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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回我想靜一靜

第一百六十二回我想靜一靜

趙璟琰黑亮的雙眸閃着光芒,心中郁結一散而光,“老八尚未想好,願聽兄長示下。”

趙璟瓊撫額沉思,“老二此人不難,但身後兩座靠山,卻非善茬。欲破老二這個局,先将兩座靠山除去。”

趙璟琰眸光一動,低喃自語:“中宮皇後,鎮國公府?”

“錯!”

趙璟瓊沉聲道:“這僅為一府靠山。”

“僅為一座?”趙璟琰不由心驚,“那還有一座是誰?”

“老慶王府!”

趙璟琰心底微震,臉上卻未露分毫,道:“老家夥都軟成一團泥了,整天糊在二哥的身上,未曾想還能立成一坐山,兄長,可否解惑?”

趙璟瓊輕輕點頭,轉過身一道寒光微不可查的一閃而過。

“不能解惑,僅憑直覺。此人老謀深算,當年刀光劍雨下能存活下來,憑的可不僅僅是運氣。老八啊,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要留意。”

趙璟琰素來佩服兄長見識,正沉吟間,卻聽兄長又道:“顧青莞此人,謀略絕不在你之下。她要顧府一敗塗地,繞不過老齊王。你們目标一致,可細細商議。”

趙璟琰仰頭看他,緊鎖的俊眉稍稍松開,“兄長信她?”

“信她!”

“為何?”

“就憑她千方百計要為錢,盛兩家報仇。僅這份決心,當世之人,連你、我在內,無人及她。”

趙璟瓊一擡眼,又道,“而且我總覺得,她是上天派來解開這困局的一顆棋子。”

趙璟琰剛松開的眉又鎖上,“兄長這話是何意思?”

趙璟瓊拍拍他的肩頭,不欲多說,“你只需記得一點,順勢而為,不可操之過急。老八啊,人心比局面更難把控。”

趙璟琰一驚,“兄長”二字脫口而出。

趙璟瓊揮了揮手,“去吧,無需再來!”

青莞一夜好眠,連個夢也不曾有。她喚來春泥洗漱,裝扮妥當後,踩着點去壽安堂請安。

不曾想今日的壽安堂裏,除了留宿慶王府郡主母女外,人已全齊,甚至連及少出現的老爺,二爺,都赫然在列。

讓更她稀奇的是,堂屋正中央,一個青衣女子垂首跪着,一抽一抽的後背,看上去像在哭泣。

原是爬了床的那個,青莞低眉順目,在二姐身邊坐下來。不經意的一擡眼,心裏咯噔一下。

對面端坐這人,不是管氏又是哪一個。

幾日未見,管原本豐腴的臉瘦了一大圈,一雙黛眉似蹙非蹙,臉上脂粉未施,病态十足,越發顯得風流婉轉,楚楚可憐。

青莞眼露狐疑,瞧她的面色像是生了場大病,只是細看看卻又不像,而且眉間緊鎖,一抹愁色躍然于臉,像是遇到了什麽難事。

身旁的青芷見六妹盯着管氏瞧,怕她又犯了瘋病,才用胳膊蹭了蹭她。

青莞回神,卻聽魏氏一拍桌子,怒道:“大奶奶,你是如何管教院裏丫鬟的,這一個一個的眼裏還有沒有主子。”

周氏強忍住狂喜的心,指甲深深的掐進手掌心,擠出兩滴眼淚道:“太太啊,我也沒曾想這個賤人有這麽大的膽子,竟然敢……是我管教不嚴,求太太責罰。”

管氏見狀,忙起身道:“太太,這賤婢原是我院裏的丫鬟,仗着生得好了些,整天介描眉畫眼的,在大少爺跟前晃蕩。大奶奶怕她攏了爺們的清靜,把人調去了身邊,誰曾想……”

魏氏一聽這話,氣得眼冒怒火,“賤婢,竟然一心想爬床,我豈能饒了你?”

“太太饒命,太太饒命啊……”恕恕吓得渾身發抖,連聲求繞。

顧硯啓坐在一旁,心中暗暗着急,卻又不敢頂嘴,只用眼睛去求看父親。

“夠了!”

顧硯啓接到兒子的目光,一聲大喝,“已然如此,也不必追究了,擺在屋裏擡個姨娘吧。”

“老爺!”

魏氏驚心,重重的喚了一聲。這樣的女人擺在屋裏,那個酸甕回來了,還不鬧個天翻地覆。

顧硯啓怎會不知老妻心中所想,卻因為兒子請求在先,不得不擺着一副厲害的架勢來,“不過是納個妾而已,萬一這賤婢懷上了呢?”

恕恕趕忙爬行幾步,朝老爺用力的磕頭,“謝老爺開恩,謝老爺開恩!”

顧硯啓輕蔑的冷笑,甩袖而去,将将走到門口,他又頓住了腳步,目光直直的看向顧青莞。

青莞察覺到,擡頭傻傻沖他傻傻一笑。

顧硯啓一看那張臉就火大,冷聲道:“蔣府的親事應下來。一個傻子能嫁過去,也是咱們顧家祖宗積德。”

“還不趕緊謝謝祖父!”顧二爺扮着慈父的模樣,裝腔作勢道。

青莞笑盈盈起身,随意的福了福道:“多謝祖父。”

一個禮行得亂七八糟,一點子規矩也沒有。顧硯啓懶得多看一眼,拂袖而去。

顧二爺一顆石頭落地,颠颠的跟了上去。

當家的男人一走,堂屋裏只剩下女人。

魏氏想着六丫頭的婚事,正要叮囑幾句,卻見管事匆匆來報,“回太太,英國公府請了媒人上門,求娶府裏的六小姐,人已侯在外面,太太您見是不見?”

似一串鞭炮扔進了屋裏,壽安堂頓時炸開了。

青莞端坐在椅子上,胸口上下起伏,捏着帕子的手微微抖動,臉上說不清是什麽神色。

顧府大門外,一輛黑色的馬車停在了樹蔭下。

馬車上,小忠倒了杯溫茶。

“世子爺,世子爺,您喝口水,這會媒人怕是已經喝上茶了,一會便有消息了。”

殷立峰攔過茶盅,一飲而盡,道:“你說……顧府的人會不會應下?”

“這……小的說不好。”

“蠢禍!”

殷立峰把杯子往他懷裏一扔,掀起車簾外顧府瞧,“快,去門口打聽打聽。”

小忠沒有動,只低聲道:“爺,還是等着吧,這小的出去了,萬一給旁人瞧去,傳到府裏,不就壞了您的好事?”

殷立峰頹然跌坐下來,目光有些發直。

昨兒晚上他聽到蔣府提親的消息後,急得一夜沒有睡好覺。顧青莞這丫頭是他先看中的,不曾想卻被蔣弘文搶了先,他冥思苦想了一晚上,決定先斬後奏。

蔣家能請了媒人上門,三媒六禮的做起來,他英國公世子也能這樣做。

“你說,萬一顧府的人看中了蔣家,我該如何?”

那真是天大的喜事,小忠心中暗下期望,臉上卻為難道:“世子爺,小的也無能為力啊。”

“滾……”

馬車裏爆發出一聲怒吼。

青莞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壽安堂的,心裏有一股無名之火,想要發洩出來,卻知往何處發洩。

一個蔣宏弘還沒有弄明白緣由,偏又來了一個殷立峰,青莞覺得她想撕心裂肺的嚎上嗓子,邊嚎邊罵,控訴一下這兩人對她的殘害。

“這世上的男人可真是瞎了眼,什麽人不好求娶,偏偏求娶一個瘋子。”

“那是人家藏的好,表面上瘋瘋颠颠的,背地裏不知道使着什麽手段呢,四妹啊,你可要好好學着些啊。”

“莫非像今兒那賤婢一樣,沒臉沒皮的撲到男人的懷裏,這種下作手段,我可學不來。”

還真有那撞上來的,青莞心底浮上冷笑,似笑非笑道:“三姐當然是學不來的。這種手段也是要幾分顏色的,像三姐這樣的,撲到男人懷裏,男人也會一把推開。”

“你……滿嘴噴什麽沫子?”顧青芸氣得臉色通紅。

青莞昂起頭,走到兩個庶出的跟兒前,目光陰狠的掃過兩人的臉龐,“六妹我可不光會嘴裏噴沫子,手上,牙上也是有幾分本事的。你們兩個給我小心點,再讓我聽到言三語四的話,小心我打得你們滿地找牙。”

“你……你……你敢威脅我們?”顧青蓮被青莞臉上的兇狠吓住了,腿上直打哆嗦。

“你,你……太不像話了。”顧青芸臉色蒼白,腳步一點一點往後挪。

青莞伸出拳頭,在兩人面前比劃比劃,“我說到做到,不信兩位姐姐直管等着瞧。識相的,下次見到我就饒路走;不認識相的,我定讓她生不如死。”

“哇……瘋子發病了!”

“瘋子打人啦!”

兩個庶出的把手裏的帕子一扔,四下逃竄。

青莞嘴角微揚。兩個姐姐,你們最好把她的話記在心裏,若不然……哼哼!

“六小姐!”背後一個極低沉的聲音響起。

青莞回首,目光落在張姨娘的肚上,笑道:“姨娘有何吩咐?”

張氏看着對面的青莞,彎曲着嘴角,露出雪白的牙齒,翠眉映在白晳的幾乎透明的皮膚上,如白蓮一般的好顏色。心底一嘆,怪道蔣家,英國公府都看上了。

“給六小姐道喜。”

青莞蹙眉,淡淡道:“多謝姨娘。。”

張氏上前一步,笑道:“姨娘多句嘴。英國公府與咱們府裏不是一路的,六小姐自個小心。”

青莞舒了眉心,道:“姨娘懷了個身子,自個也小心。”

兩人相視一笑,話都在這笑意中入心,然後各自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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