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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回是誰設的局

第二百八十八回是誰設的局

壽王當即推開美人,衣裳還沒有穿妥,趿了雙鞋子便跑出去,邊跑還邊叫喚。

“完了,完了,弘文要罵死我了。那牢中還有顧家三父子呢,再怎麽鬧,也是一家人不是。完了……完了!”

與此同時,繁花樓的瑞王得到消息,驚得酒杯落地,與謀士俞清對視一眼,眼中均有深意。

此舉,必是老齊王殺人來口,想來個死無對症啊。

好快的手腳啊!

看來,這老齊王是鐵了心的不回頭了!

俞清忙起身道:“王爺,速派人去打聽一下,顧府三位爺的情況。”

次日早朝。

寶慶帝一改往日溫和面孔,一入座便把李公公遞來的上好的茶盞拂倒在地。

茶盞跌落在地,應聲而碎,殿內百官均暗道一聲不好。

刑部王尚書跪在地,顫着身子把昨日大牢之事,一一道來。

末了,他面色慘白的拜伏在地,顆粒大的冷汗一顆顆往下掉,哀哀欲絕稱,“臣死罪!”

也是該以死謝罪。

大牢七十三名在關要犯,傷二十人,死十餘人,餘下大半,都還捧着肚子翻過來,滾過去呢。

僅僅是這些也就算了,偏偏刑部這麽多的士衛,連放火之人是誰,殺人之人是誰,都不曾查到,簡直丢臉丢到姥姥家了。

老齊王眼觀鼻,鼻觀心,不置一詞,只心跳已如鼓敲。

皇帝還未出聲,只見大理寺,都察院二部當家,紛紛而出,要求徹查此案。

此刻,瑞王目光掃了老齊王一眼,上前一步高聲道:“天子腳下,朗朗乾坤,竟有人如此天大妄為,求皇上徹查。”

賢王不甘人後,也站出來要求皇帝嚴懲兇手。

百官見一向不合的二王,竟然異口同聲,心知此事非同小可,遂齊聲高呼。

皇帝緩緩起身,眼含怒火。

“朕在位多年,雖稱不上雄才大略,勵精圖治,卻也自問勤政務實,兢兢業業。如今百興安居,江山穩固,竟然還有此等殺人放火,喪心病狂之事。”

群臣紛紛下跪,拜伏在地。

“查,給朕嚴查,一查到底。”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血流千裏,群臣大喊,“皇上英明!”

皇帝怒目而睜,目光鋒利的掃過衆人,“壽王。”

“兒臣在!”

“朕命你領三部要員,徹查此事,若查不到個水落石出來,別來見朕。”

“父皇!”

壽王臉色一哀,沖到龍椅前,一把抱住皇帝的腿腳,嚎啕大哭,“萬一兒子查不出怎麽辦啊?兒子難道一輩子不見父皇。”

皇帝胸口一悶,暗暗磨磨後糟牙,道:“那朕便先把那三部的掌事之人給貶了,再拿你開刀!”

壽王臉有喜色,似乎這樣的處置也不錯,到底還有三個老家夥為他做墊背呢。

當即從地上爬起來,虎假虎威的道:“你們三人聽見了沒有,給我好生查案,不論查到誰,都需得老老實實的彙報上來,敢徇私舞弊,本王要你們的腦袋。”

刑部尚書,大理寺卿,都察院院士一聽,腿有些發軟,一屁股坐倒在地。

細細咀嚼皇帝話中的深意,只怕是讓壽王挂個名頭而已,看來這事兒,必是要他們盡心盡責的查辦。

壽王退回原位,似有若無的目光在老齊王臉上掃過,眼中微微一笑,又突然開口道,“王尚書,顧家三位爺都還活着啊?”

王尚書抹了一頭汗,心有餘悸道:“回王爺,顧家三位爺倒還活着,只是受了些皮外傷……”

“留口氣,能說話就行。”壽王擺擺手,很沒禮貌的打斷了他。

老齊王目光一閃,佯裝低頭,掩住眼中的一抹兇光。

早朝一散。

壽王颠颠的跟着皇帝入了禦書房;瑞王則往後宮去,皇後這幾日身子有恙,他這個兒子須上前虛寒問暖一番。

賢王如常的一散朝,便不見了人影,而一向與百官打成一片的老齊王,破天荒的板了個臉,匆匆出宮。

一出口,便有王府馬車迎上來,世子趙璟玤心頭微顫,親扶老父上車。

坐定,老齊王府擡手便是一個巴掌,趙璟玤當下跪倒在車裏。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父親,兒子無用,求父親責罰。”

老齊王眼中布滿血絲,臉上盡是疲倦,他無力的看了兒子一眼,倚在車壁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瑞王已經對他起了疑心,以此子的心胸,肯定懷疑到刑部的事,是他下的手。

這一下算是真正的撕破了臉。

老二的性子狠毒,絕不會善罷甘休,這事兒逃得過初一,逃不過十五啊,不大妙!

“父親,咱們現在該如何?”

“如何?”

老齊王冷冷一笑,“如今,咱們王府倒成了那砧板上的肉了。”

若他沒有感覺錯,自己仿佛是鑽進了一個局,如同六年前的局一樣。

誰是設局的人?

自己可是那局中之人?

這是生局?

還是一呼一吸間便可化為的死局。一想到這裏,老齊王背間生出密密的冷汗。

趙璟玤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心裏暗暗發虛,原本好好的事情,怎麽就變成了這樣?

夜深靜好,青府暖閣,紅燈高挂。

一輪銀月高懸天邊。

湖邊垂柳,已無繁葉,只餘禿枝,随夜風拂過湖面,頗有幾分蕭瑟之意。

阿離垂首立于暖閣外,目光如電,環視四周,一雙漂亮的銳眼,就是不往春泥身上瞧。

春泥時不時的朝暖閣瞧上幾眼,待視線落在阿離身上時,鼻子裏呼出冷氣,別過腦袋。

這兩人從認識起,便相互不待見,如今更甚。

暖閣一角,紅泥小爐上溫着酒,蔣弘文看着榻上的人,長臂一伸,從爐上把酒壺拎起,自己給自己斟了一杯,然後把頭別了過去。

榻上的男子,散着墨黑的發,上身精赤,神色幾分懶倦,缱绻溺人。

一只素手撫在他胸口,如繡花一般,繡出一條微細的傷口。随即收針,打結,包紮。

一系烈的動作行雲流水,趙璟琰似乎看呆了。

“再裂開一回,我也無能為力了。”青莞起身,揉了揉微酸的脖子。

趙璟琰黑眸幽暗,只是淺笑。

傷口裂開也非他所願,戲若不做全套,難免被人看出破綻。那張雲龍何等厲害角色,若被他盯上了,那便是前功盡棄。

“對了,今日為何不疼?”

“我幫你擦了些麻佛散。不過藥性僅僅一盞茶的時間,過後仍會疼。春泥,去看看藥煎好了沒有。”

“是,小姐。”

青莞淨完手,臉色平靜道:“把那兩個因我而傷的暗衛,送過來,我親自替他們治傷。遇難的那個,回頭我會讓銀針送銀子過來,亭林,你替我交給他的家人。”

趙璟琰歪着腦袋,任由蔣弘文替他更衣,眸光卻在她身上流轉,語氣悠然。

“這些人自跟着我的一天起,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你不用自責。”

青莞回首看他,他的衣裳尚還敞開着,将鎖骨半遮半掩,胸前的肌膚在燭光下,映出暧昧的光澤。

收回視線,青莞低聲道:“到底因我而死,我心有愧疚,就讓我替他們做些事吧。”

“那我因你而受傷,這事兒又怎麽說?”趙璟琰笑了笑,搭在蔣弘文肩頭的手,重重捏了幾下。

兄弟,知趣些好嗎,爺要撩妹了,你在這裏,礙事啊。

蔣弘文目光微微一閃,故意手一松,某人重重跌坐在榻上,牽着傷口隐隐作痛。

要不要這麽狠啊?趙璟琰幽怨的瞪了他一眼。

蔣弘文視而不見,“青莞,暗衛那邊還有些事,我先去處理下,你替我看着他。”

好好的,怎麽說走就走?

青莞立在當場,有些不明所以的回頭看着趙璟琰,小爐上的熱氣模糊了他的容顏,露出一抹詭異的笑。

“确實有事,陪着來是擔心我。這會有你在,他便放心了。”趙璟琰笑笑。

青莞知道他們兄弟情深,并未多想,走過去,坐在榻前,正色道:“顧府三位爺,可安頓好了?”

趙璟琰收了心思,道:“放心,都好得很,皮外傷而已,這會在順天府的大牢裏,逍遙快活呢!”

刑部大牢被抄,案犯無處可去,只能挪至順天府。聽說順天府的牢房,比着刑部的,略好上幾分。

青莞思忖道:“你猜老齊王現在,會如何?”

男子面露得意,“定是後悔的無邊無際。燙手山芋捏在手裏,甩也不是,不甩也不是。只要我動點心思,把刑部的事情往他身上引,那麽瑞王的這一條胳膊,算是徹底的被咱們廢去了。”

青莞低低的嘆了一聲,再擡起頭時,從袖中掏出一張紙,遞了過去,“你為我受了傷,這是我給你的補償,你瞧一瞧。”

“是什麽?”

剛剛那話,只是逗她的玩笑,他何曾想過要什麽補償。

趙璟琰低頭,漫不經心的掃過一眼,随即臉色微變,目光深深看向身側的女子。

青莞淡淡一笑,“曹家的事情,是張華做的。以張華的能力,還不足以抄了曹家,必有人在其身後幫襯。此人,多半是中宮皇後。”

“所以?”趙璟琰心中微驚,面上卻一派雲淡風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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