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回陪我一道去
第三百三十二回陪我一道去
只有你!
顧青莞猛的擡起頭。為什麽只有她?
趙璟琰回望過去,眸中情深點點,手指忍不住輕摩日日魂牽夢萦的臉。
“小姐,小姐……”簾子一掀,葉紫沖了進來,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顧青莞瞬間清明,推開身前的男子,道:“何事?”
葉紫膽怯的看了眼壽王,“回小姐,北府的官兵包圍了糧鋪,他們……他們……還把七爺給帶來了,這……這……可怎麽辦?”
屋中兩人臉色突變,剛剛旖旎的氣氛一消而散,随之而來的是窒息。
顧青莞身形一動,卻被趙璟琰拉住。
她回首。
男人的目光冷峻無比,“你在屋裏別動,這事不該由你出面。我來!”
青莞深看他一眼,低聲道:“你的身子還沒有好透。”
趙璟琰點頭略笑,“無礙,我倒想看看,他劉健有沒有這個膽。”
“不行,我不能讓你冒這個險。”
眼前的男子身份貴重,絕不可能将他置于險地,若不然,真像老祖宗說的那樣,大禍将至。
“葉紫”
“小姐。”
“你護着他,不許他出這個房間半步。還有,将我的包袱拿來。”
趙璟琰看着她一張一合的紅唇,心中軟成一團水。他長這麽大,從來沒有被一個女子護在身後。
手一動,握住了她的。
顧青莞氣惱,都這個時候了,竟然還要……
“弘文的功夫,只在我上,不在我下。有你給他的那些個東西,這世間想要拿下他的人,不多。他既然有持無恐的來了,那麽必是心中篤定。”
趙璟琰緊了緊手,将掌心的玉手握得更緊了些,嘴角的笑意揚起,“你若不放心,陪着我一道出去。”
七月流火,西北猶熱。
蔣弘文抱胸,看着亭林和青莞走出來,目光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眸光微微一亮。
一道銳光向他看來,眼神在空中交彙。
趙璟琰微挑了一下眉,蔣弘文回以颔首,然後朗聲道:“劉大人,見了王爺為何不下跪啊?”
劉健恍若未聞,目光死死盯着壽王。千算萬算,竟然忘算了他躲在這裏,白白浪費了五天的時辰。
“來人,此人并非壽王爺,而是亂臣賊子,将其拿下!”
陳平,葉青,葉紫三人持刀護在兩人身前,三人同時喝出一聲,“放肆!誰敢動。”
趙璟琰看了眼弘文,忍不住笑了,“莞莞,天底下,賊喊捉賊的事兒,你說當如何?”
顧青莞被他強拉着手,已然怒極。再一聽這個劉健說話,更是怒上加怒。
北府就算再天高皇帝遠,卻也是大周的江山。一個北府小小的長史官,竟然這樣說話,當真不知天高地厚。
“我說他的眼睛瞎了,耳朵聾了,腦子裏塞了狗屎,已經快瘋了。”
罵得好!
趙璟琰和蔣弘文同時心裏暗贊了一聲。
劉健氣得臉色鐵青,目光如箭一樣,射向顧青莞。這個青澀的女子,當是顧青莞,皇帝身邊的女醫。
顧青莞回望過去,冷笑道:“怎麽,狗看到主人,不下跪,莫非想上來咬一口。亭林,這樣的狗依我看,當拔了它的狗牙,敲碎它的腦袋。”
“莞莞,且消消氣,至少得讓本王問問清楚這條狗,有沒有做下毒、追殺,通敵叛國的事?”
“亭林,他都把你當亂臣賊子了,又會一五一十的告訴你。我告訴你,這些蠢事兒,也只有他這樣的狗腦子才會做出來。自不量力。”
“莞莞,你都說他是狗腦子了,又怎會一計連着一計,只怕身後有人罷?”
大戰大即,這兩人卻你一言,我一語的對上話了,蔣弘文不由苦笑連連。
他微不可察地往劉健身邊走了幾步,兩人之間僅剩下半步的身位。
趙璟琰語氣清淡,然眼神卻淩厲,“劉健,回答本王的問題。”
劉健被他一喝,腳步有些虛浮。
壽王不是中毒了嗎,為何還如此神采奕奕,中氣十足,難道……
他眼睛一睜,兇相畢露:“你算個什麽東西,一個假冒的王爺,來人,統統給我拿下。”
北府士兵拔劍沖上前,陳平三人同時而動。
趙璟琰眼神冷厲如刀,臉上半分懼色也無,将手中的長劍輕輕一擲,領頭的北府兵倒地而亡。
“本王堂堂壽王,誰敢動!”
北府兵從未見過壽王,卻紛紛被他長虹的氣勢所驚。
顧青莞察覺到身則男人紊亂的氣息,心知他驅動了內力,眸色一暗的同時,立刻呵斥道:“一個認不得主人的狗,莫非生了異心,與突厥勾搭上了?”
“小賤人,你給我閉嘴!”劉健再好的脾氣,也被顧青莞的毒舌給激怒了。
趙璟琰渾身淩厲之勢頓起。
敢罵他的女人,活得不耐煩了!
顧青莞卻輕輕一笑,“罵你是條狗,已然是看得起你。實質上,你連狗都不如。”
話音剛落,一旁的師爺上前,“老爺,別費話了,就這麽幾個人,動手吧,遲了就來不及了。”
“已經來不及了!”
一把閃着寒光的匕首,橫在劉健的脖下。
“劉大人,對不住了,刀劍無眼,你可得小心項上的腦袋。”
劉健一看是蔣弘文,氣得眼都綠了。這家夥不是被喂了軟骨散了嗎,怎麽還能舉起刀。
只是不等他明白過來,那些原本該關在北府大牢裏的禁衛軍,不知什麽時候已悄無聲息的站在了他們的身後。
然後,更讓他心驚膽寒的是,青石小路上,一盔甲男子大步上前,走至趙璟琰跟前,單膝跪地。
此人黑膚,鷹鼻,薄唇,雙眸猶如烈火,勃然英姿,“末将救駕來遲,請王爺恕罪。”
趙璟琰漆黑不見底的眼眸,閃過笑意,如常一般,手輕輕一擡,道:“勞于将軍親來,辛苦了!”
于歸?
那個鎮北大将軍,十八晉校尉,二十為都尉,屢立戰功,大敗突厥于塞外,封義勇伯的那個于規?
顧青莞心驚的同時,目光向人群中的看去,待看到那雙熟悉的眼睛時,心底的虛無才慢慢被填平。
盛方上揚的嘴角,在看到兩人相握的手時微微變色。
劉健神色灰敗,眼神中有着慌張。
完了,一切都完了!
左右是個死!
他雙眼一沉,擡起長劍,厲聲道:“北府的兒郎們,殺!”
蔣弘文不曾想到了這個地步,那劉健仍有勇氣喊出一個“殺”字,手輕輕一擡,匕首劃過他的頸脖。
血噴射而出。
劉健的長劍落地,北府軍亂作一團。
于規一揮手,鎮北軍的手起刀落,與潰不成軍的北府軍厮殺在一處。
趙璟琰正要叫一句“刀下留活口”,卻只覺得胸口一痛,喉嚨中有血腥湧上,下意識的,他手上一用勁,将顧青莞護于身後。
顧青莞何等眼色,見他嘴角滲出一絲暗血,忙掙脫出他的手,從懷中掏出一顆藥丸。
“張嘴!”
趙璟琰将藥丸連着血腥,一同咽下,再擡眼時,北府軍已斬殺于眼前。
于規上前道:“王爺,末将領軍先入北府,清掃餘孽。”
趙璟琰面露疲倦道:“不必趕盡殺絕,有降者,留命。”
“是!”
鎮北軍整齊化一,絕塵而去。
趙璟琰身形微晃,顧青莞伸手扶住。他回首,淡笑道:“怕又得勞累你了。”
顧青莞心中石頭落下,語氣中有着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嬌嗔。
“誰讓你逞強。”
夜晚的永樂鎮,微有寒意。
因黃昏前刮了一陣風,故無月無星,天地間一片混沌。
夜色深沉。
顧青莞拔下最後一根針,接過葉紫端來的茶盞,遞到趙璟琰手邊。
“趁熱喝。”
趙璟琰唇動了動,想說“你喂我”,想着外間等他的人,當即聽話的飲下苦藥。
一碗藥下肚,身上漸漸滲出大汗來。
顧青莞替他仔細拭淨了嘴角,又将額邊的細汗拭去,拿起椅邊的披風,披在他身上。
“夜涼,小心着涼。”
趙璟琰微笑了笑,摸了摸她的掌心,脫下披風,反手披在她的肩上,溫聲道:“扶我出去。”
顧青莞平靜安和的看着他,唇兒抿了抿,什麽話也沒有說。
兩人走出內屋,堂屋中的三人均放下茶盅,将目光落在兩人身上。趙璟琰對投向他的目光視而不見,看着青莞坐下後,方才靜坐到她的對面。
盛方躊躇的看一眼妹子,又看了看一旁淡淡含笑的蔣七爺,慢慢垂下了眼簾。
而一旁的于規則從掏出懷中聖旨,恭敬遞于壽王手中。
“王爺,末将于今日晨時收到京中旨意。”
趙璟琰與蔣弘文對視一眼,将旨意展開,目光掃過,心中微有暖意。父皇到底是在意他的,旨意下到鎮北軍,命于規親自護送他。
“于将軍來得正好,本王正有事相商。”
“王爺,請說。”
趙璟琰沉默片刻,道:“本王身子有恙,就請胡副将代述。”
盛方輕咳一聲,将此次事情,一一道來。
于規聽罷,黝黑的臉上一片凝重。諸多事件中,都有胡人的影子,這絕非好事。
趙璟琰此刻方才開口,道:“大周北有鎮北軍,西有鎮西軍,虎門關內,甘州以南,均是重兵把守,突厥從何而入,又為何能神不知,鬼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