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四章 籌謀
北洲，莽原叢林。
妖世浮屠巍峨聳立，蜀山大殿莊重威嚴。
大殿背後是一座蓮花池，韓楓正坐在此地垂釣。
池水中的紅色靈鯉都是有靈性的靈物，韓楓的魚鈎又是沒有餌料的直鈎，是以雖然總有紅色魚群圍着韓楓面前打轉，卻始終沒有銜餌之魚。
“堂堂天庭帝君閑心垂釣，卻不為得魚，難道是在打發時間？”
自聖靈海随韓楓回歸天庭的楚傾霓坐在韓楓旁邊的小馬紮上，一襲紅衣，兩只手放在膝蓋上，手掌拖着兩邊臉頰。
韓楓的目光停留在面前的蓮花池上，嘴角噙着微笑，輕聲說道：“你小聲一點，不要吓走了我的魚。”
“無鈎無餌，你釣的是什麽魚？”
“釣魚哪裏分什麽魚，只要釣到了，什麽魚都可以。”
江傾樓打壞北洲空間，三處神龛接連降世，韓楓親自前往聖靈海神龛鎮壓古神玄靈無期之屍，最後三處神龛皆毀，韓楓直接帶着楚卿霓回到了蜀山天庭。
這一切并未征求楚姑娘的同意，不過楚姑娘倒也沒有反對。
右手食指輕輕在鬓發間繞過，讓發絲纏在自己的手指上，楚姑娘語帶矯柔：“韓大帝君真是厲害，跟人家說話都都說得這麽文绉绉，是想讓我這個小女子聽不懂麽？”
韓楓不想跟姑娘做一些沒意思的嗆聲，幹脆不理會，轉換話題：“聖心門主自封在聖靈海深處多年，如今還是未能突破先天，是否需要我為你解開聖靈海的封印。”
整個離國武林都知道，楚傾霓的父親當年是可以與懸劍司主君懷虛媲美的風華絕代的人物，不然也不能撫育出楚傾霓這麽個冰雪聰明的女子，只不過從韓楓出道至今也只是聽聞他的名號，未見其人。
北洲皆知楚卿霓之父楚題潇為突破先天境而自封閉關于聖靈海深處，如今已然超過十年。
“你這個人，跟我相處這麽久了才知道問問人家父母，這次是終于開竅了嗎？”楚傾霓眉眼間都是心思，眼波流轉間帶着千萬種女兒家風情，只不過說到這裏，眼瞳中也難免藏着黯然，“只不過你就不用費心這件事了，聖靈海的封印就讓它在那裏吧。”
韓楓乍然間沒有領會姑娘的意思，只是淡然說道：“天庭太白金星擅長世間仙道術法，有九天神皇之氣為用，要做到不傷及聖靈海封印大陣中的人又打開陣法也不是難事，絕對值得相信。”
“我不是不相信天庭的實力，”楚卿霓聲音也變得黯然，手指輕輕一抽，纏繞着手指的頭發就這樣柔順地垂落，“只是，讓那個大陣擺在那裏，還能給我個念想。”
韓楓這次聽懂了姑娘話裏的意思，默然轉過頭來，看向楚卿霓。
這時候的楚姑娘帶些惆悵，細長睫毛下的雙眼中泛着突然生出的淚光，保守多年的秘密向眼前男人說出，壓抑的情緒也收斂不住。
“在我爹爹進入太武困龍陣閉死關之後的第二年，他留給我的寄命牌就碎掉了。魂命相寄……我一直知道這意味着什麽，但我不能将這一切告訴武林，因為武林太過危險；我也不能告訴聖心門，因為聖心門需要一個支柱……我只能選擇學着爹爹的模樣領導聖心門，告訴四位叔叔我的父親一定會突破先天回來的，我研究【聖嬰血】、算計崇邪教，自以為做得還算不錯……世人也都以為聖心門主只是閉關的時間長了些……”
楚姑娘或許是憋得太久了，突然說出來竟說得絮絮叨叨，一點也不像自己。
但在幾次深而長的呼吸之後，紅衣姑娘的心緒平複了，表情不再帶着悲切惆悵，只是平靜：
“但我自己知道……他回不來了……”
“韓楓，我很感謝你願意幫我，但是……那座大陣……就讓它留在那裏吧。”
韓楓默默地看着楚卿霓，同樣表情平靜，但此刻的心緒卻難以形容。
就好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姑娘，才發現她原來自始至終就承擔着這麽多。
難怪說聖心門的一切大小事務都能看到她的身影，也因此才會在前往圻山派的路上與她相遇，她做所有的事，因為她知道……這些事只有她來做。
從一個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成長為離國旁門最大門派的領導者，或許只需要經歷一場不能為世人知的生死。
也許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楚卿霓告訴韓風自己的喜歡，卻從來不要結果。
韓楓不知道這個時候應該說些什麽，想來也不能說什麽。
聽過了姑娘心頭的秘密，韓楓放下了手中的魚竿，輕輕搬動自己的馬紮貼近楚卿霓，右手把她的頭按在自己肩膀上。
臉頰貼着韓楓的肩膀，楚卿霓的眼神看着池中悠游的鯉魚，緩緩開口：
“韓楓，我跟你說這些不是想要你覺得我很難，只是你說到了，我就告訴你……我還是很喜歡你，但是我依舊不能相信你，因為……我不知道怎麽才算相信一個人……我自己覺得自己還算聰明，但我總看不透你。”
說着，姑娘自己笑了起來，掙脫了按着自己腦袋的手坐直起來：“或許是因為我的只是小聰明吧，對吧~韓帝君。”
韓楓頓了一下，重新握住魚竿，回答得沒頭沒尾：“你叫我韓楓的時候，我覺得比起叫我韓帝君親近。”
楚姑娘眼波一動：“那以後就只叫你韓楓了。”
韓楓沒有表情：“或許，就只有你叫我了。”
此時此景，兩個人中間總有種莫名情緒醞釀。
可惜，一道身影走了過來。
“帝君，酆都帝君、太白金星、六波帝君、九天采訪真君、青龍神君、白虎神君求見。”一襲紅衣的東方不敗走來通禀。
說着，看向韓楓身旁的楚卿霓，聲音一頓：“說是有天庭事項籌謀要與帝君商談。”
楚卿霓聞言打算站起來離開，卻被韓楓一把抓住的手腕。
表情不動聲色，韓楓拉着楚卿霓坐下，對東方不敗說道：“讓他們進來吧，她可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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