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三百七十七回偷偷來看你

第三百七十七回偷偷來看你

趙璟琰一陣飄飄欲仙,不知身在何處,連剛剛自己想要問什麽,都忘得一幹二淨。

心底忽然湧上一股恨意。

當什麽太子啊!

玩又沒得玩,身後還一堆的屁事,家國江山又怎及懷中女子半分。

顧青莞平息了心緒,道:“這事兒确實難辦,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依我看老祖宗那頭,還是老實交待了吧,至少眼前她能幫着擋一擋松音的事。”

趙璟琰微微笑道:“我也是這個意思。”

“這事得你親自出面去求老祖宗,她一向疼你。”

“其實,我都沒臉見她。一個好好的孫媳婦被我搶跑了,我怕她老人家咬我。”

“反正你皮厚,咬幾口也無礙。”顧青莞接得順溜。

趙璟琰被她這話,笑出內傷,“莞莞,我哪裏皮厚?”

“你哪裏,哪裏都皮厚。”

強把人摟在懷裏,強吻下來,還咬她的耳垂,哪一樁,哪一件不皮厚。顧青莞心裏腹诽。

趙璟琰望着她笑,啞聲道:“莞莞,我不介意再做點皮厚的事兒。別動。”

顧青莞果真不動。

下一刻,她的唇齒間,頸項間,都是燭熱的氣息。

那個男人從她的額頭一路吻下去。眉心,鼻尖,面頰,嘴唇,下颌……

雪漫天的下着,水榭裏悄無聲息,唯有兩人的心跳,如雪花一樣,無聲的綻放。

許久,水榭裏才有了聲音。

“你只說了一件事,還有一件事呢?”

“各地災患頻地,國庫空虛,入不付出,我打算讓史家,蔣家帶頭捐些銀子,好讓我這個太子之位,坐得穩當些,你覺得可妥當?”

“自是妥當。只是救急不救窮,原因還得從根子上找。”

“你替我找。”

“為何要我替你找?”

“因為,早些把這事兒了斷,我好早些陪你去游山玩水。對了,明兒我要入宮,你在不在,我從父皇那裏出來,偷偷來看你。”

“趙璟琰,你哪裏像個太子的樣?”

“在你面前,為何要像太子的樣,像個男人的樣便行。”

“趙璟琰,被別人看到又有話說。”

“我只看你一眼,偷偷的……”

“不稀罕!”

“我稀罕!”

“趙璟琰!”

“莞莞,我在!”趙璟琰恻然一笑。

情人間的柔情蜜語低低傳出,暖得連雪都融化了。

而此刻的梅樹下,蔣弘文折了一枝早梅,轉手放在史松音手裏。

“回頭放窗臺上養着。”

史松音欣悅的放鼻下吻了吻,笑道:“有股子清香,真好看。”

“好看,我再替你摘兩枝。”

“別,怪可惜的,回頭枝兒禿了,咱們過來賞什麽?”史松音的微微嘟起唇。

蔣弘文目光一沉,笑道:“那……明兒我再來陪你賞梅。不,天天來。”

史松音眼睛一亮,主動伸出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拉勾,不許哄我。”

蔣弘文看着她俏皮的笑容,伸出手,用小手指勾住了她的,随即大手一翻,将她的小手握在掌中。

史松音俏羞的垂下了頭,手縮了縮,反被他握得更緊了。她大着膽子揚起臉,看着他一會,另一只手撫上他的眉心。

“這裏有條皺紋,以後別蹙着眉,不好看。”

蔣弘文微驚,心裏想着事兒,不自然的帶到了臉上,他捉住她調皮的手,低聲道:“明兒我大嫂會請你過府。”

史松音手一驚,梅花應聲落地,“請我做什麽?”

蔣弘文附在她耳邊,低低說了一通,遂即又道:“你別怕,亭林和青莞正在議這個事兒,有他們擋着,咱們不用操心。”

史松音萬沒想到,蔣家竟然看中她,要娶當六少奶奶。

她咬了咬唇,挨過去,兩只手牽了他的袖子,輕聲道:“有件事,我想與你說。”

蔣弘文的心,似被她的手撓了一下,驟然收縮,輕輕颔首。

史松音苦笑道:“我從小身上便有病,大夫說我活不過及笄。後來遇着青莞,才又多活了幾年。像我這樣的人,原本就該老死閨中,根本不能成親生子。”

這些他都知道。

那次昏倒後,顧青莞沒有任何隐瞞,都告訴了他。他知道她不能心悸,不能操勞,不能有孕,只是情之所終,又如何能顧得上這些。

他也很清楚,蔣家若知道真相,是絕不可能答應這門親事的,就算老祖宗再疼他愛他。

蔣弘文掩住心中的擔憂,溫柔一笑,道:“什麽都不必怕,一切都有我在,你只管開開心心的過日子。”

“七爺!”阿離的聲音遠遠的響起,打斷了兩人的說話。

蔣弘文正色道:“何事?”

“爺說要去蔣家一趟。”

蔣弘文心頭一喜,忙在女子耳邊低語道:“瞧,我說什麽來着。”

“快去吧!”松音笑語。

蔣弘文擡首,朗聲道:“讓你家爺稍等,我先送史小姐回去。”

“是,七爺!”

“不用送,我自己可以回去。”

史松音笑着看向他,露出幾顆珠貝一般的細牙,很是可愛。

蔣弘文唇孤彎彎,別有意味道:“你自己回去,我不放心!”

“喏,這是他給你的核桃酥。”史松音将東西遞過去。

青莞拿起來,放下鼻下聞了聞,明知故問道:“他是誰?”

史松音帕子一甩,嗔看着她,“青莞,你真壞。我都給你挪位置了,你還嘲笑我?”

顧青莞忙陪笑道:“哪敢,哪敢。來,伸手,我替你診診脈。”

“好好的診什麽脈。”

“将你的病徹徹底底治好,也好讓那人抱得美人歸啊!”顧青莞臉上含笑,心底卻沒有半分笑意。

其實,松音的病,從來都在她的心上,只是一直想不出好的醫治方法。如今看來,已不能再拖了。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蔣家再如何通情達禮,也不可能找個不會生養的女子,作正房奶奶。

史松音沒有伸手,淡淡一笑道:“青莞,何必費那個心思。老天能讓我多活幾年,已是憐我;遇上他,更是老天開眼。凡事不可能十全十美,能這樣,我已然知足。”

“我卻還要貪心些。”

顧青莞刮了刮她的秀鼻,“不試試如何知道。來,伸手,趁着這些日子太平,容我好好尋思尋思。”

這世上總有奇跡,連她都能死而複生,何況只是懷個孩子。理論上,只要孩子不擠壓母親的心髒,就有三分可行。

“小姐,小姐!”

正在這時,月娘掀簾進來。

“何事?”

月娘朝外頭白了一眼,道:“曹姑娘求見小姐,說要給小姐陪不是。”

“這會來陪不是了,晚了!”史松音沒好氣道。

顧青莞秀眉微蹙,眼中有微光閃過,“去和曹姑娘說不必了,這點小事我沒往心裏去,早些安歇,明日還得趕路。”

“是,小姐!”

“青莞,你當真沒往心裏去?”史松音湊過小臉,長長的睫毛微微閃着。

顧青莞淡淡一笑,“不相幹的人和事,為何要往心裏去。只有小姑奶奶你,才值得我費心。”

“青莞,青莞!”

史松音心裏像吃了蜜似的甜,挽着她的手,把頭輕輕靠過去,“其實,能一輩子陪着你,也是件極好的事。”

“我也如此!”

青莞笑容平靜。

雪夜,

無星無月。

天空暗沉如幕布。

蔣府大總管行色匆匆入了內宅,與院門口的小丫鬟低語道:“快去通報老祖宗一聲,太子爺來了。”

小丫鬟聽罷,一溜煙的跑進了屋子。

“老祖宗,太子爺來了?”

老祖宗一聽,忙從床上爬起來,顫威威的站起來,“快,替我更衣。”

趙璟琰踏入堂屋,見老祖宗已穿戴妥當站在跟前。

“老身拜見太子!”

趙璟琰神色微驚,忙一把扶住,“老祖宗折煞我了,即便我坐上了那個位置,也受不住老祖宗的跪。”

“今時不同往日,禮不可廢啊!”老祖宗笑眯眯道。

“虛禮而已!”趙璟琰扶她坐下,也不拐彎抹腳,直言道:“老祖宗,深夜前來,是有一事要說。”

老祖宗看着眼前的俊郎男子,心中自豪之意油然而升,喜道:“說罷,什麽事?”

趙璟琰瞧了眼身後的蔣弘文,正色道:“這事兒說來話長,論理,還得從我頭一次入南邊說起。”

燭火跳動,明明滅滅。

男子低沉地聲音,有如沉鼓,輕輕的敲在老人家的心頭,一下,又一下。

許久,她撫着裙上的刺繡,目光在兩人身上打了個轉,道:“如此說來,外頭那些傳言都是真的?”

趙璟琰臉露愧色,道:“千真萬确。”

老祖宗的呼吸有些急促,眉宇閃過暗色,道:“這丫頭是個聰明絕頂的,你能坐上這太子位,有她大半的功勞啊!”

“老祖宗這話說得半分不假,所以,我正需要她這樣的人,立在我的身側。只是父皇那裏……所以,還請老祖宗體諒。”

趙璟琰話說一半,留一半,但意思已然很明白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