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蛇有蛇道
雲塵都終年被雲霧遮掩，白首峰上垂流下的白色大霧像是天地的棉被籠罩寂寞城市。
雲塵都的人來往在街市之間游玩買賣，有種散步般的閑适。
因為位置孤懸，名門雲集，此地也不受離國正邪兩道征戰的影響，倒有多年太平。
“老哥，打聽一下雲低巷在哪兒？”
韓楓來到城東，向一名賣糖葫蘆的圓臉漢子打聽道。
圓臉漢子看起來被韓楓突如其來的問題吓了一跳，狐疑地打量了韓楓一眼：“雲低巷？那可不是什麽好地方，你去那兒幹什麽？”
“嗨呀，還能有什麽，江湖仇殺，買賣情報呗。”
韓楓說着拍了拍圓臉男人的肩膀。
圓臉男人沒想到韓楓這麽坦白，被他說出的話吓了一大跳……
“什……什麽？江湖仇殺？”
“對啊，坦白告訴你，我是個變态殺人狂，你可不要告訴別人哦～”
韓楓反手用手背擋在嘴巴前面，裝出一副陰險詭谲的表情故意吓人。
圓臉男整個人兩條腿都被吓得站不住了，聲音顫顫巍巍地回答：
”
“往……往前走……第二個路口右轉直走，看見一個城隍廟就是了……”
“好嘞～多謝。”
韓楓說完從圓臉男子的手中的草架子上面取下來一串糖葫蘆，遞給他一塊碎銀子，轉身離去。
圓臉男子看着手中的碎銀子還在發愣。
有過這條街右轉，韓楓只覺得附近光線一黑。
雲塵都本來就因為終年的大霧光線不佳，這裏兩邊的建築、圍牆都高的很，導致光線更差了。
雲塵都作為一座歷史古都，多得是古代的老建築，經歷了風雨侵蝕，在明暗光線中更顯得晦暗陰詭。
韓楓走進這條雲低巷，就覺得附近的氛圍十分奇怪，來來往往的行人表情都陰森得很，偷眼窺伺着自己。
這裏感覺怎麽是個刁民大本營來着……
韓楓今天還是沒有穿執劍白袍，一身黑色羽織大氅看起來就是一副肥羊的模樣。
一名穿着破布襖子的男人縮着身子低着頭就向韓楓撞了過來。
這家夥一頭長發散發着泥土的顏色，一塊一塊凝結在一起，顯然是個不修邊幅的人。
像是沒有看路一樣，這個男人直愣愣就向韓楓撞了過來，襖子下一只手向韓楓懷中探來。
韓楓沒打算慣着這家夥，身上真氣微不可見的震了一下，無形罡氣将這人震倒在地。
就算韓楓已經竭力壓制自己的氣息，霸道的《周流六虛功》內力還是将這人震得渾身骨節噼裏啪啦作響，眼裏鼻子裏都是血……
韓楓不管不顧直接往前走，靴子踩在仰面倒地的這人手掌上，看起來兇狠又霸氣。
目光掃視四周，剛才總是偷眼窺伺的行人紛紛避開韓楓的眼神。
路邊一名十四五歲的小男孩見狀，飛快地往街那頭城隍廟後面跑了過去。
韓楓也不在乎，依舊是步伐輕緩，走向前面的城隍廟。
不論是行走的壯漢、拿着匕首的混混或者是是濃妝豔抹的女人都知道了韓楓是個不好惹的硬茬子，都沒來招惹，任由韓楓走到了城隍廟前。
現在廟前，韓楓往裏頭打量，晦暗光線中一盞油燈依稀可以照亮城隍爺與一衆陰兵鬼将的泥塑身影。
一名身穿紅袍的老廟祝坐在城隍廟門口，正拿着一根煙管在抽着水煙。
看着一身華貴的韓楓站在廟前面，老廟祝一邊吸煙，一邊揮手示意。
韓楓笑着點點頭，繞過城隍廟往後街走去。
越往後面走，附近的建築就越老舊。
倒了一半的牆面、被風雨侵蝕的聖人雕像、長滿青苔的階梯，一切的一切就像是千年歷史的縮影，呈現在人面前。
韓楓步入其中，像是闖進了某一幅畫卷當中，打量其中。
遠處一座高大的書院模樣的建築伫立，遮蔽了許多陽光，讓這座後街看起來更加陰暗，宛如藏在歷史的夾縫中，不為人所知。
韓楓今天為了避免被人誤以為懷着敵意而來，所以并沒有帶着靖海刀，在這座後街長巷中，隐隐能感受到好幾股境界猶在自己之上的氣息。
這裏應該就是柳明華所說的蛇道了吧，不過自己來了這裏……卻每個人前來照顧……這是要怎麽整？
直接用嗓子喊麽？
這裏的行人比雲低巷要少很多，偶爾有三兩個男女走過，也像是沒看見韓楓一樣。
韓楓緩緩擡步走進深巷中，街道裏竟然開始彌漫起淡淡的霧氣。
不是很濃，只像是一縷縷山村中的炊煙環繞，讓人覺得朦胧。
遠處傳來打鐵聲，清脆、穩定……一聲接着一聲。
随後是一陣腳踩紡紗機的聲音，木制結構互相摩擦碰撞的聲音殊為獨特。
緊接着是一串風鈴聲，如夢似幻，引起人的遐思。
韓楓步行其中，越走越遠，這條路卻仿佛沒有盡頭。
不出所料的話，應該是受到了武道術法的加持。
“名滿天下的韓執劍親自來到我們這個小地方，不知有何貴幹？莫不是懸劍司要容不下我們這藏污納垢的地方了？”
霧氣深處傳來蒼老的聲音，說兩句還要咳嗽幾聲，但是其中暗藏的武道內力，絕對是中三品裏極為不俗的層次。
韓楓嘴角一笑，能夠交流就好，怕的就是不能交流。
而對方能夠認出自己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畢竟是買賣情報的組織，要是連懸劍司的新任主事都認不出來，這個什麽蛇道也可以集體轉業了。
“萬事萬物總有存在的道理，容不下這裏的話也就不知我一個人來這裏了……我就開門見山了，我要購買馮家、蕭家和漫天霞的情報，蛇道不會因為我的官面身份歧視我吧？”
韓楓攤攤手說道。
霧中聲音則是輕輕咳嗽：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大家各自為之，有人出錢，我們就賣出情報，又怎麽可能顧忌韓執劍的身份呢？想到的，對于韓執劍這樣的朝廷中人購買情報的事情，我們可是大為鼓勵的～只不過嘛……韓執劍要買的這三家可都是雲塵都內外手眼通天的勢力～”
韓楓眉毛一挑：“哦？蛇道莫不是對這三家有所忌憚？”
霧中聲音一頓：
“不，是得加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