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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回郡主的手段

第二百六十一回郡主的手段

她已退了一步,自己若不趁機應下,老齊王府那頭定會不依不饒,事到如今,也只有随了她的意了。

魏氏深吸一口氣,“都按你說的做吧。”

“是,太太”

趙華陽昂了昂頭,扭着小腰走出去。哼,還是姐兒說得對啊,要麽不踩,要踩就把她們踩死,永生永世翻不了身。

從今往後,顧府便是她趙華陽的天下,她想橫着走,沒有人敢攔着她豎着走。

下一個,就該輪到那小賤人了。

“二奶奶,二奶奶饒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二奶奶開恩,求二奶奶開恩。”

恕姨娘披頭散發跪倒在地,眼中驚恐萬分。

趙華陽輕撫茶蓋,笑道:“喲,這眼淚滴的,怪可憐的,怪不得勾得二爺的心呢,二爺啊,你說這賤婢該如何入置啊。”

顧二爺陪着笑道:“她沒犯什麽錯,你大人有大量,饒過她吧。”

“是嗎?”

趙華陽起身,突然将手中的熱茶往恕姨娘臉上一潑。

一聲慘叫,驚得顧二爺頭皮發麻,“好好的,你這是做什麽?”

“喲,二爺心疼啦。”趙華陽笑語豔豔。

顧松濤咬牙切齒,眼前的女人,怎麽看怎麽像魔鬼,可這會,他除了忍下這口氣,又能如何?

“華陽,饒過她吧,以後我聽你的話,再也不往她院子裏去了。”

“以後?”

華陽揚起聲調,一把揪住恕姨娘的頭發。

恕姨娘頭皮一痛,滾珠般的淚水,止也止不住的哭了起來。

“顧松濤,你就這麽舍不得這個小賤人嗎?你可知道她背地裏,如何議論我?”

顧二爺又是心疼,又是惱怒,不過是個姨娘,自己多往她房裏去了幾次,這女人就容不下。

但這話,顧二爺只敢在心裏腹诽,又如何敢說,一張臉漲得通紅。

“前日子時,這小賤人罵我是酸缸;初六夜,這小賤人說,是我的身子軟,還是她的身子軟……”

她……她……竟然讓下人偷聽?顧二爺臊得只差鑽地洞。

趙華陽反手一記耳光,把恕姨娘的打倒在地。

“小騷貨,姑奶奶不動你,眼睛都要長到頭頂了吧,要不要正室的位置,我讓給你啊?”

“二奶奶,饒命啊,我錯了,你打我,罵我都可以,求二奶奶不要賣了我,求二奶奶開恩。”

趙華陽撫着腰,朝顧二爺冷笑連連,“二爺,小賤人讓你開恩呢,你這個恩,開是不開啊?”

顧二爺心如刀割,面露焦急之色,只是看到趙華陽陰毒的目光時,他沉默了。

恕姨娘膝行幾步,爬到顧二爺跟前,一張清麗的面孔滿是淚水,“二爺,二爺,求求二爺替妾說幾句話,二爺你說話啊。”

“華陽,就把人……”

“嗯?”趙華陽柳眉一豎,眼睛瞪了出來。

姓顧的,今兒你要敢替這個小賤人說一句話,我就敢把這屋頂都掀了去。

“罷了,罷了,随你的意罷。”

顧二爺見勢不妙,把人一推,垂着頭快步而去,任憑恕姨娘在身後哭天搶地。

趙華陽嫌棄的看着地上之人,心中痛快無比。

“小賤人,敢和我鬥,看我不弄死你。譚嬷嬷,随便找戶人家賣出去。”

“是,郡主”

恕姨娘聞言,止住了哭,猛的擡起頭,眼中一片死灰。

兩個粗壯婆子一左一右架住她,把人拖走。

片刻後,內屋裏吳雁玲款款而出,“母親,把人踩在腳底下的滋味,如何?”

“痛快!”

洗清身上的冤屈,拿到了理家大權,趙華陽眉也舒了,眼也亮了。

“可恨那周氏,我耐她不得。”

“一個小小的周氏,何足挂齒。她做下這等傷天害理的事,以後別想再出來。倒是隔壁還有個瘋子,母親可千萬不能心慈手軟。”

趙華陽一把将女兒摟進懷裏,輕輕撫着後背,“放心吧,我的兒,那一個,她跑不掉的。”

二門外的書房外,顧家兩位少爺跪倒在地。

書房裏,顧侍郎,顧二爺躬身立着,臉上都陰沉着。

顧老爺目光深深,連聲嘆息,“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顧家兩位爺誰也不敢搭話。

“老大啊,你媳婦就讓她在房裏将養着吧,以後不必再出來了。”

顧侍郎身子一纏,上前跪倒,義正嚴辭道:“父親如此處置,是對兒子的眷顧。只是她做下這等惡事,不嚴懲罰,只怕難以平息那頭的怒火。”

顧老爺很清楚兒子說的那頭,是哪一頭。這周氏将人落胎也就算了,千不該萬不該栽贓到趙華陽的頭上,那府裏,豈是好惹的。

“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依兒子之見,在後院弄個小廟堂,帶罪修行吧,也省得二弟夾在中間,難做人。”

“大哥,大嫂她……”

顧松濤說不下去,求情吧,兒子确實是她弄死的;不求情吧,怕大哥心裏有什麽想法。

“你不必多說,這事兒本該是她的錯,咱們兄弟之間,可別為了這事,生了嫌隙。”顧侍郎言之灼灼。

“大哥,你放心,我明白的。”

顧老爺看了兩個兒子一眼,嘆息道:“就按老大說的做。”

“是,父親。”兩位爺異口同聲。

“老二啊,我交待你的事情,你可別忘了。”

顧二爺心中一緊,趕緊垂下腦袋,輕輕“嗯”了一聲。

“小姐,小姐,那邊有動靜了。”春泥興高采烈的沖進來。

青莞放下筷子,似笑非笑道:“說來聽聽。”

“小姐,阿綠被送官了;潘亮一家被關起來;恕姨娘說是要發賣配人,還有,大奶奶要在家廟裏吃齋念佛了,反正現在那府裏亂成一鍋粥了。”

春泥聲音脆而亮,“噢,對了小姐,兩個少爺這會正跪着替大奶奶求情呢。”

“小姐,這一下大房、二房可就生了嫌隙。”月娘解氣道。

青莞嘴角浮上笑意。看來,這個中秋顧府是相當的熱鬧啊。

石民威夾起一筷子鴨肉,“郡主如何了?”

“郡主奪了掌家大位,還能如何,只怕今晚做夢,都得笑醒呢。”

曹梓曦擰着眉,道:“大家族裏總是這樣,你争過來,我争過去,也不知道在争些什麽?”

月娘淺笑道:“自然是争名,奪利。當家奶奶不比平常,每日裏過手的銀兩有多少,從指縫裏流點下來,也夠脂粉錢了。”

青莞将目光徐徐移到酒杯上,“別人家的事,與咱們無關,今日中秋,大家不拘身份、尊卑,來,我敬大家一杯。”

“小姐,螃蟹來了。”

銀針親自端了丙盤十六只大螃蟹上桌,“這是壽王府着人送來的,小姐快嘗嘗。”

青莞一瞧,好家夥,每只螃蟹足足有七兩多重,蒸得紅彤彤,亮燦燦,着實誘人。

那家夥怎麽想着送螃蟹來,青莞搖搖頭,道:“師爺,子昂,梓曦,陳大娘,快嘗嘗。”

“小姐先請。”石民威笑道。

“我體寒,吃不得這東西。月娘,剩下的都分了吧。”

“小姐放心,王府送的多,個個都有。”

話音剛落,卻見葉青的聲音在外頭響起,“小姐,史姑娘來了。”

“松音。”青莞臉色一喜,笑容暖如春日。

曹子昂正好擡頭,那一抹笑撞入他的黑瞳中,心中突的一緊。

水榭裏,熙熙琅琅七八盞戳燈,幽幽暗暗。此時天上明月漸圓,皎皎潔潔,分外圓潤。

史松音一身月牙白素緞袍子,臨水而立,細膩如玉的臉上笑意動人。

她回過身,閉上眼,輕吸一口氣,“青莞,這院裏的桂花,好聞極了。”

青莞接過月娘遞來的披風,輕輕搭在她的肩上,寵溺道:“好聞,也不用這會跑來。不是說,過了中秋才來的嗎?”

“我陪大嫂他們用了飯,想着你一個人孤零零的,便趕來了,怎麽,你不歡迎?”史松音俏皮一笑。

青莞頭疼的看着她。

“可真真冤枉了我家小姐。小姐前幾日,就命奴婢們将史小姐的被褥拿出來吹曬,還命劉嬸釀了些桂花釀,說是史小姐愛吃。”

“青莞,青莞。”史松音牽起青莞的手,撒嬌道:“就知道你對我是最好的。”

月娘幾個掩唇而笑。史小姐比小姐年長兩歲呢,瞧着倒像小姐是長姐似的。

“真真是我命中的小魔星,月娘,去給松音弄個手爐來。”

“我不要這勞什子,這才八月?”史松音揮着拳對抗議。

青莞氣笑道:“那就弄個紅泥小爐來。煮茶,取暖兩不誤。”

“好主意。”

史松音舒服的往搖椅上一坐,嘆道:“還是青院好啊,舒服,自在,随心所欲。春泥,把你家小姐的桂花釀拿來我吃。”

春泥不敢私自作主,見青莞點點頭,方才急步離去。

月清涼,風暖暖。

青莞不擅飲酒,幾口桂花釀下肚,似有微熏。

松音在耳邊唧唧喳喳說着趣事,說得她的心都暖了起來。她半阖了眼睛,輕輕的哼起小曲兒來。

趙璟琰走進水榭時,便看到這樣一副場景。

顧六躺在搖椅上,唇起噙着慵懶的笑意,眼神迷離,嘴裏哼着不知名的曲兒,很有幾分動聽。

邊上的史家小姐将頭枕在顧六的腿上,嘴裏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天真無邪的臉上,兩只酒窩若隐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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