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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回十倍以還之

第二百九回十倍以還之

華陽見女兒這副神态,輕輕喟嘆道:“我的兒啊,左右她要兩年才成親,這兩年裏,咱們能做的事兒太多了,機會大把大把,你急個什麽勁。”

吳雁玲咬咬唇瓣,眉頭鎖得緊緊。

趙華陽輕輕拍着她手道:“一切有老太妃在後面撐着,你把心給我放回去。”

“郡主,郡主……”

“何事慌慌張張的?”譚嬷嬷厲聲道。

“回郡主,六小姐回府了,六姑爺也跟着來了。”

帕子輕輕落地,吳雁玲下意識的站起來,目光凝住了。

壽安堂裏,青芷握着青莞的手,喜極而泣,“你……總算是回來了。”

“二姐。”

青莞淡淡一笑,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的捏了捏,用兩人僅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恭喜二姐。”

顧青芷臉上浮上紅暈,知道六妹說的是梁希入翰林的事情,嗔看了她一眼,道:“快進去吧,夫人一早就等着了,你……”

顧青芷這會才看到後頭跟着的人,心下有些詫異,一肚子的話都收了回去。

青莞款款而入,目光環視一圈,落在趙華陽的身上,順勢又滑到了吳雁玲的身上。

她與顧家的恩怨,原本扯不到這母女倆身上,不過現在看來,她也不用再顧忌着了。

朱氏一甩帕子,正欲上前說話,卻被蔣弘文一個眼神止住。心底揚起笑意,算了,老七要出頭,就讓他出吧,也好震懾一下這府裏的人。

蔣弘文接過丫鬟遞來了茶盅,手一松,茶盅應聲而碎,驚了顧府一屋子的人,心下抖了三抖。

魏氏根本沒料到,蔣家會派蔣弘文送六丫頭回來。

來者不善啊。這個活閻王一進門,便冷着一張臉,連個禮也未曾行,只往椅子上坐,目光冷冷的在每個人臉上滑過,讓人心中生寒。

“來人,快給六姑爺重換一盞茶。”

“不必了。”

蔣弘文的目光驟然冷了下來,他猛然起身,在廳堂走了兩步,渾身上下散發的陰冷煞氣,給人以無形的壓力。

吳雁玲自打蔣弘文進來,目光便在他身上流連。

他穿衣一件紫紅色錦衫,這個顏色若是常人穿,便有些不倫不類,然穿在他身上,卻越發顯得面若冠玉。

他真是好看啊。

蔣弘文并未發現吳雁玲灼熱的目光,板着臉冷冷道:“老夫人,延古寺一事,到底是怎麽回事,府要總要給我個交待。”

魏氏哪裏見過一個小輩是這種吃人的神情,忙擦了擦汗張嘴,突然發現這事要從何說起呢?

說是時運不濟,哪會有這麽巧的事。說是為歹人所害,害人的人是誰……說不清啊!

哎,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求救的目光只好看向二媳婦。

趙華陽心中大恨。你個死老太婆,自己沒本事應對,看我作什麽。

“我說六姑爺,查案子抓壞人是刑部的事,我們都是婦道人家,懂什麽橫七豎八。”

蔣弘文居高臨下的看着她,眼中露出鄙夷。這個女人壞事做盡,還能臉不紅,心不跳,不得不說是脂粉裏的英雄。

“郡主,我這人在京中的盛名,你也是知道的。常言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十倍還之。我活閻王的未婚妻也有人敢動,這賊人莫非長了一副豬腦子?”

“你……”趙華陽血氣直往上湧。

“七爺我這人,喜歡把醜話先說在前頭,若是誰再敢背地裏下黑手,那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吳雁玲一聽這意有所指的話,胸口發悶,銀牙暗咬幾下,清了清嗓子道:“七爺,六妹當年癡傻之時,尚無人害她;如今她病好了,更不會有人害她。”

蔣弘文冷然一笑,看都未看她一眼,道:“那最好。也省得我多費口舌。葉青,葉紫,把小姐扶回房裏,太醫說了,還要在床上将養一個月,好生侍候着。”

吳雁玲心頭失落。他從進來到現在,目光從未落在她身上,連一個眼風都沒有,她咬咬牙,心中恨意漸起。

“青莞。”蔣弘文突然暧昧的喚了一聲。

顧青莞幽幽看了他一眼,不得不配合他演這場戲,低眉順目道:“弘文。”

顧府衆女心裏咯噔一下。未婚男女如此稱呼,委實有些不妥,看來在養病期間,這兩人定是發生了什麽事兒。

吳雁玲手中的帕子絞作一團,心裏已翻江倒海,只面上兒強撐着。

蔣弘文一本正經道:“你好生養着,外頭的閑言碎語不必理會。想吃什麽,想玩什麽,只管打發人來跟我說。”

“嗯。”青莞低眉順目,柔聲應對。

蔣弘文頭一回見顧六這般溫潤似水,心中暗笑,道:“亭林入了工部,我得去幫襯着,他身邊少不了我。得空了再來看你。大嫂,咱們走。”

說罷,也不去看顧府衆女神色各異的臉,大搖大擺的揚長而去。

“葉青,葉紫,誰敢對六小姐不敬,直接拿刀捅他們,出了事,七爺幫你們頂着。”

聲音遠遠的傳過來,雖然不大,但清楚的傳到了每個人的耳中,趙華陽氣得一拍桌子,厲聲道:“反了天了,這裏是顧府,不是他蔣府。”

周氏白了她一眼,冷笑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弟妹啊,你可別氣壞了身子啊。”

趙華陽眸色一暗,正欲譏諷幾句,卻聽吳雁玲輕聲道:“母親一沒有殺人逼命,二沒有搶人嫁妝,自然不用怕鬼敲門。”

周氏冷不丁又被戳了痛處,正要發作,想着對方又是小輩,只得忍下一口氣。

青莞恍若未聞,朝魏氏行了禮,扶着葉青,葉紫的手款款而出。

月娘和春泥早早的候在了半路,見小姐回來,眼眶一紅忙迎了上去,一左一右的扶住了。

時隔一月,青莞再回到顧府的院子,突然生出許多陌生感來。她看了看身邊圍着的人,道:“月娘,把人都叫過來,我有話要說。”

丁香最後一個走進房裏,她咬了咬唇,跪倒在青莞面前,未語淚先流。

青莞也不去看她,端起豆綠底繪粉彩成窯茶碗喝了口,目光一一滑過去。

片刻後,她輕聲嘆息道:“紅花死了。”

衆女心裏一緊,臉色黯淡下來。

青莞的目光在丁香身上滑過,輕聲道:“丁香,你回郡主房裏侍候吧。”

丁香猛的擡起頭,不可置信的問道:“小姐,你要趕我走?”

青莞點頭,“沒錯,我要趕你走。”

丁香橫出一條心,厲聲道:“奴婢做錯了什麽,小姐要這樣狠心。”

青莞看着她道:“我若不這樣恨心,你就是下一個紅花。”

丁香跌落在地,渾身上下使不出一點力氣。紅花的死,別人不知道,她卻是心知肚明的,與郡主脫不了幹系。

“這院裏的人,除了外頭打粗的丫鬟、婆子,就數你和紅花不是我的人。我原本想着,只要大家相安無事,再過兩年,我便放你們出去,不曾想……”

青莞頓了頓道:“你在郡主跟兒前,好歹也能保住一條命,若是再跟着我……”

“小姐,小姐……”

丁香撲到青莞腳下,一把抱住了痛哭道:“求小姐留下奴婢,奴婢不想回郡主院裏,小姐開恩,小姐開恩啊。”

“我的話,你沒聽懂嗎?”青莞皺眉。

丁香擡起眼,泣不成聲道:“奴婢都懂。可是奴婢想跟着小姐,求小姐不要讓奴婢走,奴婢就算是死,也會對小姐忠心不二的。”

青莞與月娘面面相觑。

丁香哀聲道:“小姐,紅花死前雖然什麽都沒對奴婢說,不過奴婢心裏清楚,她不想死的。可不死又能怎樣,我們這些做下人的,生死捏在主子手裏,小姐留下奴婢吧,求小姐留下奴婢。”

丁香說罷,連連磕頭,不過幾下,額頭已有血漬滲出。

“小姐,留下她吧。”一旁的葉青突然出聲道。

“為什麽要留下她?”月娘和春泥異口同聲。

葉青咬牙,鼓足勇氣道:“小姐,為了讓別人放心。”

青莞先是一驚,再是一喜。

她并非真正想要把丁香趕走,不過是趁機拿捏她。一屋子人裏,只有葉青看出了她的動機,這個丫鬟,果然聰明。

月娘幾個,被葉青這麽一點,也都明白過來。

小姐一回府就把人趕走,擺明了是在打郡主的臉,郡主何等人也,略略一思索,就知道小姐對她起了疑心。

“小姐,瞧着也怪可憐的,留下她吧。”

“是啊,小姐,留下她吧。”

丁香心頭一暖,淚如雨下道:“小姐,留下奴婢吧,奴婢一定聽小姐的話。”

青莞輕輕嘆了一口氣,半晌才道:“既然都替你求情,我再一意孤行,倒傷了她們的心。”

丁香大喜,連連磕頭道:“多謝小姐,多謝小姐。”

青莞目光一寒,“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在我身邊做丫鬟不是件容易的事。最重要的一點,是要對我忠心不二,倘若起了二心……”

“那你就會死得很慘,比紅花還要慘。”春泥厲聲道。

丁香又驚又喜,一臉堅定道:“奴婢絕不會背叛小姐的。”

青莞淡淡道:“我即用了你,自會信你。都出去吧,月娘和春泥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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