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回你才私奔呢
第二百二十三回你才私奔呢
張氏四個月身孕掩在衣裙下,走到院裏,就見月娘笑着迎上來。
“姨娘留步,小姐還未起身。”
張氏看看天,笑道:“這是怎麽說的,莫非病了。”
“小姐昨夜走了神,天亮時才睡的,姨娘遲點再過來。”
“既如此,我便回去了,好生照顧你家小姐的身子。”
月娘知道張氏好打發,心中沉穩下來,笑道:“月娘送送姨娘。”
就在這時,二房兩個庶出帶着丫鬟婆子,扭着纖細的腰肢,若柳扶風的走來。
月娘心裏咯噔一下,要命了,這兩人怎麽來了,她趕忙朝春泥遞了個眼色。
“三小姐,四小姐早。”春泥迎上前,不動聲色的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顧青芸眼角微斜,見張氏也在,目光向她小腹處掃了一眼,道,“你家小姐呢?”
春泥笑道:“我家小姐還未起身。”
“這青天白日的,怎的還在睡?”
“回三小姐,我家小姐昨晚走了神。”
顧青芸冷笑,“雖說太太開恩,不需六妹晨昏定省,卻也不能如此怠懶。四妹,你可得好好教訓教訓六妹。”
顧青蓮輕笑道:“你是二姐,教訓的話該有二姐說,哪有我說話的份。”
牆頭草!顧青芸暗罵了一句,繞過春泥便施施然往裏走。
春泥如何會讓她進屋,身子輕巧一閃,又攔在了跟兒前,“三小姐,小姐睡覺最恨人家吵了,你改日再來。”
顧青芸被人小丫鬟攔,神色一凜,帶出幾分氣勢來,“我不過進去瞧瞧,你急個什麽勁。”
“三小姐,小姐怪罪下來,奴婢可不好交差。”
“放心吧,有我在,她不敢怪你。”
春泥心道,有你在才壞事,已經攔着了,還非要往裏闖,這是哪門子大家小姐的規矩。
“三小姐,改日再來吧,大夫說了,小姐身體還沒有好透,需得好好休息。”
顧青芸原本沒有什麽,被春泥這樣三翻四次攔住,生出幾分火氣來。
邊上的顧青蓮也看不下去,她們兩個好心來瞧瞧六妹,結果竟連門都不給進,
“喲,好一個忠仆啊。三姐,咱們還是回吧,省得讓人讨厭。”她雖然氣惱,卻也不想光天化日之下跟個下人計較,酸酸的刺了兩句,便往外走。
那顧青芸豈是好打發的。人家不讓進,她偏要進,連個下人都敢在她面前拿大,傳出去日後她這個三小姐,還有什麽威信可言。
她咬了咬唇,将春泥用力一推,徑直往裏闖。
春泥一個踉跄,被推倒在地。她顧不得痛,一咕嚕爬起來,又攔在跟前,恨恨道:“三小姐,你怎麽推人啊。”
“好狗不擋道。”顧青芸頭也不回。
春泥急了,不顧尊卑的拉住三小姐的胳膊,想要把人攔住。
顧青芸大怒,甩起手照着春泥的臉便是一記巴掌,“作死的小賤人,連個尊卑上下都沒有了,竟然敢跟主子動起手了,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吧。”
春泥捂着臉龐正要嗆聲,月娘搶了先道:“三小姐,打狗還得看主人呢!”
顧青芸想也不想,便道:“我就不信了,左右都是顧家的狗,還敢反了天不成。我倒要找六妹好好論道論道。”
說罷,她臉一沉,氣勢十足的沖了進去。
春泥和月娘心中哀號一聲,想再攔着時,被三小姐,四小姐身邊的丫鬟婆子團團圍住。
顧青芸沖進裏屋,只見床上的錦被疊的整整齊齊,哪裏有顧青莞的身影。她愣了愣神,腦海裏一片空白。
片刻後,一聲凄厲的叫聲響徹天際。
“說,你家主子到哪裏去了?”
壽安堂裏,趙華陽猛的一拍桌子,眼中盡是怒火。真是見了鬼了,好好的閨中小姐憑空消失,難道是長了翅膀。
月娘,春泥等人跪倒在地,一個個咬牙不語。
趙華陽氣得兩眼冒火,“來人,給我掌嘴!”
話音未落,十幾個身強力壯的打粗婆子走進來,一人鉗住一個,左右開弓,只聽見“啪,啪,啪”幾聲脆響,月娘等人的臉很快就腫了起來。
葉青,葉紫姐妹何時受過這種氣,掙紮着想要站起來,卻被月娘一個眼神止住。
“說,還是不說?”
趙華陽見這幾人還是不肯張嘴,一摔袖子,直起身子咬牙道:“再不說,板子伺候。”
“母親且慢!”
吳雁玲放下茶盅慢幽幽道:“這事兒真真奇了,昨兒傍晚,女兒還看到六妹在園子裏散步呢,怎的一夜之間,就沒了蹤影了呢?莫非……”
“莫非什麽?”顧青芸沉不住氣。
吳雁玲淡淡一笑,道:“那些個話本子裏,才子佳人都往後花園幽會,趁着夜深人靜,翻了牆私奔出府。我想,六妹到底是顧家的女兒,定不會做出這樣的醜事來。”
私奔兩字一出口,便得月娘等人的臉色變了幾變。春泥怒火中燒,又氣又急,腦子一熱,就想把話都點明。
月娘見她臉色不對,趕緊拿目光狠狠的砸過去。春泥委屈的劃過一行淚,牙齒咬咬咯咯作響。
我呸!你才私奔呢,你們全家都私奔,若不是老祖宗親自來請,我家小姐怎麽會……到時候說出來,只怕吓死你們。
吳雁玲又道:“母親啊,到處派人找找吧,實在不行就報了官吧,蔣府那頭也該會吱一聲,這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可不好交差啊。”
趙華陽聽了,心裏當下明白過來。這事兒要是鬧大了,那瘋子與蔣府的婚事,自然也就成不了。
“且慢!”
簾子一掀,顧青芷沉着臉出來,“太太說,事情還沒個分曉,不便伸張,先派人四下找找,許是往園子裏玩了,也不一定。”
吳雁玲冷笑,“二姐可真會說笑,園子裏都找了三遍了。若再不報官,只怕人都跑出京城了。二姐啊,六妹要是出了點什麽事,讓母親如何向她死去的生母交待。”
“你……”顧青芷被噎住,想不出半句反駁的話。
就在這時,周氏和管氏婆媳急匆匆的走進堂屋,兩人臉上十分難看。
周氏隔着一層簾子道:“回太太,裏裏外外又找了了遍,确實沒有人影。已經派人去通知老爺和二弟了。”
裏屋裏,魏氏的聲音,有氣無力的傳出來,“看門的婆子都審過了?”
周氏抹了抹頭,氣喘籲籲道:“都審過了,都說沒見過人。”
趙華陽冷笑道:“太太,依我看,還是趕緊報官吧。”
“是啊,是啊,趕緊報官吧,說不定還能把人找到。”周氏連聲附和。
自己管着顧府的內宅,那六丫頭出一點事,她逃不脫幹系。萬一那趙華陽趁機鬧起來,她就是有幾百張嘴,也辯不清。
“不許報官!”
一聲厲喝,顧老爺反着手,臉色鐵青的走進來,顧松濤苦着一張臉,跟在他的身後。
“我顧府詩禮傳家,丢不起那個人。來人,給我打,一個內閨女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會跑到哪裏去。”
顧硯啓指着地上的人,“狠狠的打,往死裏打,我就不信,這世上還有不怕死的人?”
老爺發話,哪個敢不聽。片刻間,月娘等人被婆子們一個個拖到了外間。
月娘等人迅速交換了個眼神,臉上俱是一片死灰,要是小姐能安然回府,這頓打也就值了。
小姐啊,你可千萬不能出事啊,得趕緊回來啊!
一陣陣哀號聲傳進來,屋裏諸人心裏各人所思。
“祖父!”
吳雁玲脆聲道:“六妹這事出得蹊跷,不如派些人往六妹的房裏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些朱絲馬跡。”
此言一出,顧青芷心頭大怒。
這個吳雁玲果然不是個好東西,事情還沒弄個水落石出,就說六妹與人私奔,還想把事情捅到蔣家,這會還要去抄六妹的屋子,聽着像是為了六妹好,誰知道暗底下藏着什麽龌龊心思。
“玲妹妹,哪有自家人抄自家人的……”
“二姐,我知道你與六妹交好,可是她不見了人,府裏哪個不急?萬一能找出些什麽,咱們也不必在這兒幹着急。”
顧硯啓一聽,是這個理兒,大手一揮道:“來人,把六小姐的屋子給我裏裏外外翻個遍,一處角落都不可拉下。”
顧青芷看着争相而出仆婦,心頭暗恨自己沒用,連個吳雁玲也對付不了。可轉念一想,她這話也有幾分道理,萬一找到些朱絲馬跡,說不定人就能找着人。
六妹啊六妹,你到底在哪裏啊!
“老爺,老爺……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顧府總管拎着衣角,滿臉驚色的跑進來。
顧硯啓正在氣頭,一聽這話,氣血直往上湧,恨不能把手邊的茶碗向來人砸過去。一大早清的,這也不好,那也不好,莫非見了鬼了。
他強壓怒意,厲聲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出了什麽事?”
總管抹了一頭汗,道:“老爺,外頭來了好多官兵,将咱們顧府團團圍住了。”
“啊……”
顧硯啓臉色瞬間慘白,身子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