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走下神壇的女神
中午下班後我急匆匆趕到西餐廳,早早的拿着雜志坐在座位上等着!細心的觀察着每一位從櫥窗外經過的女士,看到門口有單獨的女士進來我都會心頭一緊:“這不會是姐姐吧?”可惜一個也沒有,她們都從我身邊經過去找自己的伴侶了!她到底會是什麽樣子呢,跟我想象的樣子會不會出入很大?有多大年齡呢,不會是個老太太吧哈哈,這樣想着我把自己都逗樂了,禁不住嘴角蕩起了歡快的微笑,可是過了十分鐘她還是沒有出現,我不禁有點小失落:好吧,我要堅持等半個小時,如果她還不來,我就要自己開動了!等到了12:40多,大寫的失望和落寞已經滿滿的寫在了我的臉上,這時候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一個陌生的男人坐在我的對面,微笑着看着我,我滿臉疑惑的白了他一眼,心想:從哪鑽出來的莫名其妙的人?神經病吧,哪有吃西餐跟人拼桌的?可他看上去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我只好不耐煩的說:“對不起先生,這兒已經有人了!”他指了指我手裏的雜志:“我知道呀!”怎麽可能?我一陣眩暈,下意識的咬了咬下嘴唇,在心裏暗暗給自己鼓勁:別慌,弄清楚再說!于是我低聲但是一字一句清晰的說:“我等的是一位女士!” 他揶揄的看着我:“誰跟你說是一位女士的?”我定了定神,強撐着說:“我就是知道是一位女士!” 他彎彎的眼睛笑得更開了“你怎麽能肯定就是一位女士的?” 我終于徹底明白了,可是怎麽會是這樣呢?我想起我們初識的那天下午,我從qq上看到了小姑娘的資料,而我是怎樣認定了她是孩子的媽媽呢?因為qq的資料裏填的性別是女嗎?可他分明說了那是他的女兒呀,我怎麽就斷定了他一定是個女人呢?我窘迫的說不出話,滿臉通紅,最後幹脆把自己滾燙的臉埋在雙手裏,久久不願擡起頭來,他輕輕的用手敲着我面前的桌子說說:“嗨,嗨,這是公共場合哦,注意下你的形象。你也太誇張了吧,都多大人了,還跟小孩子似的!” 我又羞又窘的說:“好呀,你一直在騙人嗎?你故意戲弄我的!”他帶着戲谑的語氣微笑着說:“是你自己笨好不好!我從沒跟你說我是女人吧,是你第一次見面就不分青紅皂白的跟在別人屁股後叫姐姐好不好!什麽腦子嘛!”我真的恨不得錘自己兩拳,怎麽會有我這樣蠢的人?想當然的把生活中的一切都賦予成自己想象的樣子,如今心心念念的姐姐來到了面前,卻原來根本就沒有這樣的姐姐!怪不得每次我流露出想見面的意思他總是把這個話題岔開,把我的注意力引到別的地方去!原來如此!他看出了我的失落和窘迫,就揶揄着安慰我說:“這頓我請,當是彌補你的損失,給你點個魚排吧,多吃點魚,好好給你補補腦!”好呀,他是笑話我腦子不夠用吧,可惡!我于是責問他:“那你怎麽不告訴我你不是女人?”“我為什麽要告訴你?你問過我是男人還是女人了嗎?”我一時語塞,只好氣惱得一言不發坐在那裏。
一知道他是個男人,那種跟他在一起時如沐春風的溫暖安全貼心的感覺一下子全消失了,原來感覺這種東西,真他媽的不靠譜呀!短暫的慌亂過後我慢慢鎮定下來,好吧,所謂既來之,則安之,是我非要邀請人家見面來着的,不管他是女人還是男人,我們兩個也相識了快一年了,也算老熟人了,這頓飯總要吃完吧!我于是按捺下尴尬和氣惱,渾身不自在的坐在那裏,不動聲色的悄悄打量起對面的他來。他看上去三十五六歲的年紀,1米8多的個頭(後來他跟我說了184公分),他長着一張标準的國字臉,協調的五官很端正,黑黑濃濃的眉毛下一雙眼睛彎彎的笑着看着我,鼻梁高高的,嘴唇有一點薄但是唇形周正、弧度優美,頭發黑幽幽的一絲不亂呈七三偏分,放在桌子上的他的兩只潔白的手交叉着,手指修長幹淨,他的身材修長、勻稱、挺拔,淺色的休閑褲趁的他的腿很長,咖色的皮鞋上沒有一絲灰塵,幹淨的格子襯衣外套着一件薄薄的深藍色小西裝,整個人散發出知識分子的儒雅、幹淨、溫和的氣息,是那種站在人群裏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大帥哥!從他身上透出來的那種潇灑、從容、陽光使得他實在像一個正面的人物形象,跟躲在網上欺騙別人、窺探別人隐私的鄙略小人根本不沾邊呀!實在想不出他為什麽要這樣捉弄我。雖然我們都有點尴尬和緊張,不知道說什麽好,但他看上去比我從容的多,盡量挑一些輕松的無關痛癢的話題聊,他的聲音溫暖而富于磁性,語調抑揚頓挫,給人一種安定和沉靜的感覺。也許是因為主動權一直都在他手裏掌握着的原因吧,他看上去舉止得體、從容不迫,相較于我的窘迫和羞澀,更襯得他成熟穩重。“什麽人嘛,戲弄了別人還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臉皮真夠厚的!”我在心裏恨自己的冒失和幼稚,卻也無處發洩,只能暗暗罵他。
那頓飯在我吃的如同一個世紀那麽長,味同嚼蠟。因為我們來得晚,吃完飯時西餐廳裏幾乎沒什麽人了,吃過午飯後我們就一起出了餐廳,道別後分頭回去了。鬧了這麽大的烏龍,我覺得既沮喪又失落,在春日的太陽下悶悶不樂的往單位方向走,突然聽後面有人叫我:“七七!”回頭一看他開着車在我身後“七七,你下午有事嗎?”因為是周五的下午,我手上的項目剛剛完工,并沒有新工作,我就說:“也沒什麽事。”“姐姐”說:“上周出差從新安的櫻桃谷路過,那裏滿山的櫻桃都快紅了!今天下午是周麽,單位也沒什麽事,我想到櫻桃谷摘櫻桃去,你下午沒事,跟我一塊去摘櫻桃好嗎?”我這人最不擅長的就是說謊,或者說叫缺少應變能力吧,我既然跟他說了下午沒事也不能馬上想起合适的理由拒絕他,就這樣鬼使神差的坐到了他的副駕駛位置上,我還在默默消化着這個措手不及的變故時,汽車已經緩緩的一路向西朝櫻桃谷進發了。
四月的洛陽是一年中最美的時候,氣候适宜,風和日麗,複蘇的萬物經過了一段時間的生長都露出了勃勃的生機,歐陽修有詩曰:“洛陽地脈花最宜,牡丹尤為天下奇。”九都路兩側綠化帶裏的牡丹花兒開得姹紫嫣紅的,分外妖嬈,連空氣中都彌漫着香甜的花粉氣息,一陣和煦的微風吹過,陣陣清香便撲鼻而來。身邊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人讓我沉默又拘謹,也許他并不是什麽惡人,也并沒有主觀上要欺騙我的惡意,更沒有做傷害我的事情,可是我曾經是那樣的信任他,他究竟安的什麽心?為什麽就不能早早的告訴我真相呢?他是覺得被當成女人很好玩嗎?可是這樣窺探別人的隐私真的很過分好不好!可實際上不管他是男人還是女人,是他在我失意的時候耐心的聽我絮絮叨叨的天馬行空毫無邏輯的傾訴,在我快樂的時候跟我一樣快樂,在我孤單的時候盡可能的陪我排憂解愁,在我無聊的時候陪我打發寂寞的時光,在我無所适從的時候真心實意的幫我分析現狀解決問題,所有陪我做這一切的其實只是眼前這個熟悉的陌生人,而不是什麽我腦海中想象出來的“姐姐”,難道我要因此跟他斷絕關系嗎?我懊惱的胡思亂想着,網絡上在他面前滔滔不絕的我這時候卻跟個悶葫蘆似的一聲不吭,他大概也覺得有點理虧,故意找些輕松的話題逗我開口,一路上他講了好幾個笑話,可是我覺得沒有一個是很好笑的,就沒好氣的跟他說:“大哥,專心開你的車吧,如果你真的覺得自己做錯了事,對不起我,可以正式的向我道歉,好在本姑娘心腸好,寬宏大量,說不定會原諒你的。”他笑出了聲:“看把你能的!我何錯之有呀,是你自己弄錯了你還怪別人!”我沒想到他這麽能強詞奪理,幹脆別過身子去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