殷世子真的要小姐去做妾嗎?”

青莞點頭道:“正是。”

“小姐不肯,他就打了小姐?”

“月娘,你到底想問什麽?”

月娘沉吟半晌,道:“月娘怕小姐瞞着月娘,做危險的事。”

昨夜她躺在床上,左思右想,總覺得不對勁。小姐這般聰慧之人,又怎會挨了別人的巴掌,必是有什麽原因的。她別的不怕,就怕小姐為了複仇,以身試險。

青莞定定的看着她,心中說不出什麽滋味,月娘雖不聰慧,卻是最知她心的。

她握住月娘略嫌粗糙的手,放柔了聲音道:“月娘別怕,我還要與你,與福伯長長久久的在一起,又怎會做危險的事。”

月娘眼眶發熱,道:“小姐能這樣想最好。奴婢和錢福不指着小姐能不能報仇,就盼着小姐日子過得順遂,寬心。”

青莞沉思不語。

“小姐這臉若讓錢福看到了,指不定傷心成什麽樣呢?”月娘埋怨道。

“好了,那府裏左右不會再去,日後若有什麽人來請,也不必再回我,只管大聲的罵出去。”

青莞一說這話,月娘氣就不打一處來。

“小姐,這府裏一個個都是死的。小姐受了這麽大的委屈,從上到下連個屁都沒有,都跟縮頭烏龜似的。要奴婢說,也不必等到二小姐成親,直接就讓這顧府完蛋。”

青莞被她說得哭笑不得。

讓顧府完蛋,豈是這麽容易的,一擊不中,必引起懷疑,讓人有了防備。她要麽不出手,要出手,便讓顧家再無翻身的可能。

“回世子爺,六小姐她……”

殷立峰蹭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她怎麽了,東西都收下了。”

小忠小心翼翼打量主子臉色,道:“聽顧府的人說,六小姐把藥膏都扔出去了。”

“啊!”殷立峰一屁股跌坐在太師椅裏。

她一定是生氣了。沒有一個大家小姐挨了巴掌後,還能笑臉相迎的。

“小忠,我怎麽能哄得她開心?”

小忠頭痛,抓耳撓腮了半天,道:“世子爺,老爺和太太……”

“住嘴,這府裏就我一個兒子,他們早晚會同意的。我現在愁的是,怎麽把她哄回來了。”

殷立峰搓了搓手,目光有些焦急。

“你說什麽?”

趙璟琰一把揪住阿離的胸口,眼中寒光四起,“你給我再說一遍。”

“爺,殷世子要納六小姐為妾,六小姐拒絕了,被他一記巴掌打倒在地,臉腫得不能見人。爺啊,你可要為六小姐報仇啊!”

阿離只恨自己不是春泥,不能說擠就擠出兩滴眼淚來。

趙璟琰用力把人一推,擡起腳,就把眼跟前的一張黃花梨交椅踢了個粉碎。

他剛剛從船上晃回來,屁股還沒有坐穩,茶還沒喝一口,就聽到了這樣一個消息。

殷立峰,你厲害,竟然連本王內定的王妃你都敢肖想,本王爺要不打得你滿地找牙,就跟你姓。

趙璟琰劍眉一挑,厲聲道:“去,給我放出消息,就說殷立峰求娶吳雁玲不成,懷恨在心,逼顧府嫡出小姐為妾。”

“爺!”

阿離猶豫,“這……可行嗎?”

“有什麽不可行的。”

一直沉默不語的蔣弘文接了話:“殷立峰三番四次的找上顧府,用意是什麽,有腦子的人都會懷疑。這事我們都不需要動手,他的貴妃姑母,頭一個不會放過。”

“是,小的這就去安排。”阿離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趙璟琰早已恢複了平靜,道:“走,辦正事要緊,一堆人等着呢。”

蔣弘文贊許的看了他一眼,“還知道輕重。”

“等爺正事忙完了,騰出空來再找他算帳。”趙璟琰目露冷意。

深夜,壽王府的書房裏,燭火通明。

六大世家的掌舵人,并壽王最得寵的兩個謀士正圍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壽王進門,所有人紛紛起身行禮。

趙璟琰擺了擺,示意大家不必多禮,各自坐下。

丫鬟重新換了熱茶,趙璟琰撥弄着茶盅的蓋碗,道:“東南西北風都已吹到,萬事俱備,各位可否準備妥當?”

衆人相互對視一眼,齊聲道:“一切皆妥。”

趙璟琰點點頭,道:“本王公務煩忙,且有無數眼線盯着,故錢莊一事交于七爺。”

蔣弘文長身直起,抱了抱拳,裝模作樣道:“王爺擡愛,必盡全力。”

六大世家的人暗道不好,以蔣七爺的吃喝玩樂的本事,絕無可能統領全國的錢莊,這筆買賣是否……押錯了寶。

蔣弘文似有所察,正色道:“各位,我只是明面上的,王爺于背後請了一高人。此人身份特殊,故隐在暗處行事。”

六大世家心頭微微一漾,眼中閃過深意。壽王請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趙璟琰把衆人神色盡納眼底,淡笑道,“不防給衆位透個底,錢莊最大的老板,并非我壽王,而是宮裏那位。我……不過是替他跑腿兒的。“

此話一出,衆人再明白不過。

為首一中年男子抱拳道:“我們即已跟随了王爺,自當以王爺馬首是鞍。錢莊何時開業,需要我們做些什麽,還請王爺直接吩咐。”

“請王爺吩咐!”衆人齊喝。

“好,好,好!”

趙璟琰連說三個好,“如此,我們便一起來商議商議……”

四更更鼓一過,書房的門方才打開,走出六位男子,各自趁着夜色離去。

趙璟琰依舊坐在上首不動,“阿離,換了熱茶來。”

下首的兩個書生打扮的男子見狀,心知壽王有要事相商,不敢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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