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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回我要護着的人

第二百七十八回我要護着的人

“六小姐與蔣府老祖宗交好,可否讓梁府老祖宗幫着說句話,這樣府裏雙親,也就沒了話說。”

青莞目光有些深意,道:“萬一老祖宗不肯說呢,二姐夫可還會是二姐夫?”

梁希讀書之人,如何聽不出這話中的深意

梁希冷笑道:“六小姐不必試探,倘若老祖宗真的不肯,那我也是要娶的。”

“為何?”青莞追問。

梁希垂下眼簾,沉默了一會,又道:“六小姐也許不知道,當初我……我……能中舉,多虧了二姐小暗中幫襯。二小姐這樣一片心,我又豈能做那忘恩負義之人。”

青莞心中微微一漾,目光柔緩許多,卻道:“就算你執意要娶,娶回後,可護得住。”

梁希一愣,看向青莞的目光帶着探究,她竟然想得這般深?

他頭一回見到六小姐,還是在會試後,她随二小姐一道入內,他彼時心緒激動,眼中只有二小姐,根本不曾瞧見她什麽模樣。

後來,她入宮為女醫,自立門戶,遠遠在宮裏見過幾回後,心中震驚不已。所以才有了今日的青府之行。

那府的人,素來迎高踩低,二小姐沒了依仗,就算嫁過去,日子想必也不會好過。自己雖入翰林,到底羽翼未豐。

青莞見他怔怔出神,若有所思的看了月娘一眼,後者背後微微滲出些汗意。

二姑爺,您可別退縮啊。我家小姐這可是以試探你呢,你這一退,小姐就舍不得把二小姐嫁給你了。

許久,梁希握了握拳再道:“也不怕六小姐笑話,我确實護不住,怕是要讓她委屈些時日。但是……”

“但是如何?”

“但是總有一天,我梁希會和六小姐一樣,分府自立門戶,到時候,沒有人敢委屈她。”梁希的目光隐隐透着堅定。

“好!”青莞贊許的點點頭。

大戶人家,公婆妯娌之間,女人在內宅的地位,從來都是男人給的。

男人在外頭揚眉吐氣,女人便在內宅揚眉吐氣,無人敢欺;若是男人在外頭灰頭土臉,那麽連個體面些的奴才,都會欺負到女人頭上。

青莞揚笑,“倒有幾分讀書人的志氣。二姐夫放心,她的事,便是我的事。這門親事黃不了。”

梁希起身,長長一揖,“謝六小姐。”

“以後,可喚我六妹。”青莞眼睛眨眨。

梁希看着這個眉目如畫的女子,心中豁然開朗,道:“六妹!”

青莞輕輕颔首,“二姐夫,老祖宗到底年歲大了,不問俗事,此事由她出面不妥,不如這樣,我讓蔣府三太太收二姐為幹女兒,你看如何?”

梁希心頭一震。

蔣府簡在帝心,三太太乃蔣六爺的嫡母,六爺如今在皇帝跟前走動,官兒雖不大,卻讓百官羨慕。二小姐有這樣一個靠山,那府裏還有誰敢動。

梁希想明白這一點,當下長長一揖,“多謝六妹。”

青莞嘴角微揚,“不必如此客氣,二姐夫只需記得,她是我要護着的人。”

她是我要護着的人,所以連你在內,無人能欺負她。

意有所指的一句話,讓梁希心中滲出冷汗,頓一頓,怡然一笑道:“二妹放心,我必不負她。”

青莞滿意的笑道:“如此,甚好!對了,你嫡母的病如何了?”

上回,那段氏巴巴跑來求她診脈,開了藥方後頭又沒了下文,真不知道她鬧的是哪一出。

梁希汗顏道:“六小姐見諒,她不過是想過來探探虛實,看看六小姐與顧府是不是還交往着。”

青莞冷笑。

這個段氏果然是個人精,看出自己對顧府頗為冷淡,權衡之下才有了退親一事。敢情還是那時埋下的禍根啊,

月娘看着梁希離去的背景,頗為感嘆道:“小姐,好人有好報,他這樣,二小姐也算是得了圓滿。”

青莞淡笑,“月娘,這世上哪有什麽圓滿之事,他們要走的路還長着呢,以後風風雨雨也能如此這般,那才是圓滿。再者說,那個段氏,可不是吃素的。”

月娘頗以為然的點點頭,道:“小姐說得沒錯。奴婢瞧着小姐和蔣七爺,就圓滿的很。”

青莞不解道:“這厮十天半月不着面,圓滿在哪裏?”

“那是人家知道小姐這會忙顧府的事,沒時間理會他呢。”

青莞輕輕一笑道:“他不來理我,這會我倒要去理他,二姐的事情,需他在中間牽線搭橋方可。”

“小姐何必如此麻煩,就憑着小姐和老祖宗的交情,這事兒不就定下來了。”

“月娘啊,交情就像是咱們庫房裏的老參,用一根,少一根,需福伯不停的往裏頭添加才行。”

青莞起身,輕輕一嘆,道“去把二姐接來住幾日吧,也好讓她安了心。”

“這個當口……”

“正是要這個當口才好呢。”

月娘似有所悟。

原來小姐是想告訴那府裏的人,不管顧府如何,二小姐有她護着。忠勇伯夫妻是個聰明的,必會左右衡量。

畢竟小姐的身後,站的是蔣家,蔣家的背後,有個正得勢的壽王。他們不會蠢到連壽王都得罪了去。

青莞見她明了,道:“現在就去吧,順便帶些藥食給太太送去。還有,派人去接松音來,也好讓人作個伴。”

“是,小姐。那七爺呢?”

青莞思了思道:“我親自去找他,來人,更衣。”

醉仙居裏,蔣弘文用眼睛去瞧青莞,輕道:“如今倒是膽兒大,竟然敢青天白日的把我約來了。”

“一來有正經事;二來我也非閨中女子,所以那些個男女授受不清,與我也說不着。上回松音的事,我與你陪個不是。”

蔣弘文伸了手,擺以桌上,“替我把個脈,這事一筆帶過。”

青莞伸手,将手指扶在他的脈上,秀眉動了動,道:“最近怕是銀子輸多了,有些上火。”

“是被你那好友,弄得有些上火。”

青莞一字一句道:“她是個好女子。”

“好女子也不該揭人傷痛。”蔣弘文臉色有些發沉。

青莞擡眼看他,眼中不由帶着幾分玩味與欣賞,“弘文,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男子?”

他在桂樹下滴淚,傷而不痛,隐而不發,為情所困?又或者為命所嘆?纨绔的皮囊下,深藏的是什麽?

蔣弘文迎上她黑白分明的眸子,深深望過去,嘴角微挑,“青莞,你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女子?”

小小年紀,醫術出衆,心思缜密,算計無人能敵,如同謎一樣的女子。

青莞心中一緊,把目光別過去,淡淡道:“一個從地獄穿行過的女子,你相信嗎?”

“鬼才信。”蔣弘文學着亭林的腔調。

“不信便好。”

青莞和顏道:“言歸正傳,有件事情,我求弘文幫忙。”

“求這個字不敢當,有事只管說話。”蔣弘文捏着茶盅,慢慢啜了一口,一派翩翩佳公子的模樣。

青莞瞧他的做派,心道這身皮囊委實不錯。

“是這樣,顧府如今成了過街老鼠,忠勇伯府覺得我二姐配不上梁希,所以……”

俊臉浮上一抹陰厲,蔣弘文冷笑,“鼠目寸光,說罷,要如何做……”

青莞湊過去輕語。

片刻後,蔣弘文昂首道:“此事有何難,三天後聽音訊。對了,既然出來了,趁着你休沐,陪我去錢莊一趟。”

“又有何事?”

“左不過那些個賺錢的破事兒,有你在,我心裏安穩。”

青莞見他眼底有青色,笑道:“怎麽,應付不過來了,過手的,這才多少?”

蔣弘文氣笑道:“六小姐,弘文沒見過大世面,更沒見過這麽多的銀子,所以您擔待。”

“好說,好說。”

“承讓,承讓。”

兩人相視一笑,盡在不言中。

蔣弘文見她難得笑得開心,心下起了逗弄之意,“青莞,再過兩年,可就輪到咱們大婚了,你有何想法?”

蔣弘文一本正經的樣子,讓青莞覺得心驚內跳,她拿起茶盅,飲了半盅,撫了撫心緒道:“你……不會是有什麽想法了吧?”

“如果我說是呢?”蔣弘文淡笑。

青莞有片刻忡怔。這話是真是假,不是說好只是應付的嗎,僅僅數秒,她已冷清下來。

“兩年太長,會發生的事情太多,我從不想如此遙遠的事情。”

蔣弘文忽的揚眉,一個能走一步,看三步的女子,竟然說不想将來的事情,這話一定要說與亭林聽聽才好。

“別緊張,我只是逗逗你罷了。對了,顧府這事,什麽時候了啊。”

青莞暗暗松出一口氣,道:“很快。”

青莞回府,已是天黑。

原以為院子裏必是熱鬧無疑,誰知月娘上前道:“小姐,二小姐要在太太跟兒前侍疾。史小姐和陸大奶奶去了陸國公府。”

青莞心下雖有些失落,倒也沒有多說。

“太太身子如何?”

“聽說不大好,總喊心口疼呢。”

“請了哪個太醫來看?”

月娘搖搖頭,“如今,顧府這樣,哪還請得動太醫上門啊。”

青莞想了想,道:“拿着我的貼子,讓劉兆玉去瞧一趟吧,也好安了我的心。”

“小姐還是心太軟。”月娘遲疑道。

“我與她,說不着。”青莞扔下這一句,便往外走。

“小姐,你去哪裏?”

“到石師爺院裏去坐坐。”

月娘站在廊下,看着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心道小姐最近可常往石師爺院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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