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回壽王那玩藝
第二百五十八回壽王那玩藝
石民威頗以為然道:“這世上僞君子,遠遠比真小人可怕。真小人嘴臉都在外頭,還能讓人心存防備;僞君子……呵呵,二奶奶嫁進這樣的一家子,也難怪連個骨頭渣都不剩。”
青莞譏笑,“師爺莫非忘了,顧府可是詩禮之家,一門三進士呢。”
“狗屁!”石民威突然罵了句髒話。
衆人聽了,心中舒暢,這顧家連狗屁都不如,龌龊的讓人惡心。
“小姐,人家都要殺上來了,咱們可不能坐以待斃啊。”
月娘心中焦急,雖說小姐身邊有葉青,葉紫二人,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得先下手為強啊。
“師爺,你的意思是?”青莞拿目光看石民威。
石民威目光一凝,“小姐,咱們還是不能動,只能靜觀其變。””
青莞心中明了。
“可适當的火上添油。”石民威輕嘆,“在郡主和顧二爺身上,先做做文章。”
“那就先從張姨娘落胎的真相開始吧。”青莞擰着挺秀的雙眉目,眸中閃過冷意。
一場好好的生辰宴,到最後不歡而散,顧府下人看着主子們繃着的臉,連走路都恨不得踮起腳尖,就怕一不小心成了出氣筒。
這日,張氏剛用下藥,簾子一掀,小骨進來。
“姨娘,有客到。”
張氏凄慘一笑,“這個時候,還會有誰來?”
“姨娘,是六小姐跟兒前的月娘。”
竟是她,張氏一喜,“快請進來。”
月娘進門,“姨娘今兒可好些?”
“勞你還來看我,快坐吧,月娘。”
月娘把手裏的血燕遞到小骨手中,“這是半斤血燕,蔣家老祖宗送來的,六小姐說她年紀小,不用着這勞什子,特意讓奴婢給姨娘送來。”
血燕是精貴的東西,便是大戶人家的當家奶奶,也未必能用。
張氏眼眶微紅,道:“替我謝謝六小姐,她的大恩大德今生報不了,來生再報。”
月娘笑道:“姨娘這是說的哪裏話,什麽恩啊德的,他日小姐在顧府,姨娘常幫襯着,小姐都記在心裏呢。”
張氏心裏發虛,“那點子微末的事兒,哪裏能勞六小姐記住,倒是自己這條賤命,是六小姐從閻王那裏救回來的。”
月娘低聲道:“姨娘這一難,真真是傷筋動骨,到現在也沒個說法,姨娘心裏難道就不恨嗎?”
像是被刀狠狠的戳中心口,張氏的臉變了幾變,“又如何不恨?”
“這一府的人,姨娘恨哪一個?”
張氏頹然跌坐在錦墊上。真真可笑,連恨都不知道恨誰。
“姨娘想不想知道,到底是誰動的手?”
月娘的口氣很輕,卻如同一記重捶捶了過去。張氏猛的起身,一把抓住月娘的手,厲聲道:“誰?”
“小骨,到外頭守着,我有話跟你家主子說。”
就在月娘離開顧府時,譚嬷嬷火急火燎的沖進了郡主的院子。
趙華陽正喝着菊花茶與玲姐兒說話。
這幾日男人天天往小賤人那裏跑,要是換了以往,她早就一個巴掌煽過去,罵爹罵娘鬧他個天翻地覆。
只是那樁龌龊事,還沒有查清楚,就算心裏恨得牙癢癢,卻只能幹瞪眼。日子一長,火氣兒壓不住,只能靠菊花茶來清火。
“什麽事,像狐貍燒了尾巴?”
譚嬷嬷捏着拳頭,眼睛睜得像銅鈴大,“郡主,事兒查清楚了。”
趙華陽心裏咯噔一下,捏着茶盅的手不自覺的使了三分勁。
“快說,是誰幹的?”
譚嬷嬷咬牙,低沉聲:“郡主啊,是東園的那一個。”
“什麽?”
趙華陽眼中湧上殺意,“可有真憑實據?”
譚嬷嬷立馬低下頭,付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當真?”趙華陽粉臉扭曲不已。
“郡主,千真萬确,人證物證都有,咱們……咱們替她……背了黑鍋啊。”
趙華陽一口銀牙咬碎,手中的茶盅狠狠朝地上摔去。
賤人真是心狠手辣啊,一招栽髒陷害,讓她在顧府無立足之地;讓二房沒了後;讓顧二爺對她恨之入骨。
“好你個周氏啊,我要不把你活活撕了,我趙華陽他娘的,跟你姓。”
話音剛落,只聽外頭有丫鬟說話,“張姨娘來了。”
屋中三人面面相觑,她怎麽來了。
張氏進門,眼眶含淚,臉有戚色,跪倒在郡主跟前。
趙華陽心下生厭,臉上卻溫和道:“青天白日的,這又是如何說的?”
張氏一臉痛楚,啞聲道:“求郡主為我死去的孩子——作主。”
趙華陽與吳雁玲對視一眼,聲音透着冷意,“我喂了你堕胎藥,你卻要我作主,張姨娘找錯人了吧。”
張氏擡頭,一字一句道:“二房無子,我若生下一子,郡主大可抱在跟前當親生兒子養,即全了二爺的心思,又讓玲姐兒有了依靠,郡主為何要自斷後路。”
趙華陽神色微驚。
“所以,我的孩子,絕不會是郡主下的手。失子之痛,痛不欲生;殘身之痛,油煎火燎,我求郡主可憐可憐,為我作主,若不然,我只有一死了之。”
張氏長長一拜,伏在地上不起,趙華陽摸了摸隐隐跳動的眼角,咬牙沒有說話。
屋裏悶得透不過氣來,忽然一陣響雷平地炸起,驚得屋中四人魂飛魄散。
片刻間,瓢潑的大雨從天而頃,雨點敲打着窗框,像是一下下的砸在人的心頭上。
張氏被人扶走,趙華陽拍案而起,卻被吳雁玲一把拉住。
“母親不可被張氏的幾句話,失了冷靜,此事咱們得弄周全了才行,要不然被她倒打一耙,可就得不償失了。”吳雁玲突然出聲。
言之有理,周氏既然敢做,必是想好了說辭,有了後着,趙華陽心頭打了個激靈。自己若是冒冒然行事,反倒失了先機。
“依你之見,要怎麽做?”
“依女兒之見,母親當和張姨娘,柳姨娘聯起手來。除此之外,還需讓王府的人為咱們撐腰。”
“你的意思是?”
吳雁玲緩緩站起來,一字一句道:“母親記着一句話,要麽不踩,要踩,就把人往死裏踩,踩得她永生永世翻不了身。”
三日一晃而過,青莞再入太醫院時,張華臉上堆滿了笑,只是那笑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時而順暢,時而憋氣。
青莞恍若未見,對那張華仍是沒個好臉色。
張華氣了個倒仰。
小賤人真是狂妄自大,不知道見好就收,以為背後有個蔣家就了不起了。
你不仁,那就別怪他不義。他張華橫行太醫院這麽些年,豈能讓你一個女人騎在頭上,拉屎拉尿。且讓你得意些日子,看他如何找機會收拾。
青莞并沒有忽略張華眼中一閃而過的寒光。
一個沒甚背景的寒門子弟,能拼到這個地位,僅憑下作的手段,是遠遠不夠的,必有他的過人之處。
青莞打定主意,要小心應對,一步都不可差池。
說來也巧,這幾日太醫院似乎有些不太平,晚間上夜的護院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在頭頂飛來飛去,再偏偏連個鬼影子都沒有,紛紛向院使大人告狀。
就在衆人議論紛紛之時,青莞突然出聲,“不會是鬧鬼了吧,聽說冤死的厲鬼,會找上門的。”
行醫之人,沒幾個相信鬼神,偏偏張華心裏有鬼,頓時臉就變了,厲聲呵斥道:“何來鬼神之說,顧女醫不要妖言惑衆。”
青莞只是笑笑,拂拂衣袖,雲淡風輕的走了,把那張華氣得在後頭幹瞪眼。
當天夜間,巡夜的人便多出一倍。
青莞見事情有條不紊,照她預料的發展,安下心來當差,每日仍往蘇府看病。
時間一晃,轉眼就要中秋。
大周朝的皇室素有慣例,中秋日,皇帝領皇子,後妃,齊拜祖先。入夜,所有皇親國戚齊聚鳳陽閣,賞花賞月共團圓。
今年中秋,兩位老親王均在京中,皇帝便命內庭好生操辦,并邀請了京中數十位貴女入宮,意在普天同慶,鎮國公府麽女秦千菊赫然在例。
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要為壽王挑選王妃的手筆。
壽王明年即将弱冠,按理早該成親。奈何皇上寵溺,又加上惡名在外,身患頑疾,故婚事一拖再拖。
如今皇上年歲漸大,三月前又突然生了場病,人生苦短,總不能任由愛子這樣糊塗下去。
“唉,也不知誰家的姑娘,倒了八罪子血黴,竟然要嫁進壽王府,且不說……”
“劉太醫。”青莞冷冷打斷,“你怎知壽王那玩藝,不好使?”
中秋日,京城文武百官休沐一日,她卻和劉兆玉當值,難免心氣兒不順。
“咳……咳……咳……”
劉兆玉掩唇而咳,“雖說行醫之人不避諱男女,可你說來到底也是姑娘家,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