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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回欠她一個交待

第二百七回欠她一個交待

鼓樂齊奏,舞伎搖擺,美酒佳肴。

酒至六七分,醉意漸起,瑞王舉杯,與趙璟琰碰杯,一幹而盡後,朝那四人遞了個眼色。

“王爺,您醉了,咱們且往樓上房中歇上一歇吧。”

趙璟琰醉眼迷離的看了四人一眼,從中間挑了一個最妖豔的,“二哥,八弟歇……歇會去。”

瑞王眼中精光一閃,笑道:“來人,侍候壽王安寝,餘下三人送入壽王府。”

“是。”

趙璟琰腳步踉跄的走至瑞王身側,打了個酒嗝道:“二哥,夠意思,八弟心領了,日後有什麽差遣,只管開口。”

瑞王哈哈大笑,道:“你我兄弟,何出此言,不許說酒話,不許說。”

趙璟琰醉意更盛,整個人癱軟在女子身止,跌跌撞撞上了樓。他一離開,瑞王眼中的醉意消去。

“俞清,你看老八他……”

俞清微有薄醉,扶着稀短的胡須道:“王爺,有戲。”

飛仙帳裏,女子褪去了外衣,媚眼如絲,極盡挑逗之勢的伏在男人身上。

她嬌笑着,舌尖放浪舔過他的頸脖,慢慢滑至耳邊,櫻口一張,含住了趙璟琰的耳垂,一吸一吐甚有章法。

趙璟琰睜開眼睛,眼中半分醉意也無,目光打量着屋子四周。直覺告訴他,在這屋子的某個地方,有一只眼睛正冷冷的看着床上的動靜。

“爺,舒服嗎?”

趙璟琰冷哼一聲,“就這點本事,也想讓爺舒服,小妖精,且将你的看家本事拿出來,待爺爽過了,爺再讓你飛上天。”

女子柔柔一笑,素手一挑,将某個軟綿綿的物什掏了出來,櫻桃小口一動,慢慢的湊了過去。

“王爺,小的回來了。”

合歡帳裏,一只修長的手挑動帳簾,聲音帶着慵懶:“如何?”

“回王爺,小的看得一清二楚,壽王那玩藝軟了巴叽的,曼兒拉拉彈唱了半天,還沒那啥呢,就一洩如柱了。”

“噢?”

瑞王的聲音帶着幾分詫異,“老八人呢?”

“壽王把小曼搓揉了一通,弄得姑娘慘叫連連,這會子已讓近侍阿離抱走了。”

瑞王的聲音帶着濃濃的譏笑,“這個老八,真真是……胡鬧。”

“王爺盡可以放心,壽王果然不中用了。”

一個不中用的男人,就算父皇再寵愛,也不可能登上那張寶座,這個老八,果然能為他所用。

瑞王朗聲一笑,“速速把那個洞眼給我堵住,不可留下一點痕跡,明日派人入宮,跟母後說,也是該為老八尋個媳婦了。”

“是,王爺。”

來人退出去,合歡帳裏溫度漸高,兩個身無寸縷的女子一左一右纏住了瑞王。

不過須臾,那羞人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黑色的馬車緩緩而駛。

阿離用力的嗅了幾下鼻子,刺鼻的脂粉味鑽入鼻尖,他用力的打了噴嚏。

閉目的趙璟琰慢慢睜開眼睛,冷然道:“再嫌棄,爺一定把你扔進萬花樓。”

阿離忙斂了神色,一言不敢發。

趙璟琰輕嘆一聲,道:“一人嬌滴滴,俏生生的美人在懷,爺不僅不能動心,還得忍着身體本能的反應,可嘆可悲可憐啊!”

阿離哆嗦了一下。心道這個美人不知道給多少男人睡過了。

趙璟琰又輕聲一聲,道:“你可知美人的手,在爺身上游走的時候,爺心裏想的是誰?”

“是誰?”

“顧六。”

趙璟琰搖着扇子道:“爺只要一想到顧六,心裏再多的欲火,也就消了。”

“爺,這是為何?”阿離摸着腦袋不解。

趙璟琰揉了揉眼睛,似笑非笑道:“因為今夜是她在蔣府的最後一夜,爺欠了她一個交待。”

“什麽交待?”阿離不明。

趙璟琰搖起扇子,“什麽交待,爺要跟你說嗎,笨蛋!”

“……”阿離無力的翻了個白眼。

戌時三刻,院子裏靜谧無比。

青莞沐浴過後,坐在梳妝臺前,銀針用黑檀木梳替她慢慢梳理。

小姐的青絲又黑又亮,長至腰間,木梳在發絲間緩緩滑過,一梳就通。

梳子摩擦着頭皮,刺激着腦部的神精,青莞覺得很舒服,可以靜下心來梳理蕪雜的思緒。

明日就要回顧府,那一道朱紅色的大門後面,藏着的是令人惡心的龌龊。

無人知道,她在蔣府卧床養病的這些天裏,萬花樓、同仁堂和陳平是如何一點一點打探出消息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那三個賊人雖然死了,但在中間穿針引線的人卻還活着。把線索一點點竄起來,連成的就是事情的真相。

六年前,她尚不能理解姨母離世時,為什麽會把表妹帶走,而如今看來,姨母是真真正正的看透了這府裏的人。

她身為顧府二房唯一的嫡女,延古寺被賊人所擄,顧家長輩不僅不出面讓兵馬寺,順天府查清事實真相,反而當起了縮頭烏龜,視若無睹。

紅花在這個當口死得不明不白,顧府不追問緣由,一張破席把人拉出去埋了,也就相當于把事情真相掩埋。

幕後的黑手卻堂而皇之走到她面前,扮着嫡母的嘴臉,說着不痛不癢的話。

而她的親生父親,明知道事情是怎麽一回事,卻忌憚趙華陽背後的勢力,對女兒的生死置之不理,令人寒心。

隐藏在背後操縱這一切的人,便是老慶王妃。那個看起來慈眉善目的婦人為了留條後路,把外孫女嫁進蔣府,不惜毀了她的清白。

當然,這個老婦人若沒有老慶王的首肯,絕不會如此行事。錯綜複雜的盤線中,歸根到底的源頭,便是老慶王。

青莞把頭發拂至胸前,輕輕的婆娑着。

入京五個月,京中的水深水淺已淌過一回,是時候了。

梁希入了翰林院,二姐的婚事六禮已行過四禮,婚事板上釘釘。哥哥即将去軍中,她隐在心裏的牽挂沒有了。

趙璟琰出山,入了工部主事,錢莊走向正軌,背後的靠山日漸穩當和強大……

青莞想得出神,未曾發現身後的銀針已悄然離去,屋裏多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趙璟琰走進院裏時,第一眼看到的是裏屋的燈光,女子黑色的剪影映在窗戶上,纖秀柔美,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走進屋裏,一股淡淡的草藥味撲鼻而來,她坐在梳妝臺前,穿着中衣,梳理青絲的手臂輕揚,白晳的頸脖露出優美的弧線。

趙璟琰心裏湧出一種奇異的感覺,仿佛幼時第一次喝酒——騰雲駕霧般的不真實。

他突然明白了,為什麽京中高門的那些女子無一人能入他的眼,那是因為這些女子就像一張透明的紙,一眼便能看到盡頭。

而這個女人……他始終琢磨不透。

空氣中有生人的氣息。

青莞猛的回頭,見來人,眸光一閃,道:“你怎麽來了?”

一縷燭光正好酒在青莞的臉上,微揚的眼睛在光影下顯得俏皮,撲閃的睫毛,如同飛蛾的翅膀,趙璟琰輕輕嘆了一口氣。

這女人,真是他的冤孽啊!

青莞見他不答,反而嘆氣,又問道:“亭林深夜到此,是有什麽事嗎?”

聲音淡淡,帶着疏離,趙璟琰不以為然的笑笑,道:“剛從瑞王府回來,身子有些不舒服,青莞替我診一診。”

原是如此。

青莞轉身,如緞青絲滑至身後,發絲拂過趙璟琰的鼻尖,令他微微失神。

趙璟琰忽然伸手,想要抓住什麽,手中卻空空如也。

青莞背過身穿上外衣,神色如常道:“去外頭吧。”

閨房乃女子私密之地,他這樣不管不顧的闖進來,已是不妥,趙璟琰嘴角一笑,跟着去了外頭。

“坐吧。”

趙璟琰依言坐下,伸出手腕至于幾上。三指扶上脈搏,他打了個激靈。

此時已是五月的天氣,她的手還是如此冰涼。記憶中,她的手從來沒有熱過。

這是為何?

“脈相無礙,只是虛火有些旺。”

“可需用藥?”

青莞深深看了他一眼,晦澀道:“無須用藥,把虛火洩一洩,就行了。”

趙璟琰見她面色起了捉弄之心,追問道:“青莞……如何洩虛火?”

顧青莞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很想一個大嘴巴扇過去,她輕咳一聲,意味深長道:“找個女人便可以了。”

面紅耳赤的話,從顧青莞嘴裏說出來,如同餓了吃飯,渴了喝水一樣平淡無奇。

反倒是趙璟琰自己,臉色微微紅了紅。調戲不成反被調戲,學醫的女子果然無趣。

只是……她對男女的生理構造如此熟悉,他日洞房花燭夜,是不是少了些神秘感,興奮感……

青莞見這厮目光呆愣,時而蹙眉,時而嘆息,一副魂游天際的樣子,忍不住輕咳一聲,道:“夜深了,亭林早些安歇。”

如果她沒有算錯,明兒應該是他去工部報道的第一天。

趙璟琰魂歸本位。

他對于自己一見到這個女人,便滋生出各種各樣神奇的想法,已然習以為常。

“沏杯濃茶來,本王解解酒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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