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三百五十八回我等你回來

第三百五十八回我等你回來

顧青莞心裏五味雜陣,不辨非喜,輕輕點了點頭。

“想你,所以來了!”

這是什麽破原因,顧青莞氣得忍不住拿拳頭去打他,下一刻,淚卻不争氣的從眼底湧出。

顧青莞不願意承認,這一出美人計的背後,還深藏着一個不為人知的賭注。

以蔣弘文的性子,必要将此事告訴遠在軍中的趙璟琰,如果他聽之任之,那麽他對她的情誼,也不過如此,江山、帝業統統在她之上。這樣的男人,與蘇子語無異。

這份情不要也罷。但如果他來了……

顧青莞咬咬唇瓣,慢慢将臉埋進了他的懷中。

他來了,自己還需要找什麽理由,找什麽借口拒絕。

本心如此,她用的賭注,是她的一生。

溫潤的小臉貼到他的胸前,趙璟琰渾身一顫,連呼吸都不能了。

他的心,從未有這樣一刻的軟柔過,仿佛霜雪化成了水,水中開出了花,花兒迎着風,風拂過他的心。

柔柔的,暖暖的,甜甜的。

“呵呵……”他不由的笑出了聲。

顧青莞聽着那兩聲幹笑,咬住了唇。她獨自在人世間行走了七年,聽過無數人的笑,獨獨這兩聲尴尬的笑,讓她怦然心動。

她的親人們,都在天上。她從這個世界路過,以為只是個看客,看人生百态,報血海深仇。

長門深鎖,孤城久閉,她這一生,唯有自己陪着自己,孤獨終老。

誰又想,老天看她可憐,将盛方拉到她面前,于是,她有了一份牽絆;

而現在,這個人又以強勢的姿勢,将她摟進懷中,那麽這個世界于她來說,又多了一份別樣的牽絆。

顧青莞忍不住輕輕的罵了一句,“真傻。”

趙璟琰沒有答話,只是将手緊了緊。

傻就傻吧,反正他在她面前,也從來沒有聰明過。算計來算計去,結果把自己的一顆心給陪了進去,還陪得徹徹底底。

誰也沒有再說話,就這麽靜靜的抱着。他的額抵在她的發上,她的發散在他的懷裏,以一種交纏的姿勢。

直到,天荒地老。

許久,顧青莞從他懷中擡起眼,柔聲道:“皇上怎麽答應放過你。”

趙璟琰低下頭,鼻子碰了碰她的,“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不行,你先說。”青莞的神色,頗有幾分賴皮。

冷清的女子,偶爾揚出的俏皮,分外的動人。

趙璟琰眼睛一亮,不答反問,“顧青莞,咱們的關系算是定下來了嗎?”

顧青莞唇際笑意輕揚,半分都沒有隐藏的點了點頭。

都已然這個樣子了,不定下來,又算什麽?

她從來不是扭捏的人,恨了便是恨了,愛了便是愛了,不隐藏,不糾結,不猶豫。

人生短暫,要做的事情太多,何苦在情之一字上,左右搖擺,累人累已。

趙璟琰收了笑,正色道:“好,那麽接下來的話,你一定要聽清楚了。這一趟我原本是無召而返,雖只帶了五百人,可性質同盛清當年一模一樣。”

盛清兩個字一出,笑意自青莞的唇邊逝去。

“父皇不欲将此事張揚,故對外的說辭是為他泰山祈福。但有一個條件。”

“是我嗎?”顧青莞脫口而出。

趙璟琰苦笑,“莞莞,你能不要那麽聰明嗎?沒錯,正是你。三月後歸京,他會為我重新指一門親事。”

一放一收,方為帝王本色。

顧青莞素手輕擡,撫上他好看的眉眼,不怒反笑道:“自搬石頭,砸自己的腳,這爛攤子,你自個收拾。”

趙璟琰氣笑,“我能說,我後悔了嗎?”

“不能!”

顧青莞秀眉一挑,“這世上沒有後悔藥可吃。倘若你收拾不了,待我出宮那日,我便讓弘文八擡大轎,将我迎回府,做個舒服的蔣家七少奶奶。反正,老祖宗她們也都挺喜歡我的。”

趙璟琰看着她的唇一張一合,覺得任何的言語,都是徒勞。

不如用行動去抗議,這女人有多無情。

顧青莞此刻只有伏在他在懷裏,直喘粗氣的份了。

“沒有八擡大轎,沒有七少奶奶,想都不要再想,也不要說氣話,好好保重着身子,一切待我三月後歸來。”

趙璟琰聲音低沉,隐隐含着威脅與不甘。

他是個男人,做和尚這麽久,軟玉在懷,終歸會有反應。可她将将十五,還那麽小,又怎麽舍得。

更何況她是他想共渡一生的妻,又怎會在沒名沒份之下……

想至此,他咬了咬牙,道:“還有,離老三遠一些,宮裏宮外出入時,把弘文拉着。他能保護你。”

顧青莞淡淡而笑,一雙眸子又黑又亮,透着喜色。

“你在軍中也要小心。”

趙璟琰最見不得她這樣看他,輕輕将她的摟進懷中,啞着聲道:“你別再做傻事,這天下我自會去奪,不需要你犧牲了自己,皇權霸業與你比起來,沒那麽重要。”

顧青莞心中泛上喜悅。一個皇爺,手一伸便可觸到天,卻對着她說這樣的話。

她強忍住淚,伸手在他臉頰上撫摩。滿臉的胡髭,紮着她的手指,觸上去哔啵作響。

趙璟琰心中一動,緊緊壓着她的手背,低下頭,看不見她臉上表情,只有濃濃的眉睫,一扇一扇,動人極了。

他忍不住在她眉睫上落下一吻,啞聲道:“還未分別,相思已起,三月的日子,太難了些。”

顧青莞是為醫者,又如何不明白他此刻所言,剛剛兩人動情時,他身下的反應,讓她有剎那的害怕。

紅暈浮上她的臉,倘若此刻蔣弘文在,定會驚得連下巴都掉下來,這還是那個冷冷說出“命比命根子重要”的女子嗎?

趙璟琰不知她心中所想,将身體的欲望平息後,他揚起笑問道:“莞莞,你還沒說為何吐血?”

顧青莞無聲一笑,柔聲道:“我有些困了,想睡了,等我睡醒了再說,可好?”

趙璟琰一臉的無可奈何,眼神卻寵溺的看着她,“嗯,你睡,我等你睡着後,便走。”

顧青莞笑了笑,極為大膽的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腰,頭甚至往他懷裏蹭了蹭。

那心底的花又開,溫柔的風又起,趙璟琰默默的注視着她,想把她此刻的嬌态,柔弱,依戀,銘刻到心裏去。

這一刻,他徹底明白了,為何看她第一眼時,自己心底便起漣漪。

天地間,再不會有這樣一個女子,冷清的時候,極冷;溫柔的時候,極暖;

也不會再有這樣一個女子,霸道的環住他的腰,無聲召告在她對他的喜歡。

許久,女子的呼吸漸漸平穩。

趙璟琰緩緩低頭,在她額上輕輕落下一吻,又輕輕的将她的手挪開,低語道:“莞莞,等我回來。”

言罷,似又不甘心離開,又呆呆的看了一會,才悄然離去。

床上的女子睫毛無聲的顫了一下,卻沒掙開眼睛。

因為她相信總有一天,那個懷抱會再次擁住她,為她驅散寒夜的冷意。

趙璟琰,我等你回來。

“什麽,皇上命壽王連夜歸軍,還下令所有人封口?”殷貴妃面色不郁。

明春唯唯道:“是的娘娘,李公公親自帶人,一層層交待下去的,憑他是誰,若洩了風聲,杖斃!”

殷貴妃冷笑連連,心中的怒意如波濤翻湧。

都說人心是偏的,可皇上這心,偏得也太過了些,這擺明了是要護着老八。

“明春啊,本宮心裏咽不下這口氣。”

明春忙低道:“娘娘,有些東西封是封不住的,那晚的情形,多少人看着。”

殷貴妃長長吸進一口氣,“真教給賢王說對了,皇上這是要把江山傳給老八啊。”

明春不敢多言,只低聲道:“娘娘,冷宮的日子,凄涼無比。”

殷貴妃猛的起身,雙手合拾,朝着天空拜了三拜,幽幽轉身道:“本宮倒要看看,他封得住封不住。你暗中派人各處走動,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傳出去,傳得越厲害越好。”

“是,娘娘!”

皇帝昏迷,醒來後下令歸京,原本還有兩天逗留的行程,統統作罷。

百官心中微驚,卻不敢耽擱,當下整合人馬啓程,山東一應官員齊齊送行出百裏外。

令人稱奇的是,歸京途中,貴妃稱病不出,賢王稱病不出。皇帝命劉兆玉在跟前請脈,平日裏最信任的顧女醫,則不見了蹤影,

這世上從來沒有不透風的牆,雖然李公公發出禁令,但暗底下隐隐有流言從宮女、內傳中流出。

流言以各種版本擴散開來,賢王對顧女醫欲行不軌……顧女醫與壽王暗夜幽會,壽王為了她甚至不惜千裏相會……

只是這當口,誰也不敢多言,誰也不能多言。皇室龌龊,就算心裏知道的再清楚,也只能裝聾作啞。

若不然,那便是掉腦袋的大事。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