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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十八回一對狗男女

第三百十八回一對狗男女

盛方毫不猶豫地接過來,轉身,道:“王爺,這軍中旁的人我不信,我只信我的幾個兄弟。”

趙璟琰嘴角又有黑血滲出,喘了兩口氣道:“好!”

說罷,頭一歪,人便昏了過去。

“爺——”

阿離眼眶又熱,正要撲上去,卻被盛方拉住,“暗衛有幾人?速派二人去報信,餘下的一刻鐘後出發。”

阿離擦了一包眼淚,道:“共二十人,我立刻去集結。”

“抓緊!”

日子過得如指尖的流水般飛快。

這日青莞從太醫院回來,剛進院,習慣性的問道:“松音呢?”

月娘迎上來,“史小姐在後花園呢!”

又往那裏去!

青莞笑笑,道:“我去瞧瞧!”

松音自打清明大病一場後,便一直在青府修養,一晃已三四個月了,方養得稍稍好些。

史家派人來接過一回,那時剛入端午,松音連走路都微有些喘。青莞怕她有事,一口回絕了去。

端午過後,史磊又入京打理生意,與青莞一商議,索性讓松音養到中秋,再跟着送節禮的船回南。

因這一回陸芷雨留在了杭州府主內宅大事,青莞又怕史磊在外頭奔波着,無心照顧,所以就一直留松音在她身邊。

青莞剛入後花園,便見藥圃中,一老一少兩道身影穿梭其中。

“小姐,史小姐對藥倒是頗有幾分天份,天天纏着福伯問東問西呢。若不是身子不好,只怕這京中還能出個女醫。”

青莞掃了月娘一眼,笑道:“什麽女醫不女醫的,只要她開心,就讓她玩着。這幾日七爺過來碰着了,沒吵架吧!”

月娘笑道:“小姐說的是什麽時候的老黃歷了。史小姐搬過來後,就再也沒與七爺吵過,兩人見面雖不熱絡,都恪守着禮數呢。”

青莞苦笑。

她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怕就怕這兩個冤家當着她的面,一團和氣,背過頭又吵作一團。

貓兒有九條命,這松音卻将将一條命,還是條殘命,她可不敢保證下次發病時,自己能救回。

“走吧,不去打擾她,這兩天暑氣足,多弄些清火的飯菜調養,不可怠慢。”

“放心吧,小姐,奴婢們怠慢誰,也不敢怠慢史小姐。”

青莞滿意的點點頭,心裏似想到了什麽,收了笑道:“月娘,陪我去那府裏看看。”

“是,小姐。”

青莞所說的那府,便是一牆之隔的顧府。顧府離京,她命陳平找中人與顧府買賣。

中人見顧家急着出手,狠壓了價格,最後以十萬兩銀子成交。

殊不知當初顧家買下宅子時,整整掏了二十萬兩,再加上當年修葺的銀子,顧家虧了不少。

宅子買下後,便一直空着,青莞忙着太醫院和錢莊的事,也沒時間要去打理。

後來,錢福見宅子越來越荒涼,後花園裏野草叢生,遂回了青莞,建議把兩個宅子打通了,并作一處。

青莞細細一想,也好,顧府那後花園極大,便是種了草藥也是使得的。

再者說,她素來有一個心願,開醫館讓錢家的醫術流傳下去,造福百性。若心願達成,總得有地方讓醫徒們住下。

如此一想,青莞便忍不住動了手。正好錢莊那頭分了些利錢,錢放在手上也無事,她便索性命陳平請了匠人重新翻新。

青莞走進顧府,心頭便有幾分壓抑。

陳平迎上來,“小姐,都差不多了,還有些收尾的事兒。”

青莞點頭,道:“我去壽安堂瞧瞧。”

“小姐忘了,早沒有壽安堂了,那處房舍早就拆了。”

青莞微微一愣,方想起動工第一天,她便命人把壽安堂連同顧硯啓的書房,一道拆了。

如今的顧府,她都是照着記憶中錢家的樣子整修的。

她笑了笑,道:“我竟糊塗了!”

陳平笑道:“小姐哪裏是糊塗了,心裏裝的大事太多,便裝不下這些小事。我陪小姐走走看看,如何?”

青莞上下凝視陳平片刻,笑道:“什麽大事,小事,幫你娶一房媳婦,把那些個丫頭片子嫁出去,便是我心中的事。”

陳平一聽小姐說這話,臉漲得通紅。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自己對成家立業一點子興趣也沒有,像如今這樣跟着小姐,侍奉老母,日子過得舒坦極了,何苦找個人管着自己。

青莞瞪了他一眼,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與他們不同,大娘養大你不易,絕不可能放你參軍,你死了這條心。”

陳平當場愣住了。自己這點小心思,誰都沒有說過,小姐又是如何知曉的。

青莞不去理他,徑直走進了二門,落腳在從前的壽安堂院門口。

從前她每回入這宅院,心裏總要膽寒幾下,如今物是人非,自己成了這院子的主人,卻還有些舊日的陰影。

皇帝那句罵顧家的話傳出後,顧家在南邊的日子,也不好過,雖說衣食不缺,但到底不同以往,江南的名門望族避之不及,門庭冷卻。

兩位爺也不往外頭去,只在內閨厮混着;夫人魏氏病容纏身,吃齋念佛,等閑已不出來見人。

周氏雖理着家,卻早已沒有當年大奶奶的風光,只是苦苦支撐着。有道是坐吃山空,賣宅子的錢能撐個幾年,卻撐不了一輩子。

周氏愁白了頭發。

二房兩個庶出的姑娘,因為顧家的原因,遲遲未有人上門提親,仍待字閨中。

劉姨娘,許姨娘心中焦急,卻無計可施,急得如那熱鍋上的螞蟻。

真正應了那句話,因果輪回,報應不爽。

心裏正想着,卻見銀針滿頭是汗的小跑過來,氣喘籲籲道:“小姐,小姐!”

“出了什麽事?”

銀針一抹汗,道:“小姐,英國公世子和八小姐來了,正在花廳裏等着呢!”

顧青莞聽罷,不解道:“他們來做什麽?”

“說是給六小姐送喜貼來了。”

給她送什麽喜帖,怕是炫耀來了吧!

青莞淡淡一笑,“不必理會,且讓他們等着吧!”

話音剛落,春泥蒼白着小臉,飛奔過來,“小姐,小姐……”

“你慌什麽?”

春泥咽了口口水,道:“小姐,蔣七爺也來了,幾句話一說,便和世子爺打了幾來,勸都勸不住,這可怎麽是好?“

顧青莞擡頭看了看紅得刺眼的晚霞,清亮至極的眸子微微一彎,“那咱們便不急,讓他們打累了再去。”

“呃?”銀針和春泥對視着,一頭霧水。

小姐怎麽這麽淡定,換了別人急都急死了。

花廳裏,兩處冰盆散着淡淡冷意。

蔣弘文高大的身形斜坐在太師椅子裏,玉冠不知掉落在何處,幾縷發絲垂落在眼前,一副放蕩不羁樣子。

無人察覺到,那被發絲遮住的眼中,露出一抹痛色。剛剛得到消息,亭林出事了。

對面的殷立峰也不曾好到哪裏,月牙白的衣袍上占了灰,臉上有處抓痕,很狼狽。

簡單莫名其妙,他好好的在花廳裏等顧青莞,不料這蔣弘文沖進來,就像只瘋狗一樣亂咆亂嘯。

他堂堂英國公世子,貴妃最寵愛的侄兒,哪裏能咽下這口氣,當場與他幹起架來。

殷黛眉心疼弟弟受傷,看向蔣弘文的目光,帶了幾分不屑,“堂堂戶部侍郎,語出狂言,動手傷人,一點子世家大族的規矩都沒有,莫不是你欺負我英國公府無人。”

蔣弘文冷笑,“欺負你們又怎樣?”

“你……”殷黛眉氣結。

“我什麽我?”

蔣弘文起身,挑釁的擡了擡下巴,“我是沒規矩,不過你也沒好到哪裏去,當年你插足蘇、錢兩家的醜事,爺記得清楚的很!還世家小姐呢,哼,萬花樓的妓女也不如!”

“你個混蛋!”殷立峰豈會讓人這麽侮辱他的姐姐,又沖了上去與蔣弘文扭打在一處。

蔣弘文忙裏抽空,朝氣得兩眼冒火的殷黛眉挑了挑眉,“什麽狗屎的金童玉女,依爺看,就是一對狗男女!奸夫淫婦!”

殷黛眉捂着心口搖搖欲墜。

她長這麽大,還從來沒有被人如此狠毒的罵過,這蔣弘文……這蔣弘文……

殷立峰一聽,氣得肺都炸了。

直娘賊,吃了熊能豹子膽,竟然敢這樣罵八姐,本世子不打得你滿地找牙,跟你姓!

蔣弘文見殷立峰目露兇光,眼中光芒一閃,一個挺身,把原本壓着他的殷立峰翻身壓倒在地,雨點般的拳頭落了上去,邊打還邊罵。

“別仗着宮裏有個貴妃,便不知天高地厚,今兒個,就讓你嘗嘗我蔣七爺的拳頭。”

殷黛眉心頭大怒,對着外頭帶來的人,厲聲罵道:“你們都是死人啊,還不回府搬了救兵來,世子爺被人欺負成這樣,天子腳下沒王法了不成?”

一旁的春泥,彩雲一聽這話,急得腿都軟了。

小姐呢,小姐怎麽還不來,這兩位爺,勸又不敢勸,攔又攔不住,哪一位都得罪不起,事情鬧大了可如何是好啊!

“誰在我府上撒潑?”

人未到,聲先至。

春泥等人一臉劫後餘生的表情。小姐,你總算是來了,再不來,這天都要塌下來了。

一道清麗的身形慢慢走進來,紅唇輕輕一動,“沒關系,你們繼續,誰傷了,誰瘸了,我來治!”

此言一出,适才還聒噪喧嘩的花廳裏,靜谧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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