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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回軍中有信到

第二百四十五回軍中有信到

秦皇後的臉色隐隐發青,一雙眼裏,似燃着兩簇幽暗火苗般的怒意。

“這只老狗,越發不像樣了,沒本事看病,有本事給本宮置氣,早晚一天,本宮……”

“娘娘得防着狗咬主子一口。”

秦皇後身子一凜,想着那樁事兒,冷笑道:“料他也不敢,除非他活得不耐煩了。”

晴雪抿嘴不語。

秦皇後懶懶的倒在榻上,嘆出一口氣,“悔不當初啊。本宮要是不攔着曾氏,說不定太子之位就落到瑞王頭上。這下倒好,夫妻多年的情份,一朝盡棄。

晴雪輕輕揮一揮手,命宮人退下後,方将參茶捧到皇後手中。

“娘娘,咱們落不得好,貴妃那得更落不得好。相比而言,皇上對娘娘還有幾分舊情的。奴婢聽說,皇上到現在,可還沒用正眼,瞧過貴妃一眼呢。”

秦皇後冷笑,“你啊,還是看得太淺。當初盛家未有召,私自入京,盛府是什麽下場,如今的蘇府是個什麽下場,他蘇青不還好好的坐着他的尚書之位。”

“這……”晴雪語塞,有盛家的前例,那蘇家就該滿門抄斬。”

秦皇後咬牙,“到底還是貴妃會做人啊,三個月吃齋念佛,一招以退為進,讓皇上舍不得處置。這些年,她與我平起平坐,不是沒有道理啊。”

晴雪低語道:“娘娘,再怎樣,她也是個妾,賢王也是庶出。”

秦皇後搖頭,意味深長道:“所以,本宮才更要攏着壽王和蔣家。只要他們站在咱們身後,那個女人翻不了天。”

“娘娘所言及是。”

“鎮國公那頭,可允下了?”

“回娘娘,秦小姐已親口允下,願意嫁給壽王為妃。”

“委屈她了。”

秦皇後幽幽一嘆,“等日後本宮當了太後,定不會虧待于她。”

張華出宮,近侍倪二忙上前撩起車簾。

“老爺,如何?”

張華陰陰看着他,忿忿道:“還能如何,被罵了一通。”

“老爺。”

張華朝他遞了個眼神,兩人上了車,簾子一撂,隔斷了外頭的陽光。

“老爺,這個顧女醫竟這麽厲害,連皇後都護着。”

張華目露陰狠,冷笑道:“皇後想籠絡壽王和蔣家,當然要護着。”

“那老爺怎麽辦,這個顧女醫都爬到老爺頭上作威作福了,難道就這麽算了。”

“自然不能這麽算了。”

張華氣得臉鐵青。

自打那顧青莞救了皇上後,他在太醫院的地位,就一日不如一日。皇上雖仍召他請脈,但明顯能感覺到,皇上看他的眼神帶着懷疑。

雖然顧青莞在太醫僅僅三年,但三年之內,變數太大。更何況,這個女子身上,一半流着錢家人的血,他不能冒這個險。

“倪二啊,咱們得想個什麽辦法,把這個女人,趕出太醫院才好啊。”

張華閉目半日,幽幽說出了這麽一句話。

青莞一路睡回了青府,剛到府門口下車,就見蘇子語一身青衫,立于樹下。

好快的手腳。

眸子一沉,青莞整了整衣衫,目不斜視的走上前。

蘇子語眼中含笑,迎上去,從懷中掏出銀票。

“六小姐,這是一個月的診費,辛苦了。”

青莞挑眉不語。

銀針順勢把銀票接過去,點了點數量,然後從中間挑出三張,塞到蘇子語手裏。

“蘇大人,多了,還給你。”

蘇子語皺眉,“這是辛苦費。”

銀針冷笑,“蘇大人,我家小姐說了,該賺的錢一分不會少,不該賺的,一兩也不會多拿。”

青莞贊許的點點頭,從蘇子語身邊欠身而過。

“六小姐。”蘇子語突然出聲。

青莞頓了頓,回首,淡淡道:“蘇侍衛還有何吩咐?”

蘇子語微微一震,薄唇動了動,只說了三個字:“請放心。”

青莞并未回答,而是揚了揚唇,轉身離去。

“露出去又怎樣,難道以我現在的身份,還保不住一個錢福。”

話雖輕,蘇子語卻聽得清楚,眼中浮上一抹暗沉,許久後,他翻身上馬,離去。

回屋,月娘端上茶盅,青莞推開。

“去把福伯叫來。”

春泥正好掀了簾子進來,聞言忙道,“小姐,我去。”

“月娘,你去弄點酒菜來,我和福伯想單獨喝一杯。”

月娘發現今日小姐的臉色,有些不同,卻不敢多問,轉身操持去了。

淨面更衣後,酒菜上桌錢福入了房間。青莞朝四周看了眼,丫鬟們盡數離去。

“月娘,你留下。”

月娘正猶豫要不要出去,聽小姐喊,立刻站到了她身後。

“福伯,今兒我去了趟蘇府。”

怪不得小姐的臉色不對,原是蘇家的原因,月娘安下心來。

錢福知道小姐叫他來,定是有事,卻不曾想是蘇府的事。坐定,道:“小姐去蘇府坐什麽?”

青莞遞過酒盅,“替葉夫人看病。”

錢福手微微一抖,道:“上回聽陳平打聽回來說,葉夫人如今吃齋念佛,已不再出來見人了,沒聽說有病啊。”

“确實無病,不過身子是壞透了。眼睛就差點瞎了,若不是親眼所見,真不敢相信。”

錢福一驚,喃喃道:“竟如此了。”

青莞點點頭,“從明日開始,我會每日過府給她針施。”

“小姐,你打算救她,像她這樣的人……”

“月娘!”

錢福厲聲喝斷。月娘遠在江南不知道,他是知道的。從前葉夫人對小姐,掏心掏肺,真當親女兒一般的疼。

而且六年前事變後,葉夫人便不問世事了,可見她對蘇家人,心裏是有怨的。

青莞看向錢福,目光幽幽。

“福伯,她記得我愛喝加蜜的茶水,還收着那兩只白瓷海棠杯,我不想救,又于心有愧。”

錢福慈祥的看着青莞,道:“小姐不必為難,咱們為醫者,治病救人乃本性,只當她是個普通的病人罷。”

青莞苦笑,“福伯,我只是心中有些難過,她怎麽就變成那樣子了。”

錢福不知要如何回答,半晌才道:“小姐,葉夫人她……也難!”

自然是難。

一邊是最寵愛的兒子,一邊是愛慕之人的女兒,一顆心像是放在油窩裏煎,如何不難!

青莞眉頭緊皺,一時間,屋中三人均無語。

“小姐,軍中有信到。”屋外,陳平的聲音響起。

青莞神色一喜,“快,拿進來。”

陳平拿信進來,青莞接過來。

是封私信,信封上寫着四個字——莞妹親啓。青莞迫不及待的打開來。

信中字跡潦草,卓絕風骨,灑脫飛揚,是盛方的字。

“莞妹,一月前,兄已入軍中,途中雖有波折,卻有驚無險。兄弟二十一人,十人随我入鎮西,十人入鎮北。

入軍後,每日日出而練,日落而息,雖辛苦,卻苦中有樂。十日前,鎮西軍與突厥有過一次交鋒,兄立下小小軍功。

故一切都好,勿念。

妹所囑之事,兄銘記在心,定不望重托。

月娘親縫的綿襖,此時已上兄身,甚暖,代為謝之。

諸此種種,一筆難述;長夜漫漫,思妹甚苦。

望妹多多保重,等兄歸來,再續天倫!“

信簡短,缪缪幾句,報喜不報憂。

青莞的目光落在那句“思妹甚苦”上,眸中閃過晶瑩,她仿佛能看到茫茫大地上,營帳燈火繁星,堂哥背手而立,眺望東南。

待燈火盡滅,萬賴俱靜時,堂哥帳中一燈如豆,他拿筆疾書,一搓而就。

青莞輕輕揚唇,把信交給錢福,自己則掏出脖中玉壁,放入掌中,久久婆娑。

陳平在旁低語,“小姐,信是由阿離送來的。”

青莞皺眉。

陳平忙道:“軍中士兵的家信,快則半年,慢則一年。”

青莞明白過來。堂哥入軍不過三月,她便能收到書信,定是趙璟琰在中間起了作用。

“想不到,他的手伸得還挺長。阿離人呢,給我好好謝他。”

“回小姐,阿離送了信便走了,說是有事,回頭再給小姐請安。”

青莞一心都在盛方的信上,不以為然,許久,她開口道:“石師爺在何處?”

石民威走進花廳,錢福便把盛方的信交給他。

看了一眼,石民威抱拳笑道:“恭喜小姐,十八爺一切都好。”

青莞朝月娘遞了個眼神,月娘會意,沏了新茶,擺于三人手邊,然後恭身退出,把門帶上。

石民威一看這個架勢,就知道知道小姐要重要的事情,連茶碗都沒端起,便道:“小姐請說。”

青莞點頭道:“師爺,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咱們要動了。”

石民威不驚反笑,“如此說來,壽王應該與賢王達成一致。”

“正是。”

“小姐打算先動誰?”

“顧府?”青莞眉眼一動。

“然後呢?”

“老齊王爺,鎮國公府。”

青莞的語氣很淡,仿佛說的只是件家常的事兒。而錢福卻覺得心怦怦直跳,像要跳出胸膛。這哪一樁,哪一件,不是令京城地震山搖的事兒。

石民威颔首。從小處動起,牽一發而動全身,是個不錯的辦法,不過……

青莞眼中光芒一閃,道:“師爺可有更好的辦法?”

石民威喝了一口茶,道:“小姐這般動,若沒個三五年,怕是難。皇上身子不好,這樣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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