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節
憑冷風吹過自己臉頰。
10月下旬的北京有些許寒意。楊蕾好累，拿出手機條件反射地給顧時遇打電話，但是沒有人接聽，打了很多個都沒有人接聽。楊蕾整個人都放空了，木然地一遍一遍撥出，一遍遍地聽機械的女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不知道打了多少個，楊蕾終于停了。給顧時遇發短信：我想好了，我們分手吧。
楊蕾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發這條短信的時候沒有一點脾氣，心裏特別平靜。剛剛她一遍遍撥打電話的時候，腦海裏想的是将來兩個人分隔兩地，一定會有很多這樣的時刻，很需要對方卻見不到對方甚至連一通電話都打不通。那種心情遠不是失落、難過能表達的，長痛不如短痛，索性就此放手吧！
楊蕾打開通訊錄，找到小淮的電話撥出去，小淮很快就接起來了，“蕾蕾，你現在在哪，怎麽樣了？”
“小淮，我在XX醫院，你過來陪我好不好。你不要找其他人。”
小淮很快就來了，楊蕾跟小淮說了大概的情況，小淮難過的要死。“蕾蕾，那後續怎麽辦？你跟家裏人說了嗎？顧時遇知道嗎？”
“我預約了下個月的穿刺，先不跟家裏人說了，我這個不算太緊急。你先不要跟別人說。還有我跟顧時遇分手了，你別問了好不好。我想回家，你今天陪我回家好嗎？”
楊蕾說的家自然是跟爸爸媽媽住的別墅。平時雖然沒人住，但有阿姨定期來打掃，還算幹淨。回家之前，楊蕾從附近超市買了點吃的帶回家。回家後，小淮和楊蕾吃過飯，楊蕾直接洗澡躺下。小淮知道楊蕾累，身心俱疲，安靜地陪着她。
卧室只留了一盞床頭燈，柔和的燈光充盈着卧室，楊蕾終于可以卸下一身疲憊。“小淮，我決定申請斯坦福了，好想爸爸媽媽和哥哥，我該回家了。如果順利的話明年夏天就走，也許不會回來了。”說完不多會楊蕾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楊蕾拿起手機看消息，顧時遇後來給她打了很多電話，最後發了一條短信：如果這是你希望的，好。
楊蕾的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卻沒有哭聲。她怕吵醒還在睡的小淮，悄悄走出卧室。楊蕾走進哥哥的卧室，靠着門安靜地掉眼淚。哭夠了洗過臉，小淮也起了。兩人吃過早飯一起回學校。小淮沒有再提起關于顧時遇的任何話題，她知道蕾蕾不想聽。既然她決定了就尊重她。“蕾蕾，要去醫院的話記得找我，我陪你一起去。”
楊蕾感動點頭，“小淮，我是不是又給你增加壓力了。本來你心裏就裝了那麽多事，還要裝我的。”
“蕾蕾，能幫到你會讓我安心一點。”
幸好，在這樣的時刻還有好友在身邊，不算太慘！
楊蕾回學校後第一時間在網上查了關于甲狀腺癌的資料，自己心裏有點底也放心一點。同時馬上聯系中介，準備申請斯坦福的資料，因為英文成績都有，2年前的很多材料都有電子版，也都比較好處理。至于推薦信楊蕾找了姚教授和宋教授，兩位教授都很尊重楊蕾的決定，雖然很遺憾不能繼續帶這個學生，但是他們都相信楊蕾前途無量。
回了學校的楊蕾仿佛變了個人，全心投入學習，如同一個沒有感情的學習機器。李文悅也察覺到了楊蕾的變化，在宿舍也不敢太嚣張，不敢故意激怒楊蕾，因為楊蕾的氣場太強，眼神太狠。
11月下旬的ACM區域賽中，楊蕾他們組拿了2個first problem solved氣球，并且完成了所有題，順利拿下區域賽冠軍。帶隊老師和兩位師兄都非常興奮，楊蕾的反應卻冷靜很多，只是微笑着和隊友慶祝。
比賽結束的第二天，小淮陪着楊蕾到醫院做了穿刺。穿刺雖然給了麻藥，但藥效過了還是特別疼，疼的楊蕾說不出話。還好第二天就緩過來了。穿刺結果要等2周，醫生說結果出來第一時間通知楊蕾。
醫院的電話比預計的來得早，12月初楊蕾接到護士姐姐打的電話。盡管護士姐姐努力把結果說的比較輕松，但依然掩蓋不了惡性的事實。楊蕾之前在網上搜到各種可能，試圖給自己提前做好心理建設。其實“□□狀癌”真的不是什麽嚴重的問題，治愈率非常非常高，比最壞的情況好太多了。可是，楊蕾聽到這個結果的時候依然發懵。楊蕾試圖安慰自己，做了手術就好了，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可是卻抵擋不住心底的那陣無力感。
楊蕾挂了電話，打車去醫院。坐在出租車上的楊蕾努力讓自己平靜下裏，心裏安排着接下來的計劃。
楊蕾到醫院挂了主任醫師的號，先去取了穿刺的結果，才去醫生診室。醫生看了結果，問：“監護人呢？”
“大夫，我家裏人現在都在美國，我自己在國內上學。”
醫生皺眉，這家人怎麽回事，讓孩子自己在國內上學，“你這還不到17歲，手術還得監護人簽字呢？家裏人知道嗎？你手術總會有人回來吧。”
楊蕾在來的路上想過了。爸爸大病初愈需要媽媽照顧，她不想讓媽媽回來。哥哥正好放寒假，應該可以回來。“嗯，會回來。醫生我先約手術時間。”
“我先給你開術前檢查單，然後預約手術。一般要等兩周，排到了住院部會提前給你打電話。”
“好的，謝謝醫生。”楊蕾拿着一串檢查單走出診室，繳費後挨個做檢查。
回了學校，收到宋教授的短信：下午怎麽沒來上課？
楊蕾才想起來下午還有課，小班教學翹課實在太明顯，況且還是宋教授的課。楊蕾想了想直接去宋教授辦公室。
敲開教授的門，宋教授一看是楊蕾，“楊蕾，下午怎麽沒來上課？”教授非常和藹，他知道楊蕾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缺課。
楊蕾在教授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宋老師，我去醫院了，忘了下午有課。後續要做個手術，接下來可能要請一段時間的假。”
“出什麽問題了，怎麽突然要做手術了？”
“不是什麽大問題，就是甲狀腺上長了個的東西，要切除。大約2周後手術，所以術後大約要請2周假吧。”
“請假沒問題，老師到時候幫你跟院裏說。有什麽困難嗎？”
“沒什麽困難，下午做完了術前檢查，就等手術了。”
宋教授寬慰了楊蕾幾句，讓楊蕾先回宿舍休息。
從宋教授辦公室出來後，楊蕾漫無目的地在校園裏游走。腦海裏預演着晚上要怎麽跟哥哥說，才能不讓哥哥太緊張。結論就是不管怎麽說，哥哥大概率都會發瘋吧，關心則亂。楊蕾找了個長椅坐下，洩氣地靠着椅背，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發呆。
冬天的夜幕來的早，剛5點多天就黑了。小淮坐在季明濤的自行車後座，看見一個人影特別像楊蕾，穿的羽絨服都一樣，“濤哥，停車！”
小淮跑到楊蕾跟前，“蕾蕾，你坐這幹嘛呢？”
楊蕾聽見有人喊自己，循聲望去，看見是小淮，“走累了，在這休息一下。”
楊蕾沒有收住自己的神情，滿臉的疲憊和無力全被小淮看在眼裏。小淮心裏頓時冒出了一個非常不好的預感。小淮剛想問，季明濤已經跟過來了，“楊蕾你怎麽在這？我們正計劃去吃飯，你吃過了嗎？一起去吧？”
楊蕾想拒絕，還沒開口。小淮立馬說：“走吧走吧，你肯定還沒吃。”說着就把楊蕾從椅子上拉起來。楊蕾只好跟着一起去。
楊蕾真的沒有食欲，随便打了2個菜一兩飯，有一搭沒一搭的吃着飯，也不管季明濤和小淮在說什麽，完全把自己隔絕在自己的世界裏。季明濤在，小淮也不好問什麽。
忽然季明濤喊了一聲“顧時遇。”季明濤看見顧時遇正在找座，季明濤就想着喊他過來一起吃，完全忘了楊蕾和顧時遇分手的事情。喊完之後自己也尴尬了。
這一聲倒是把楊蕾給吓醒了。清華也真的大，兩個人分手後就真的沒再見過。楊蕾連頭都不敢擡，只說：“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先走了。”可是楊蕾盤子裏的食物幾乎沒有動過。
楊蕾不知道顧時遇就在自己的左後方，而那個方向正是她撤離的方向。楊蕾端着盤子差點撞到眼前人，擡頭看了一眼，臉上的狼狽、緊張、無措和疲憊全落入顧時遇眼裏。楊蕾猶如驚弓之鳥落荒而逃。
小淮見楊蕾走了，跟季明濤說：“我也先回去了。”留下顧時遇和季明濤兩個人在風中淩亂。顧時遇停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