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在你面前我不用要臉
林昔年将要離開的腳步停頓了一下,臉垂的有些低,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不過從暗沉低啞的聲音裏面完全可以聯想得到,她此刻的心情,定然不會是很好。
醫院裏面永遠都彌漫着那股子消毒水的味道,聞得時間長了,都能麻痹掉人的嗅覺。将陸景深剝好皮遞過來的橘子拿在手裏,林念瑜推了推他的手肘。
“公司那邊你真的不用去看看嗎?當時在場那麽多人,也不能确保個個就能守口如瓶的。萬一出去亂說,那……”
“我現在還就怕他們不會亂說!”
陸景深笑了笑,伸手刮了刮林念瑜的鼻子,“怎麽樣?開始學着要關心我了?嗯……這結了婚就是不一樣啊,早知道,我就一點兒舉行婚禮了。”
“……”
這個男人,怎麽什麽時候都不忘記要故意曲解一下她的意思?林念瑜分明記得,以前的他可沒有這個厚臉皮的啊。
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林念瑜随手撕下一瓣橘子塞進他嘴裏,鄭重其事地重申。
“我的意思是,你堂堂陸氏總裁是要失業了麽?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你不擔心公司會不會受到影響産生內亂讓別有用心的人乘機鑽了空字,卻一整天躲在我的病房裏面不肯走,也是沒誰了。”
“我這還不是因為不放心你?”
含着橘子的陸景深聲音模糊地回答了一句,忍不住擡了擡濃眉,“你這是在擔心我不賺錢會養活不起你?放心,就算是沒有陸氏,我陸景深也還是陸景深。不過說起來,公司那邊我還真得去一趟,有些事情需要我親自去盯着。”
說完之後,他就站起了身,順勢在林念瑜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吻。
“你也早點休息,要是太晚的話,我就不過來了。門外我會安排保镖保護你,你安心睡。”
“嗯,我知道了。你自己也小心點。”
點了點頭,林念瑜很小心地在除了他們兩個人之外再沒有別人的病房裏面掃視了一圈之後,才用唇形加上了一句,“順便好好照顧我兒子。”
“是咱兒子!”
低低地糾正着,陸景深彎腰,直接在林念瑜的嘴唇上輕輕地咬了一下,省的她老是記不住這件很重要的事情!
完全沒有防備的林念瑜被咬了個正着,所幸不疼,不過剛剛含在嘴裏的橘子,卻順勢被陸景深給叼走了。
臉紅了紅,她忍不住笑罵了一句,“你就不能記得要點兒臉?”
“在你面前我不用要臉。”
笑着遠遠地回了一句,陸景深拉開了房門。步出病房的那一刻,笑容登時換成了面無表情。
看到他出來,從走廊的拐角裏,立刻便走出兩名保镖來,收到陸景深的指示之後,分別站在了病房門的兩邊。
這讓一雙已經注視着林念瑜病房動靜一個多小時的眼睛在看到陸景深出來,還來不及迸發出興奮的光芒來時,又變成了完全的懊惱。
不過這雙眼睛的主人也沒有灰心離開,而是繼續守着。時間大概過去了十來分鐘後,其中一個保镖的臉色開始有了輕微的變化,還沒撐上一分鐘,便堅持不住捂住了肚子。
“兄弟,你先守一會兒,我去趟衛生間。”
“去吧,誰讓你羊肉串吃多了?”
剩下的保镖随口打趣了一句,依舊認真地堅守着自己的職責,絲毫都不知道,剛剛還鬧肚子同事人壓根就還沒到洗手間呢,就被人給敲暈了。
等了快十分鐘還沒見人回來,剩下的保镖也有些擔心起來,正打算敲門進去給林念瑜說一聲時,口袋裏面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匆忙拿出來,看了一眼來電備注,保镖臉上迅速帶上了恭敬。
“陸總……對,這裏很安全,沒有什麽異常……嗯……是,太太也很好……嗯,我明白了……”
大概是電話裏的陸景深有什麽重要事情要交代,保镖一邊說一邊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然後朝着走廊另一端的盡頭窗戶走過去,在路過洗手間的時候,看到裏面躺着個人,便連忙挂掉手機過去查看。
不過,也就在他手機剛剛被挂斷之後,後腦勺上突然就傳來了一陣劇痛。還沒看清楚是什麽人襲擊了他呢,就兩眼一抹黑了。
醫院裏面雖然人不少,但是這些事情發生的時候,卻是沒有被任何人察覺的。等林念瑜病房門口空無一人的時候,一個穿着白大褂,帶着口罩的女人乘着這個機會走了門口,左右看了一下,擰開門鎖閃身進去。
與此同時,兩名一直跟随着她,也是動手打暈了之前保镖的兩個人依照原樣守在了門口。
等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小心地将門關好轉身的時候,看到的,是靠在病床上,一邊悠閑地吃着橘子,一邊笑容滿面地跟她打招呼的林念瑜。
“姐姐,來就來了,搞這麽神秘做什麽?我都快要不認識你了。”
因為這一句話,林昔年心中警鈴大作,不過随即想到自己的人就在門外,這才再次放下心,伸手摘下臉上的口罩,陰沉沉地看着床上的人。
“林念瑜,看來我真是低估了你對你兒子的感情了啊,沒想到他都被燒死了,你居然還這麽淡定?還能繼續跟陸景深秀恩愛?你就不怕你那個兒子死不瞑目?或者說,他壓根就不是你親生的?”
到了現在,林昔年已經是對林念瑜被刺激的精神失常這一點完全不抱任何的希望了。畢竟,沒有哪一個精神失常的人說話還能夠這麽的犀利。
尤其是林念瑜臉上的笑容,越看,就讓林昔年感覺越是礙眼。
“怕,我當然是很怕了。至于我兒子,也肯定是我親生的,如果他出了什麽事情,我肯定也會如你所願的崩潰。不過現在的問題就是,他壓根就沒出事啊,還好好的呢。倒是你,我現在是真的很好奇,陸釋皓是不是你親生的了,這個世界上,哪會有你這種狠心的母親?”
林念瑜的質疑,對于林昔年來說,是個絕對的挑釁,但是現在,她已經顧不上什麽了,因為此時此了,林昔年所有的注意力,已經全部都停留在了林念瑜的那句,小小魚根本就沒有死的話上!
這怎麽可能!她跟金嫂逃出來的時候,明明就看見……等等,不對,如果說這場火是陸景深放的,而他并沒有跟自己想的那樣,對林念瑜只是虛情假意,那他也就不可能真的會拿着林念瑜兒子的性命去冒險!
所以說,現在的情況就是,不幸被自己猜中,這場火災,從頭到尾,就只是一個圈套而已?
想到這裏,林昔年開始渾身發寒,尤其是想到在這之前她跟周律還在拼命地部署着一切,自認為萬無一失……呵呵,這些,在陸景深的眼裏,大概就只是跳梁小醜的戲碼吧?
可是,憑什麽?
憑什麽從一開始到現在,她辛辛苦苦籌備了那麽長時間,下了那麽多的功夫,暗中使了那麽多的絆子,到最後,卻還是破壞不了他們分毫?