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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回奴婢叫恕恕

第一百六十回奴婢叫恕恕

“哥!”

曹梓曦目光一閃,笑道:“既然六小姐來了,咱們要不要去打個招呼啊。”

“不必了,她和錢福在裏邊說話呢。”

“那我和哥一起回去吧。”

“嗯!”

兄妹倆一路往回走,耳邊只有清風拂過的聲音。

“哥,六小姐是不是要訂親了?”曹梓曦的聲音在夜晚十分動聽。

“誰說的?”

“我聽銀燈她們說的,說親的是蔣府七爺。”

“是……是嗎?”曹子昂心中有些亂。

曹梓曦擡眸,目光深深的看着哥哥,俊美的側臉在淡淡的月色下,有種如漆春風的感覺。

她笑道:“六小姐這樣美麗又能幹的人,也只有蔣府的七爺能配上。我猜顧府一定會應下這門親事的。”

“噢……是嗎?”曹子昂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裏,一張俊臉忽爾白,忽爾紅,好在隐在夜色中,讓人難以察覺。

曹梓曦溫潤悅耳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哥,我抽空給你做了雙鞋子,你到妹妹房裏去拿吧。”

“不……不……改天吧,太晚了。”

“走吧,哥,咱們是兄妹,怕什麽。”

曹梓曦伸手換住他的胳膊,如同小時候一樣,親熱的将腦袋靠在他的肩上。

“妹妹……”

曹子昂話說一半,咽了下去,只輕輕嘆了一口氣。

他和梓曦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從小兩人感情就好。這次往京裏來,原本不想帶她,卻敵不過她又哭又鬧。

“以後,別再做這些粗活了,仔細手疼。”

曹梓曦順從的點點頭,道:“哥放心,我得閑時才做的,走吧,我的院子到了。”

三更三刻。

顧二爺喝得醉醺醺,邁着虛步被人請進了老爺的書房。

書房裏,顧硯啓正背着手來回踱步,見兒子一身酒氣的回來,臉一沉。

顧二爺打了個酒嗝,忙斂了醉态道:“父親,今日上司聚會,兒子多喝了幾杯。”

顧硯啓也是為官之人,知道酒場上的重要性,也不責備,道:“今日蔣家來人提親了。說的是蔣府老七和你的女兒。”

“我女兒,我哪個女兒?”顧二爺笑眯眯。

顧硯啓一皺眉頭,道:“你還有哪個女兒,能被蔣家人看中,三天兩頭接了去的。”

“這……”

顧二爺驚得酒醒一半。不曾想竟然還有人看中六丫頭,而且還是詩禮大族的蔣家。

顧硯啓見兒子這副樣子,道:“你心裏什麽章程?”

“兒子尚未想好。”

“哎……”

顧硯啓長長嘆出口氣,道:“這也是那個丫頭的福份啊。”

顧二爺一聽這話,知道父親已然應下了這門親事,喜不自禁道:“蔣家能看中她,的确是那丫頭的福份。”

還真應了傻人有傻福,顧硯啓心頭冷笑。

二房四個姑娘,原以為是外頭那個拔尖,必定早早的說了好人家,然後是兩個庶出的。那一個,多半是老死在府中的。誰又知……最不中用的那個,竟然搶了先。

不過也好,能嫁進蔣家,且不說對兩個兒子有大大的有好處,就是底下兩個孫兒的讀書,日後也是能幫襯上的。

顧硯啓板着臉道:“蔣家是大戶人家,背後又有個壽王。嫁妝這邊不能簡省,免得失了顧府的面子,那十萬兩銀子……哎……就陪過去吧。”

“是,父親。”

“這丫頭今年十四,再過兩年就可以出嫁,你讓你媳婦慢慢操持起來,務必辦得妥妥當當,不可有一點差池,也省得別人看了笑話。”

顧二爺笑眯眯應下。女兒嫁到蔣府,自己在太仆侍熬兩年,求了蔣家大老爺,弄個肥差當當,就再也不用看那女人的臉色。

妙哉,妙哉!今兒可真是個好日子啊!

顧二爺邁着微醉的步履入一內宅,進了院門腳下便猶豫起來。

按理這麽大的喜事該往正房去,與女人好好籌謀籌謀,可心頭又不大樂意見到那個女人

張氏懷着身子,不能侍候他;許氏倒是溫柔可親,不巧這幾日來了葵水。

劉氏倒是有些日子沒碰她的身子了,心裏正惦記着,偏偏又禁了足,自己腆着臉上門,有失男人的威嚴。

哎……後院花幾朵,無一朵能解他心語,可憐,可悲,可嘆。

“回二爺,郡主今日去了老王府,說是要在那裏過一夜,不回來了。”

顧二爺手一揮,心中的雀躍消失的無影無蹤,湧上幾分文人的酸性。

“來人,陪我往園子裏醒醒酒。”

顧二爺調轉身子,正要邁步,卻跟人撞了個正着。

“何人如此大膽?”顧二爺怒上心來。

來人吓得腳一軟,跪倒在地,連聲喊,“二爺饒命,二爺饒命。”

顧二爺一看,竟是個丫鬟,恨聲道:“哪個院裏的,擡起頭來。”

須臾,一張驚慌失措卻不失美豔的臉,赫然出現在眼前,兩行清淚自眼中流下,說不出的楚楚可憐。

顧二爺身子麻了半邊,親手扶起那丫頭,把臉湊了過去。

“叫什麽名字,在哪個房裏當差?”

“奴婢恕恕,在大奶奶跟兒前當差。”

女子口吐蓮花,媚眼如絲,顧二爺整個身子全麻,腦子一嗡,嘴已封了上去。

“唔……”

小骨掀了簾子進來。

“姨娘,二爺歇在書房了,哪邊都沒去。”

張氏放下手中的針線,不放心道:“可有妥貼的丫鬟侍候着,要不要去看看?”

小骨忙攔住,“二爺跟兒前,都是郡主的人,姨娘這會若去了,豈不是又讓郡主拿了話由,那個醋甕發作起來,姨娘撈不着好。”

張氏想想也是,遂歇了心思道:“咱們安置吧。”

主仆二人正說着話,有小丫鬟端了羊奶進來,“姨娘,羊奶熱好了,姨娘趁熱喝。”

張氏一口氣把羊奶喝下,撫着微熱的胸口,舒服的嘆出一口氣。這些日子,六小姐那邊三天兩頭送羊奶來,自己原是喝不大慣,如今倒有些上瘾了。

想到此,張氏笑道:“六小姐快要說人家了,小骨,你說咱們送些什麽好?”

小骨笑道:“蔣家是什麽門第啊,自然是要貴重些的。再者說,這一府的人,也就六小姐正眼瞧咱們。”

張氏深以為然的點點頭,思忖道:“這孩子從小沒了娘,女紅拿不了手,将來繡嫁妝可不好弄。旁的府裏都會準備,我就替做些針線活吧。”

小骨笑道:“姨娘仔細眼睛。”

話音未了,小丫鬟去而複返,匆匆走到張氏跟兒前低語了幾句。

張氏捂着怦怦直跳的心口,臉色唰的一下變了,“當真?”

“千真萬确,那叫聲似殺豬一樣的,捂都捂不住。”

小丫鬟伶俐又道:“除了老爺太太還蒙在鼓裏,這會只怕連東園的人都知道了。”

小骨忙問道:“這個恕恕是哪個院裏的,怎麽叫這麽個古裏古怪的名字?”

“小骨姐姐,這個恕恕原是大少爺書房當差的,長得有幾分姿色,大少爺身邊那幾個都是厲害的,怕她勾了男人的魂,找了個錯處把人攆了出來,後來就在大奶奶跟前兒當差。”

小骨追問道:“怎麽就勾上了?”

“說是不小心撞到二爺懷裏了。”

“我呸!”

小骨冷笑道:“她怎麽就不撞我懷裏。原就是個小騷貨,這會又浪到了咱們二房,狐貍精一個。等郡主回來,看怎麽收拾她?”

張氏心中微涼。蒼蠅不盯無縫的蛋,要自家男人是個好的,也不至于三下兩下就被人勾了去。

她扶着尚且平坦的小腹,輕聲嘆道:“這一下,大房二房又有得鬧騰了。”

東園的周氏,已經也已得到了消息,她陰陰冷笑三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分外滲人。

這個小賤人她早就想打發了,長得一幅狐媚相,整天穿衣戴花,那小眼神見個爺們就勾啊勾的,生別怕人不知道她浪。

這些日子她忙着應付二房,還未曾空出手來整治她,不曾想這小賤人自個聞着味兒的貼上去了。倒真真是好本事。

周氏往上籠了籠被子,心頭湧上喜悅。以那小賤人狐媚人的本事,一個姨娘是跑不掉的。不知道趙華陽回來,見一夜之間後院又多了個姨娘,會不會氣得背過氣去。

至于她,了不得落個督管不嚴、放縱下人的罪責,不痛不癢的被兩個老的責罵幾句。反正腳長在那小賤人腿上,她管天管地,管不了背主的丫頭爬床。

她鬥不過趙華陽,給她添些堵也是好的。

至于那個小賤人……哼,左右逃不過一個死字。借趙華陽的手除了她,自己落得清淨不說,還能趁機做做好人。

一箭雙雕啊!

周氏笑得嘴角一歪,心頭一陣亢奮!

夜涼如水。

書房的門,吱呀一聲打開。

三五個書身打扮的男子魚貫而出,均是壽王府的謀士。

阿離順勢進門,見主子靠在太師椅子裏,五官隐在暗處,神情莫測。

而另一邊的七爺,而捏着酒杯,眼眯着眼睛,眼神沒了焦距,顯然已隐入了沉思。

阿離把兩人神情瞧在眼中,不得不硬着上頭上前道:“七爺,六小姐想見你一面。”

“啊?她找我做什麽?”蔣弘文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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